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神秘(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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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雲層被數道恐怖的氣息攪得支離破碎。
摩羅道君看著對面的林道極:「林道極,你公然相助陰司之人脫困,這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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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景陽福地,早已與那冥地陰司暗通款曲?若是如此,今日這太清福地,便是你等的葬身之所!」
此言一出,天地間驟然一寂。
數位掌宮大能的自光齊齊投向了林道極,神色各異。
上元福地的寧道一,眼中精光暴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上元福地與景陽福地毗鄰而居,兩家明里暗裡的摩擦從未斷過,若是景陽福地當真與陰司有所勾結,那麼最有可能對付的便是他上元福地。
而且在大羅天,最忌諱的便是勾結其他勢力,此前就有過諸多先例。
這個罪名一旦坐實,景陽福地便是大羅天的公敵。
其餘幾位掌宮雖然沒有說話,神情卻都是帶著一絲警惕。
陰司是什麼地方?
是冥地最大的勢力,是九天干地所有正統道統眼中的禁忌之地。
他們修煉的秘術陰詭難測,行事更是毫無顧忌。
若景陽福地當真與其勾結,那對大羅天來說就不是小事了。
林道極聽到這,冷笑道:「摩羅,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夫與陰司勾結?方才老夫好心助你擒拿那酆都殿主,不過是被其護體秘術震偏勁道罷了,你還要這裡顛倒黑白,含血噴人!?」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仿佛當真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
「你太清福地丟了道主真意,便想拿我景陽福地撒氣不成?當真以為老夫怕了你!」
摩羅道君面無表情,他根本不信林道極這番鬼話。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怎麼可能出現震偏勁道」這種荒誕的失誤?
他掃了林道極一眼,不願再多費口舌,只是道:「放心,他走不掉。」
話音未落,摩羅道君雙手掐訣,只見其身前虛空塌陷,一尊籠罩著太清神光的寶輪虛影浮現而出。
那寶輪緩緩轉動,輪上刻滿了玄奧莫測的道紋,每一次轉動都散發出攪動天地法則的恐怖氣息。
太清鎮天輪!
這是太清道傳承的無上秘術,乃是摩羅道君壓箱底的手段之一,此刻含怒出手,威力更是駭人聽聞。
寶輪一震,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摩羅道君的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向著酆都殿主逃遁的方向追去。
林道極看著那道裂痕,面上依舊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樣,大袖一甩,喝道:「摩羅老兒,你休想逃!」
說罷,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青虹緊隨其後,沒入了虛空深處。
太淵道君站在原地,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眉頭卻是深深皺了起來。
方才那一瞬間的交鋒看似尋常,卻透著一股詭異。
林道極那一掌偏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提前算準了似得,也巧得恰好解了他的圍。
而摩羅道君獨自一人追去,若是遭遇林道極與酆都殿主聯手————
太淵道君心中猛地一跳。
「這不會是個局吧。」
他本不想追上去,此地各方勢力雲集,天宮的觀圖宴剛剛散場,還有那屍菌之事未曾商議,需要他坐鎮大局。
可一想到摩羅道君可能獨自面對林道極與酆都殿主兩人,他心中便升起一股不安。
「殷兄,此地暫且交予你了。」太淵道君轉頭對殷長歲匆匆說了一句。
殷長歲還沒說話,太淵道君氣血猛地爆發,如驚雷一般向著摩羅道君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殷長歲望著那道遠去的氣血長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一場觀圖宴,竟生出這許多波折,當真是多事之秋。」
不遠處,霜華老人蒼老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即身形一晃,向著另一個方向離去。
天河雲台兩岸,原本璀璨的燈火在方才那場大能交鋒的餘波中被震滅了大半,四處都是狼藉。
陳慶站在下游雲台邊緣,看著林道極消失的方向,心中念頭急轉。
祖師是故意放走酆都殿主的。
可這究竟是為何?
摩羅道君獨自追去,祖師緊隨其後,若祖師當真與那酆都殿主是一夥的,兩人合力,設伏圍殺摩羅道君————
想到這,陳慶心臟也是突突跳了起來。
但很快,他便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太可能。
根據他所掌握的消息,祖師心猿未除,即便與酆都殿主聯手,也未必能留下摩羅道君。
而且這般行徑太過張揚,無異於將景陽福地推到整個大羅天的對立面,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其他大福地圍剿。
這不符合祖師為人。
祖師或許不像摩羅道君那樣擅長布局算計,但手段卻絕對不簡單,甚至可能更黑。
祖師這麼做,或許是有其他目的。
陳慶沒有再多想,這種層次的事情,不是他能夠插手的。
他收回目光,掃向四周。
天河雲台兩岸,已有不少人開始離去。
那些散修和小福地的門人在方才衝擊中受驚不小,此刻劫後餘生,紛紛收拾起案几上靈果瓊漿,化作一道道遁光消失在雲海深處。
天宮的觀圖宴到此算是徹底散了。
但七大福地的高手卻大多沒有離去。
幾位法相境首座神色凝重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此番大羅天各方大能齊聚太清福地,固然有天宮宴席的因由,但真正的核心目的,還是那具詭異屍體衍生出的屍菌。
那東西從疊天靈地中湧出,散落大羅天各處,若不儘快找出應對之策,整個大羅天的根基都會被動搖。
這才是關乎到根本的大事。
景陽福地眾人也開始向著岸邊一處雲台匯聚。
這時,邢露走了過來。
方才那場衝擊中,她被震得元神動盪,雖然服下丹藥穩住了氣息,但面上依舊有些蒼白,這反而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面容多了幾分少見的柔弱。
「陳師弟,方才多謝了。」邢露看向陳慶,眉宇間相較之前多了一絲柔和。
陳慶擺了擺手,笑道:「舉手之勞,師姐不必客氣。」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在那場衝擊中順手扶了同門一把罷了,算不得什麼恩情。
邢露站在陳慶身前,睫毛微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邢露素來不是個多話的人,此刻她卻覺得應該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的性子本就清冷,不善言辭,尤其是在面對眼前這個人的時候。
這種感覺讓她極為不舒服,以往若是和那人沒有話說,她都是閉口不言,但此刻她卻並不願意離去,好似想要多說幾句話。
「觀圖宴上,你參悟鎮獄道法門的樣子,很多人都看到了,日後外出,要多加小心。
「」
邢露抬起頭,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看向陳慶,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帶著幾分認真。
陳慶點了點頭:「多謝師姐提醒。」
便在此時,天河雲台中央那片虛空驟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股氣息從漣漪中擴散開來,周圍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霎時一靜。
無數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著那道漣漪匯聚而去。
只見漣漪中心,一道曼妙的身影無聲浮現。
她踏在虛空之中,仿佛踩在看不見的階梯之上。
眾人這才看清她的容貌。
那是一個極年輕的女子,一襲黑袍如墨,面容精緻得如同冰雕玉琢,眉如遠黛,鳳眸狹長,瓊鼻挺翹。
她身上沒有其他複雜的裝飾,秀髮只是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就是這般簡單的裝束,卻讓在場不知多少人看得移不開眼。
絕美的女子並不少見,但擁有這般氣質的,卻世所罕見。
那種清冷不是刻意為之,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的高高在上,仿佛她生來就該站在雲端,俯視眾生。
季嶼張了張嘴,忍不住低聲道:「這人是誰?」
沈岳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黑袍女子身上,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道:「這位————
莫非就是此番跟隨廣寒福地前來的那位女子?」
此言一出,周圍幾位景陽福地弟子紛紛色變。
此番廣寒福地橫跨天域而來,帶了一位極為年輕的女子,此事早在七十二台傳得沸沸揚揚。
據說此女生得極美,地位更是非同一般,乃是廣寒福地某位隱世不出的大能的親傳弟子。
只是此女極為低調,自入住西邊雲台後極少出現。
沒想到,竟會在此時此地現身。
一時間,景陽福地法相境的高手也是看了過來。
阮星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以他的眼力,竟也無法從這女子身上感知到任何真元波動或氣息流轉。
要麼,她身上佩戴著重寶,要麼,她的修為已臻至一個極為可怕的地步,能夠完美地將自身氣機與天地融為一體。
而不論是哪一種,都絕不簡單。
蔡寧、白眉、孔松、紫薇道垣主、天樞道垣主莫淵、林秋水————數位法相境高手打量著那道身影。
那黑袍女子從天河中央踏空而來,似乎這滿岸的景陽福地高手都不存在一般。
她的腳步沒有停頓,徑直向著陳慶的方向走來。
每一步踏在虛空中,腳下都生出一朵淡淡的冰藍色霜花。
數位廣寒福地的高手跟在她身後,如眾星捧月,卻又隱隱落後半步,不敢有絲毫逾越0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她的腳步移動。
直到她在陳慶不遠處停下了腳步,紅唇輕啟。
「陳慶。」
陳慶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浮現一抹訝然。
眼前的女子,與他印象中那個溫柔如水的師姐判若兩人,但真真切切是她沒有錯。
「徐師姐?!」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徐敏。
陳慶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大羅天,在這太清福地的天河雲台上,再見到她。
眼前的徐敏,氣質與他記憶中大相逕庭。
尤其是那直呼其名的語氣,更是讓他微微一怔。
印象中,徐敏從未叫過他的名字。
徐敏鳳眉微微一挑,道:「今晚戌時來無涯台。」
說完這句話,她徑直轉身,向著西邊雲台的方向走去。
那幾個廣寒福地的高手連忙跟上,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雲海深處。
等她走遠,景陽福地一眾人等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齊齊看向了陳慶。
「陳慶————和廣寒福地還有這層關係?」季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沈岳此刻也是滿臉難以置信,在他印象中,陳慶就是太虛道流落在外的種子,他都沒離開過大羅天,怎麼可能和廣寒福地有關?
「那女子是誰?看樣子並不簡單。」
孔松眉頭緊鎖,沉聲道:「奇怪,我竟然絲毫看不穿她的底細。」
天樞道垣主莫淵也是搖了搖頭,緩緩道:「老夫也看不透。」
幾人對視一眼,隨即看向了阮星河。
阮星河的白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他看著徐敏消失的方向,眼眸眯了起來,片刻後,也搖了搖頭。
「連我也看不穿。」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法相境高手心頭皆是大震。
阮星河雖跌了境,但他的元神強度並未跌落,眼力更是遠非尋常法相境可比。
這也是為何太清福地的寰宇真君明明也是法相巔峰,卻遠不是他的對手。
連他都看不穿那女子的底細,這實在太過驚人。
這女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眾人看向陳慶的目光,在不知不覺中全都變了。
一直以來,陳慶在景陽福地眾人眼中,雖然有林道極與阮星河兩位垣主撐腰,但本身的跟腳並不算深厚。
如今看來,他竟然與遠在清微天的廣寒福地也有牽連,而且那個女子在廣寒福地的地位,絕對不簡單。
這其中藏著多少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邢露站在人群後方,從徐敏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便一直看著那個黑袍女子。
她從未覺得黑色會這般刺眼!
邢露看著那個女人旁若無人地走到陳慶面前,聽她用那種理所當然的的語氣喚出陳慶」名字,那語氣莫名有些暖昧,最後只是留下一句話便徑直離去。
那女人甚至沒有多看旁人一眼,卻偏偏對陳慶說了話。
邢露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這種感覺極其陌生,她從未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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