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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陽謀(求月票!)

  《混元鎮天訣》?

  那可是混元道的根本大法,是太清福地混元道一脈傳承了上萬年的核心道統,其價值絲毫不比那《鎮獄玄黃不滅經》差半分。

  拿根本大法去換一門上古法門?

  這不是交換,這是要挖混元道的根!

  「小輩,你莫非是在戲弄本君?」

  太淵道君的聲音陡然沉了三分,周身那股威壓驟然凝實了幾分。

  陳慶面不改色地笑了笑,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晚輩怎敢戲弄前輩?太淵前輩是大羅天煉體一道的執牛耳者,晚輩對前輩一向敬重有加。」

  「只是這《鎮獄玄黃不滅經》,畢竟是晚輩千辛萬苦才感悟出來的,總不好白白送人。前輩拿《混元鎮天訣》來換,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怎麼能說是戲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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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淵道君面上沒有絲毫表情,心中卻是暗自惱火。

  這小子分明知道他絕不可能拿混元道的根本大法來交換,卻故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出來,這哪裡是公平交易?

  這是明擺著讓他下不來台。

  不等太淵道君開口,陳慶已轉過身,面向山頂上所有的煉體高手,朗聲道:「諸位前輩,諸位道友!」他的聲音在山頂上空迴蕩開來。

  「晚輩今日僥倖,悟得了這《鎮獄玄黃不滅經》的一鱗半爪,晚輩也知道,在場諸位中,有不少人對這門法門十分感興趣。」

  「晚輩思來想去,覺得與其藏著掖著,不如將這門法門拿出來,與諸位前輩道友共同參詳。」此言一出,山頂上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什麼意思?他要拿出來?」

  「此言當真?不會是誰我們吧?」

  陳慶抬起雙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繼續說道:「當然,晚輩也不能白給,規矩很簡單,在場諸位若是有想要參悟這《鎮獄玄黃不滅經》的,可以拿自家道統的法門、秘術來與晚輩交換。」

  「晚輩會根據諸位拿出的法門品階,擇取《鎮獄玄黃不滅經》中相應的部分作為交換。」

  「品階相當的,交換的內容便多一些;品階稍遜的,交換的內容便少一些。但無論多少,晚輩保證,只要誠心來換,絕不讓人空手而歸。」

  「畢竟,交流嘛。」

  他笑了笑,那笑容坦蕩而真誠,落在周圍那些煉體高手眼中,卻仿佛掀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嘩!

  山頂上徹底沸騰了。

  「交換法門?還可以這樣?」


  「我的天!他是認真的嗎?用我的《赤明鍛骨術》也能換到《鎮獄玄黃不滅經》?」

  「雖然是部分,但那也是上古三大煉體道統的核心法門啊!哪怕只是悟得一絲,對我等的煉體修為也是天大的裨益!」

  原本那些隱晦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全都變了。

  那些目光依舊熾熱,但熾熱的方向卻完全不同了。

  方才的熾熱是覬覦,是想方設法要從陳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而此刻的熾熱,卻是期待。

  畢競陳慶背後站著的,是林道極,是阮星河是整個景陽福地。

  除非是活膩了的亡命之徒,否則誰敢真的對陳慶下手?

  可現在不一樣了。

  陳慶主動打開了這扇門。

  他願意交換。

  不用打打殺殺,不用得罪景陽福地,只要拿出自己道統的法門,就能換到那夢寐以求的《鎮獄玄黃不滅經》。

  雖然不可能是完整的,但哪怕只是一鱗半爪,對他們來說也是無價之寶。

  原本被太淵道君架在火上烤的危局,被陳慶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變成了一場皆大歡喜的交易會。太淵道君的那把火,燒不起來了。

  天星老人第一個忍不住,他大步上前,面上浮現一絲意動:「陳慶小友,你此言當真?老夫修煉的是上古鎮獄道統的旁支《星辰鍛體術》,雖不及那《鎮獄玄黃不滅經》正宗,卻也是貨真價實的上古煉體法門,不知可否用來交換?」

  陳慶看向天星老人,含笑點頭:「天星前輩的《星辰鍛體術》,晚輩早有耳聞。以星辰之力淬鍊肉身,這等法門在當世已極為罕見。」

  「前輩若肯拿出來交換,晚輩自當以相應分量的《鎮獄玄黃不滅經》回贈。」

  天星老人聞言眼中精光四射,連聲道:「好!好!好!老夫這就將法門默錄出來,稍後便與小友交換!」

  他身為散修,雖然傳承的是上古鎮獄道的旁支,但散修對於道統法門的執念遠不如宗門修士那般深重。拿一門《星辰鍛體術》去換《鎮獄玄黃不滅經》的參悟機會,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划算買賣。有了天星老人帶頭,其他原本還在觀望的高手也是心動起來。

  陳慶暗自冷笑一聲。

  他手裡握著完整的《鎮獄玄黃不滅經》,這樁買賣怎麼算都不會虧。

  將法門拆解開來,根據對方拿出的籌碼決定透露多少,既能廣撒網、多斂魚,又能讓這些人與自己形成利益牽絆。

  今日給了第一層,他們嘗到甜頭,日後想要後續法門,自然要再拿東西來換。


  如此一來,不但能搜集天下煉體法門,為日後融合大道鋪路,還能織出一張無形的關係網。這些散修老怪、各方高手拿了他的法門,便是承了他的情,往後誰想動他陳慶,首先得過這些人的關。他笑吟吟地看向太淵道君,拱手道:「太淵前輩,不知您是否要與晚輩交換?」

  這話甚至帶著幾分恭謹。

  山頂上的諸多高手紛紛看了過來。

  太淵道君方才以言語相逼,想將陳慶架在火上烤,如今陳慶反將一軍,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不是要看《鎮獄玄黃不滅經》嗎?

  行,拿《混元鎮天訣》來換。

  太淵道君眉頭暗皺,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心中卻不由得暗罵了一聲:好個奸滑的小子。

  混元道的根本大法豈能拿來交換?

  一旦拿出來,等於將混元道的根基袒露於人前,道統的根腳、法門的優劣、氣血運轉的關竅,全都要被陳慶看了去。

  太清福地混元道一脈上萬年的積累,豈能便宜一個外人?

  可若直接拒絕,又顯得他堂堂太淵道君小氣,連一個小輩的提議都不敢接。

  太淵道君面色不變,淡淡道:「此事容本君思量一二,日後再議。」

  陳慶心中掠過一絲失望。

  他其實對混元道的法門頗感興趣,混元道號稱大羅天第一煉體大道,其《混元鎮天訣》與他的混元無極金身同出一源卻又各擅勝場,若能得到其中精要對日後融合鎮獄道與無極道兩門法門必將大有裨益。不過他也知道以太淵道君的身份與城府,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鬆口。

  「既是如此,晚輩便靜候前輩佳音了。」陳慶面上掛著笑意,抱拳一禮。

  阮星河這時走了過來,面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道:「你小子倒是會做生意,到時候你把後續的法門給我,我把無極道的後續法門給你。」

  陳慶聞言一怔,隨即笑道:「阮垣主說笑了,您想要參悟這《鎮獄玄黃不滅經》,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何須拿法門來換。」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阮星河於他有庇護之恩、指點之情。

  在陳慶心中,阮星河早已不是尋常的師長,而是真正值得敬重的前輩。

  阮星河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眼中欣慰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了漠然。

  時間緊迫,三個時辰已過去大半。

  山頂上的眾人見太淵道君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再糾纏,紛紛收斂心神,重新投入到參悟之中。山頂之上玄黃光芒依舊翻湧不定,山腰與山腳處更是人影攢動,無數道神識如潮水般在各色光團之間穿梭。


  其他道山之上也陸續有人有所斬獲。

  劍道山巔,一道璀璨劍光沖天而起,引動方圓數百里內的劍氣齊齊共鳴,乃是一位法相境劍修參悟了一式殘招。

  丹道山上,一尊丹爐虛影驟然凝實了三分,爐蓋掀開,丹香四溢,顯然有人悟出了《青囊化生訣》的一絲皮毛。

  這些異象雖不及陳慶引動的鎮獄道虛影那般驚天動地,卻也引得周圍之人一陣驚嘆。

  但真正引起轟動的,卻是另一座道山上衝起的那道幽藍色光柱。

  光柱筆直如劍,刺入星海深處。

  光柱之中,無數道符文如雪花般飄落。

  「那是……大道之術的波動!」有人失聲驚呼。

  「是廣寒福地的聞道非!他悟出了一門殘缺的大道之術!」

  「不愧是元神榜第四十四的妖孽,這般悟性,當真駭人聽聞!」

  一片譁然聲中,聞道非盤坐在山巔,周身籠罩在一層幽藍色的寒霜之中。

  陳慶遠遠望了一眼那道幽藍光柱,心中微微一動。

  聞道非此人確實深不可測,能在三個時辰內悟出一門殘缺的大道之術,這份悟性確實驚人。不過陳慶並沒有多想,他的時間同樣珍貴。

  鎮獄道的法門已入囊中,接下來他要找的,是槍道的傳承。

  與其他道山上人聲鼎沸的景象截然不同,封存槍道法門的卻是十分冷清。

  與其說是一座山,不如說是一片稀疏的槍林。

  數十根石柱從星海中拔地而起,每一根石柱上都插著一桿長槍的虛影。

  顯然,封存在衍武真解圖中的槍道法門並不多。

  陳慶踏入槍林,神識掠過一根根石柱。

  那些光團中封存的,多為玄術,真術級別的槍道法門,但對於如今的陳慶而言,尋常真術已不足以讓他心動。

  他在景陽福地時便用善功換了兩門槍道真術,此刻若再將時間浪費在這些尋常法門上,未免得不償失。他的神識越過那些暗淡的光團,向著槍林深處探去。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色的槍光從兩根石柱之間飆射而出。

  那槍光極快,快得仿佛一道撕裂夜空的赤色閃電。

  它所過之處,虛空被犁出一道漆黑的焦痕,周圍的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槍光本體不過三尺長短,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灼熱,仿佛不是一道光芒,而是一團被壓縮到了極致的烈日真火。

  陳慶心中一動,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追了上去。


  那槍光極為滑溜,在槍林之間左衝右突,時而鑽入石柱的縫隙,時而繞著一根石柱盤旋數圈,速度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想跑?」

  陳慶眼中精光一閃,周身真元驟然爆發,逆空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在虛空中連踏三步,每一步踏出都在身後留下一圈漣漪,三步之後,他的速度暴增數倍,終於在那道槍光即將沒入星海深處的瞬間,探手將其牢牢握在掌心。

  槍光入手滾燙,那股灼熱順著手臂一路向上蔓延,直衝識海。

  陳慶穩住心神,神識裹挾著元神之力向著槍光內部探去。

  剛一觸及,那股灼熱便驟然暴漲。

  陳慶只覺得眼前轟然一亮,便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赤紅色的天地之中。

  這是一片荒蕪的平原,大地龜裂,裂縫中涌動著暗紅色的岩漿。

  天穹之上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赤色道紋,道紋流轉之間散發出一種凌厲到近乎狂暴的氣息。

  每一道道紋都像是一桿刺破天穹的長槍,槍尖所指,萬物俱焚。

  「這道紋………」

  陳慶凝神細看,那些道紋的結構與他此前接觸過的所有槍道法門都截然不同。

  這槍道法門乃是將全身的精氣神凝為一槍,以自身為槍,以血肉為鋒,捨身一擊,有去無回。這是搏命的槍法。

  陳慶耐心地看著,直到最後一道槍光沒入陳慶的眉心。

  腦海中金光大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焚天貫日小成:1/200000】

  陳慶眉頭微微一皺。

  真術。

  不是大道之術,也不是無上法門,只是一門真術。

  陳慶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是很快他的眼中便浮現出了一道亮光。

  焚天貫日。

  只有一招。

  以全身精氣神匯聚於一槍,以自身為槍。

  這一槍將修煉之人自身的真元、氣血、元神、意志全部凝聚於一點,然後以最暴烈的方式貫穿而出。這絕對是大殺招!

  陳慶看到這時,眼中轉為一絲興奮。

  這門槍術不僅威力強悍,而且沒有任何後遺症。

  尋常的搏命秘術,往往以燃燒精血或折損壽元為代價。

  但焚天貫日槍的消耗只是正常的真元與元神之力,雖然會將自身抽乾,卻不傷根基。


  修養一陣便能恢復,不會留下暗傷。

  「也算是頂尖真術了。」陳慶心中暗道。

  他暗自評估了一番,這門焚天貫日槍的威力,在單點爆發上甚至可能不遜於聞道非悟得的那門殘缺大道之術。

  真術與大道之術的差距固然天差地別,但焚天貫日槍走的是極端的路子。

  他將這門槍術的要領牢牢記下,準備回去後再細細打磨。

  便在這時,萬象圖傳來一陣震顫。

  陳慶將神識探入圖中,只見萬象圖深處,那一方從疊天靈地中帶出的古舊香爐,此刻正在微微顫動。「這是怎麼回事!?」

  陳慶心中生出幾分好奇。

  與此同時,掌宮大能匯聚之處。

  寧道一看核心之地,那裡一片混沌,有一層無形壁障擋住了所有人的神識。

  「時間應當也差不多了吧。」寧道一開口道。

  旁邊的雲夢福地掌宮楚凌波微微頷首,道:「三個時辰,如今還剩最後半個時辰了。」

  此言一出,在場數位掌宮的神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衍武真解圖中封存的諸多法門秘術固然珍貴,但對於他們這些站在大羅天頂端的存在而言,尋常的法門已經不足以讓他們心動。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每前進一步都難如登天,苦修千年未必能有一絲寸進。

  真正能讓他們在意的,只有那些能夠觸動大道本源的東西。

  譬如,那傳聞中道庭之主有關的東西。

  哪怕只是殘存的一縷氣息,哪怕只是早已模糊的隻言片語,只要能夠捕捉到一絲,對修為都有著難以估量的裨益。

  摩羅道君站在眾人身後,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太清道最擅推演測算,對於氣機的感知遠超旁人,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繃緊,只等那一縷契機浮現。

  林道極負手而立,看似漫不經心,袖中的手指也在掐動著,顯然也在暗中推演著那縷真意的方位。霜華老人靜立一旁,身形佝僂,雙目微闔,仿佛睡著了。

  突然,周嶼眼中浮現一道精光。

  他目光如炬,看向了深處那片混沌。

  「諸位!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星海最深處那片混沌驟然裂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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