第850章 反獵(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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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離開大本營後,一路向西北疾行。
大本營方圓兩千里內尚屬安全地帶,沿途不時能看到小型駐地。
那些駐地大多依山而建,外圍布著防護靈陣,陣中零星散落著幾座石屋,供往來人臨時歇腳。
石屋中盤坐著不少身上帶傷的人,正全力運轉功法療傷。
還有人聚在角落裡,手中攥著傳訊玉簡,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低聲交換著前線傳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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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嶺方向又丟了三個哨點,摩羅伽族那幫瘋子瘋了似的往前推————」
「何止蒼梧嶺,落星峽那邊更慘,昨夜一支十二人的小隊全軍覆沒。」
陳慶從駐地外掠過,沒有停留。
沿途遇到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大多三五成群,最少的也是兩人結伴,像陳慶這樣獨自趕路的幾乎沒有。
不少人看到陳慶孤身一人,都是面露詫異。
陳慶對此視若無睹,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兩千里之外,景象驟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大地上的植被變得稀疏而枯黃。
這裡已經算是前方戰場的後側,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陳慶將神識鋪展開來,敏銳地察覺到了數道氣息在遠處一閃而逝。
那氣息帶著一股凶戾。
百族的探子已經滲透到了這個位置,膽子不可謂不大。
那些探子能繞過前線深入後方,實力絕不會弱。
陳慶繼續向前。
半日後,蒼梧嶺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是一片綿延不知多少里的蒼青色山脈,山勢如巨龍蟄伏,山脊上覆蓋著一層奇異的霧氣,將整片山脈籠罩得朦朧不清。
山嶺間多斷崖深谷,地勢極為複雜。
越過蒼梧嶺便是元神戰場的核心交戰區域,百族高手開始頻繁出沒,真正的兇險才剛剛開始。
陳慶在一座矮丘上落下身形,正要取出地圖確認方位,忽然神色一動,看向遠處。
近數十人正從蒼梧嶺方向蜂擁而來。
這些人三五成群,面色倉皇,不少人身上還掛著傷。
有駐地人起身高聲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很快便得到了回復。
「敗了————敗了!全敗了!」
「金羽族和夜叉族聯手突襲後方營地,三十多位道友只逃出來一半不到,其餘人全折在裡面了!」
「金羽族那個金翎渡————竟然打破了張道友的元神!」
「金翎渡?是金羽族那個王族嫡系?」
「除了他還能有誰!據說此人還差十二人就是滿百了,如今他的戰功估值已經漲到了一個天價!」
「不止金翎渡,夜叉族也來了一個硬茬子,出手狠辣至極————「」
陳慶聽到金羽族時,眉頭微微一挑。
金羽族不算百族中最頂尖的王族,但也是排名靠前的大族,全身覆蓋金色羽甲,天生肉身強悍,速度快如鬼魅。
同境之中能與金羽族正面拼肉身的種族不多,人族煉體高手也未必討得了好。
至於夜叉族,此族天生擅長隱匿與暗殺,在混亂的戰場上更是如魚得水。
兩大族群聯手突襲後方,確實十分狠辣。
就在這時,陳慶看到三道人影從敗退的人群中倉惶衝出。
為首的是個老者,胸口的衣袍被撕開一道猙獰的裂口,氣息紊亂,顯然遭了重創。
身後兩人一男一女,男子斷了一臂,面色慘白,女子左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施展遁術時都十分跟蹌。
老者抬頭看到前方矮丘上的陳慶,連忙道:「道友!快快離去!金羽族和夜叉族突襲後方,此地不可久留!」
陳慶凝眉道:「突襲後方?膽子這麼大?」
老者見他不動,急得直跺腳:「道友有所不知,元族和摩羅伽族在前線大舉壓上,牽扯了我方大部分精銳,這些渾水摸魚的雜碎便趁虛而入,專挑後方傷營下手!」
「那些傷營里全是前線退下來休整的傷員,基本不是他們對手,老夫親眼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被金羽族的金翎羽箭釘死在地上,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老者說到這裡,聲音都在發抖,「我們十個人,只逃出來六個,死了四個。」
他身後的女子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那斷臂男子則是一臉悲憤,低聲罵了一句:「這幫雜碎,真是卑鄙至極!」
陳慶聽到這,算是明白了過來。
前方主力被幾個大族牽制,金羽族和夜叉族的小股精銳便趁機繞過戰線,突襲後方傷營。
這計策雖不新鮮,卻極為陰毒。
傷營一旦被端掉,前線傷員無處休整,士氣必然大跌,連鎖反應之下,整個戰線的穩定性都會受到影響。
「道友,我等先退守到大本營再說!」老者一邊說,一邊朝陳慶招手,「你獨自一人太過兇險,不如與我等結伴後撤,好歹有個照應!」
陳慶看了老者一眼,沒有說話。
他看得出老者的傷勢極重,能撐到現在全憑一口真元強吊著。
其餘兩人也是強弩之末。這樣的隊伍若再遇到百族追兵,跑都跑不掉。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炸響。
只見一道金光從蒼梧嶺方向破空而來,眨眼間已掠至近前。
那金光在空中拖出一條金色尾焰,裹挾著恐怖的勁道,直取老者後心。
老者面色大變,他本就有傷,反應慢了一拍,倉促間只來得及在身後凝出一層薄薄的真元護盾。
砰!
金光撞上護盾,護盾應聲炸裂,殘餘的勁道狠狠砸在老者後背,老者整個人被轟飛出去,一口血箭噴灑而出。
「嚴兄!」
斷臂男子和女子失聲驚呼,撲上去扶住老者。
金光消散,三道人影從空中落下。
三道身影皆生得極高,身高足有丈余,一身金色羽甲從肩頭覆蓋到小腿,背後各有一對金色羽翼,微微扇動間便形成了一道道風刃疾行。
金羽族。
為首那身影掃過陳慶幾人,冷笑道:「都說了,你們走不掉。」
話音未落,他身旁兩個金羽族高手便同時動了。
一人背後雙翼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殘影,從左側包抄,直撲斷臂男子和受傷女子。
另一人則從右側掠出,目標直指陳慶。
三人配合默契。
撲向陳慶的那個金羽族高手速度最快,眨眼間便到了陳慶面前三丈之內。
他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陳慶當頭抓下。
在他看來,陳慶不過是個元神四重天的人族修士,這種修為在渾天戰場就是最墊底的存在,一爪下去便能了帳。
陳慶雙眼一眯。
他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平平無奇,在金羽族高手的攻勢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金羽族高手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爪勁又重了三分,打算一擊斃敵。
然而陳慶動了。
體內三十三條經脈同時轟鳴,混元鎮獄經全力催動,一股磅礴到難以形容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血如同火山驟然甦醒,肉眼可見的血色氣焰從他周身竅穴中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凝成了一道模糊的巨影。
那巨影形如龍象,龍首象身,腳踏虛空,周身縈繞著赤金色的氣血光焰,一股鎮壓天地的霸道氣息鋪天蓋地地席捲開來。
金羽族高手的爪勁還未觸到陳慶,便被那股氣血衝散。
「不好!」
他心中浮現一抹寒意,想要收招後撤,但已經來不及了。
陳慶一拳轟出。
轟!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打爆,發出如雷般的音爆聲。
一道赤金色的拳罡從陳慶拳面上脫手而出。
拳罡撞上金羽族高手的爪勁,繼續向前,狠狠砸在金羽族高手的胸口。
那層堅硬如金的羽甲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被拳罡洞穿,緊接著是血肉、骨骼、髒。
轟!
金羽族高手整個人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將地面染成一片猩紅。
一拳,一個元神五重天的金羽族高手便被當場轟成了血霧。
全場死寂。
老者瞪大了眼,張著嘴。
斷臂男子呆立在原地。
那女子更是渾身顫抖,看著陳慶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
那可是元神五重天的金羽族高手!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金羽族天生肉身強橫,同級之中人族的煉體高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可眼前這人居然一拳就將對方轟成了血霧?
這是元神四重天該有的力量!?
兩個金羽族高手同樣被這一幕震住了。
他們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駭。
那個同伴的實力他們最清楚,在金羽族中雖不是頂尖,但也絕非弱者,怎麼可能被一個元神四重天的人族一拳打爆?
「不好,硬茬子!」為首的金羽族高手率先反應過來,背後的金色雙翼猛地一振,便要抽身急退。
另一個金羽族高手反應也不慢,幾乎是同時振翅後退。
兩人一左一右,分別逃向兩個不同的方向,顯然是想分散逃跑。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陳慶自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身形在原地瞬間消失。
太虛破界遁!
虛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穿梭虛空,出現在左側那名金羽族高手身後。
那金羽族高手只覺得背後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他來不及回頭,金色羽翼猛地向後一扇,數十道金羽化作利刃暴雨般激射而出,同時身形強行向右側扭轉,企圖避開這致命一擊。
然而陳慶的拳已經到了。
混元鎮獄經催動之下,三十三條經脈中的氣血如大江奔涌,拳鋒未至,拳罡已將那片虛空壓得塌陷下去。
那數十道金羽利刃撞上拳罡,連一息都未曾撐過便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碎屑。
金羽族高手瞳孔劇烈收縮起來,倒映出一隻越來越大的拳頭。
轟!
拳鋒貫穿胸膛,狂暴的勁力在他體內炸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個透明窟窿,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墜向大地,還未落地便已氣息斷絕。
從陳慶消失到第一名金羽族高手斃命,前後不過一息。
右側那名金羽族高手頭也不回地瘋狂逃竄,金色羽翼揮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流光。
他的速度確實快,金羽族本就以速度見長,全力爆發之下同境之中少有能追上者。
陳慶的身形再次從虛空中踏出,正好擋在他逃亡路線的正前方。
金羽族高手駭然抬頭,只看到一隻手掌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陳慶五指扣住他的面門,直接將他的護體羽甲連同頭顱一起捏碎。
那金羽族高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無頭屍身在空中僵了一瞬,隨即直挺挺地墜落下去。
從陳慶出手到三個金羽族高手全部斃命,前後不過三次呼吸的時間。
三人呆立原地,感覺就像是在做夢。
陳慶腰間的渾天牌微微一熱,牌面上浮現出一個數字,三十。
三個元神五重天的金羽族高手,每人十點戰功,正好三十。
陳慶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揮出一道勁風,將三個金羽族高手遺落的儲物環捲入袖中。
他沒有細看,轉身看向老者三人:「這些金羽族的屍體,應該也有價值吧?」
老者總算回過神來,對著陳慶拱了拱手,語氣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回稟道友,百族屍體拖到渾天閣確實可以兌換零星戰功,不過數量不多,一具屍體也就一兩點的樣子。」
「戰場裡有專門收攏屍體的小隊,那些人不敢在前線廝殺,便跟在主力後面打掃戰場,撿些殘屍斷肢去渾天閣換戰功,雖說是蚊子腿,但勝在安穩。」
陳慶對這點戰功不感興趣,便道:「那就給你們了。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面露感激之色。
這些屍體雖然每具只值一兩戰功,但三具加起來也有三五點,對他們這些在後方撿漏的人來說,已是一筆不小的外快。
「多謝道友!敢問道友尊姓大名?」老者抱拳問道。
陳慶沒有回答,身形一縱,向著蒼梧嶺深處掠去。
老者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久久沒有言語。
斷臂男子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嚴兄,這人到底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受傷女子也回過神來,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顫抖:「太強了,簡直強得離譜,一拳打爆金羽族,兩印殺兩個同境————元神四重天怎麼會有這種實力?」
老者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想來是新進來的妖孽天才吧,那些大福地每隔幾十年總會冒出幾個怪物。」
他頓了頓,又道:「獨自一人,還敢逆勢而行往蒼梧嶺深處去,這份膽魄,不是我等能揣度的。」
斷臂男子望著陳慶消失的方向,低聲道:「此番渾天戰場怕是要出大事了,這種級別的妖孽都進來了,百族那邊的怪物多半也傾巢而出————這場大血洗,不知要殺到何等慘烈的地步。」
老者沒有接話,只是嘆了口氣,催促道:「好了,不說這些了,趕緊收拾了走人,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匆匆朝大本營方向撤去。
陳慶一路向蒼梧嶺深處疾行。
越往深處,空氣中的血腥氣便越發濃重。
大地上的戰鬥痕跡越來越多,有整片山林被夷為平地的焦土,有被一劍劈開的斷崖,還有幾處巨大的地陷坑洞。
這足以說明此番大戰的激烈。
陳慶將神識施展到了極限,一路向著白骨觀的方向疾馳而去。
突然他感覺有數道氣息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靠攏。
那氣息帶著一股金銳之意,和金羽族同出一源。
這些氣息散落在不同方位,彼此之間似乎在以一種特殊的方式保持著聯繫,正緩緩收攏包圍圈。
「怎麼回事!?」
陳慶想到了從金羽族高手身上繳獲的儲物環,心中一動。
這儲物環中多半留有某種追蹤印記,被金羽族的人鎖定了位弗。
「好大的膽子,殺我族人,還想逃?」
一道冷喝從前方山脊上炸響。
金光販散,一道人影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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