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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破圖(第三更6.8K求月票!)

  季嶼眼皮跳了跳,卻並未慌亂。

  天權道域早已推演出了陳慶的遁術軌跡,他的神識始終牢牢鎖定著那道淡金色的身影。

  然而陳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破開封禁鎖鏈的瞬間,陳慶手中已多了一桿長槍。

  熔淵槍通體暗沉,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太虛真元。

  陳慶單手持槍,一槍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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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黃槍篆!歸墟!

  四重槍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施展開來。

  陳慶的槍域在與太虛道則融合之後,已蛻變為太虛槍域。

  槍域展開的剎那,方圓數百丈的虛空驟然扭曲,一股沉重的威壓從天而降。

  太虛槍域之中,一切道法運轉都變得緩慢,一切真元流動都變得沉重,而陳慶手中那杆熔淵槍的槍芒,卻愈發鋒銳刺目。

  那一槍刺出,槍芒通體燦金,裹挾著破滅歸墟的殺意,宛如一道金色的流星劃破天幕,朝季嶼胸口暴射而去。

  季嶼面色微變,天權道域全力運轉,星圖之中無數星辰瘋狂閃爍,將這一槍的軌跡、力道、真元分布推演到了極致。

  他捕捉到了這一槍的變化,雙手在身前結出一道星印,銀白色的星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星盾。轟!

  槍尖撞上星盾,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

  季嶼只覺一股沛然巨力透過星盾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身形向後暴退數丈。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星盾表面赫然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

  「好強的勁道!」季嶼心頭一沉。

  他雖憑藉天權道域料敵先機的優勢擋住了這一槍,但陳慶力道之猛遠超他的預估。

  太虛道真元本就不俗,加上那一槍中蘊含的鋒銳特性,便是他的天權星盾也險些招架不住。陳慶一槍未競全功,卻沒有半分停頓。

  他左手在槍身上一拍,熔淵槍嗡鳴作響,槍身上的太虛道紋驟然亮起,七顆星辰虛影在槍尖處依次浮現。

  七曜封禁槍!

  這門太虛道槍道玄術,本就是為陳慶量身打造。

  七顆星辰虛影在槍尖旋轉交織,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封禁之力,或封真元,或封神識,或封肉身,或封元神。

  七曜合一,封禁萬物。

  陳慶一槍刺出,狂暴的氣勢如火山噴發,太虛槍域同時碾壓而下,鋒銳的槍芒裹挾著破滅神魂的殺意,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朝季嶼席捲而去。


  這一槍的威勢,讓四周觀戰的各大道統執司無不面色微變。

  有人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道:「這一槍……竟有如此威力。」

  季嶼面上卻依舊沉穩。

  他身處天權道域之中,對陳慶出手的先機有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預判。

  就是這一絲預判,讓他總能在關鍵時刻快上那麼一瞬。

  況且他早就對這太虛道大名鼎鼎的七曜封禁槍有所防備。

  天權道紋在他周身瘋狂流轉,星圖之中數十顆星辰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季嶼雙掌連拍,三道七星鎮岳掌印接連打出。

  三道掌印與槍芒碰撞的餘波向四周炸開,小竹峰上的山石被震得簌簌而落,觀戰的眾人紛紛運起真元護體,方才沒有被波及。

  「天權道料敵先機,確實難纏。」太虛道陣營中,元善眉頭緊鎖,緩緩說道。

  陳慶的攻勢不可謂不凌厲,但季嶼身處天權道域之內,對陳慶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有著那麼一絲時間上的先機。

  僅僅是一絲的提前預判,便足以讓他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恰當的應對。

  陳慶的攻勢雖猛,卻始終無法形成真正的優勢。

  長此以往,一旦陳慶的真元出現一絲波動或失誤,季嶼便會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發動致命反擊。到那時,落敗的反而是陳慶。

  天權道陣營中,眾門人子弟卻是越看越振奮。

  有人忍不住道:「季師兄的天權星域已快到達五重,陳慶攻勢再猛又如何?破不了季師兄的防守,遲早要露出破綻!」

  陳慶沒有理會周圍的聲音。

  他袖袍一揮,太虛槍域之中驟然浮現出數十道金色的槍影虛芒,那些槍影皆以太虛道則凝聚而成,鋒銳無匹,如狂風暴雨般朝季嶼傾瀉而去。

  季嶼神色不變,天權道域之中星光流轉,雙手不斷結印,一道又一道星盾在他身前浮現,將那些槍影一一擋下。

  星屑紛飛,槍芒碎裂,兩人之間的虛空被炸得一片混沌。

  就在此時,陳慶腳下一動。

  虛焱流光術!

  深紅色的火光在陳慶周身炸開,他的速度在一瞬間暴漲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手中的熔淵槍在高速突進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火焰尾跡,宛如一條咆哮的火龍,槍尖直指季嶼咽喉。這一下快到了極致。

  虛焱流光術本就是五行遁術中爆發最強的遁術,以火行之力點燃真元,瞬間將速度拔升到極致。陳慶在突破元神三重天后,這門遁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便是天權道域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快!

  太快了!

  季嶼心中一寒。

  他確實捕捉到了陳慶的突進軌跡,但陳慶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幾乎來不及做出反應。千鈞一髮之際,季嶼的元神從體內轟然升起,元神虛影高達數丈,雙手在身前一合,精準無比地夾住了熔淵槍的槍尖。

  轟!

  槍尖與元神雙掌碰撞,炸開一圈刺目的真元漣漪。

  季嶼只覺元神一陣劇震,雙手掌心被槍芒撕開了數道裂口。

  他心頭大駭。

  陳慶這一槍的穿透力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連他的元神都險些扛不住。

  然而天權道域的優勢在此時展露無遺。

  季嶼雖然吃了一個暗虧,卻依舊在最關鍵的時刻捕捉到了陳慶的攻勢軌跡,用最穩妥的方式將這一槍擋了下來。

  若是換作旁人沒有天權道域那絲先機,方才那一槍便足以洞穿肉身。

  季嶼身形暴退數丈,拉開了距離。

  他看了一眼元神掌心那幾道觸目驚心的裂痕,面沉如水。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意志之海中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槍域中蘊藏的破神之力!

  破神之力專攻元神與意志之海,是陳慶以自身神魂淬鍊槍域後得來的殺招。

  這一擊雖被季嶼擋住,但那股破神之力卻順著元神的傷口滲透進去,直擊季嶼的意志之海。季嶼悶哼一聲,腳步踉蹌,連退了七八步方才穩住身形,面色驟然變得蒼白了幾分。

  「季師兄!」天權道陣營中響起一片驚呼。

  陳慶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身形一閃,便要乘勝追擊。

  然而就在此時天幕之上的滿天星斗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無數道金色星光如隕石般從天而降,朝陳慶轟然砸落。

  那些星光裹挾著恐怖的高溫,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點燃,小竹峰上空頓時化作一片熊熊火海。滿天星斗圖!

  天權道大道之術的根基所在。

  季嶼雖被破神之力所傷,卻並未失去對戰局的掌控。

  他強行催動天權道則,以漫天星斗之力籠罩戰場,硬生生截斷了陳慶的追擊,更反守為攻,氣勢凌厲。若尋常之人未留後手,這一反擊必令其遭受重創。

  陳慶身形一晃,周身湧起一層青綠色的光芒。

  萬木枯榮術!

  他的身形在火海之中變得若隱若現,那些從天而降的金色星光砸在他身上,瞬間幻化成了一片綠葉。他的萬木枯榮術如今修煉大成,短時間內有三片真葉可以動用。


  小竹峰上,兩人重新隔空對峙。

  陳慶周身淡金色真元流轉,衣袍獵獵作響,毫髮無傷。

  季嶼立在數十丈外,面沉如水,元神掌心的裂痕尚未完全癒合,意志之海中的刺痛仍在隱隱發作。四周觀戰的各大道統高手無不面露震撼之色。

  這一番交鋒說起來長,實則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工夫。

  兩人各施手段,攻守之間電光火石、險象環生,看得人目不暇接。

  陳慶的攻勢凌厲霸道,槍道玄術配合太虛槍域,還有各種遁術,便是季嶼這等元神榜高手也要避其鋒芒而季嶼仗著天權道域料敵先機的優勢,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化解危機,雖吃了些暗虧卻始終沒有露出真正的破綻。

  「當真是龍爭虎鬥……」有人低聲感慨。

  霍廷山,湯煦等人也來了。

  他們的心中既振奮又緊張。

  太虛道與天權道兩邊的門人子弟都屏住了呼吸,再無人敢輕易開口。

  誰都看得出來,這場對決還沒有結束,真正的勝負,或許就在下一瞬。

  然而就在這時,季嶼周身的氣息驟變。

  他雙目之中銀光大盛,瞳孔深處浮現出兩座微型的星斗圖影,那星圖旋轉不息,引動了天幕之上每一顆星辰的共鳴。

  「陳慶,我是不會輸的。」

  季嶼緩緩開口,聲音如同九天之上傳來的鐘磬之音,沉渾而悠遠,在每個人的心頭敲響。

  伴隨著話音落下,他周身百丈之內,天地元氣如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湧,四道璀璨到極致的銀白色光柱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那四道光柱直徑足有數尺,通體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天權道紋,每一道紋路都亮得讓人無法直視。光柱沖入天穹之後並未消散,而是在星幕之下轟然綻開,化作四道銀白色的光環,在季嶼周身緩緩旋轉。

  光環之中隱隱浮現出四道截然不同的玄奧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著海量的星辰之力。

  天權道陣營中,那三位元神五重天的執司齊齊動容。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失聲道:「四門玄術圓滿?!季師侄競然將四門天權玄術盡數修至圓滿之境!」

  此言一出,天權道眾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四門圓滿!季師兄竟然有四門玄術圓滿!」

  「哈哈哈哈!陳慶完了!一門圓滿便足以在同輩中稱雄,季師兄四門圓滿,放眼整個景陽福地年輕一輩,有幾人能及?!」

  「這便是我天權道的底蘊!太虛道拿什麼來比?!」


  而那些來自其他道統的觀戰者,此刻亦是面色各異。

  一位含章道的元神四重天執司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尋常元神三重天能將一門本道玄術修至圓滿便已稱得上天資卓絕……四門圓滿,這季嶼的悟性委實駭人聽聞。」

  在他身側,另一位抱元道的執司搖頭苦笑:「老夫修行數百年,也不過將三門玄術修至圓滿,其中兩門還是花費了數十年水磨工夫才勉強達成,這季嶼才多大年紀?」

  元善立在太虛道陣營最前方,原本沉穩的面色此刻也變得極為凝重。

  他修行多年,自然明白四門玄術圓滿意味著什麼。

  天權道與太虛道不同。

  太虛道講究的是以道則破法、以一力降十會,玄術修煉固然重要,但並非衡量實力的唯一標尺。而天權道卻不同,天權道的根基便在於《天權星斗圖》,每一門玄術、每一式道術,都是對天權道則的一次參悟與凝練。

  修成的玄術越多、越精深,天權道域的威力便越強,天權星斗圖對敵手真元流轉、招式軌跡的推演便越精準。

  季嶼周身那四道銀白色光環旋轉得越來越快,天幕之上七顆大星的光芒也在這一瞬暴漲了數倍。星光不再是柔和的銀白,而是一種近乎熾烈的銀金色,仿佛有七輪小型的太陽懸在天穹之巔,將整座小竹峰映照得纖毫畢現。

  季嶼右手緩緩擡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四道光環在同一瞬間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銀白色光絲,那些光絲如活物般在空中蜿蜒遊走,織成了一張籠罩方圓數百丈的巨大星圖。

  星圖之中,七顆主星各據其位,北斗之形清晰可辨,無數細小的星辰虛影在七顆主星之間流轉,每一顆星辰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四玄歸星術!」

  季嶼低喝一聲,右手猛然向前一推。

  星圖之中,數十顆星辰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光芒並非散射,而是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凝聚成一道道拳頭大小的星彈,如同隕石天降般朝陳慶鋪天蓋地地轟擊而去。

  每一道星彈都裹挾著天權道則的鎮壓之力與灼熱高溫。

  數十道星彈齊發,仿佛一場小型的流星暴雨,將陳慶的退路盡數封死。

  陳慶面色不變,雙手在身前結印,周身淡金色的太虛真元轟然外放,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達數尺的金色光壁。

  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流轉於光壁表面,形成無數道細密的金色漩渦,每一道漩渦都在瘋狂瓦解著撲面而來的星彈。

  轟轟轟轟轟!


  星彈撞上光壁,炸開一團又一團銀白與淡金交織的光芒。

  那光芒亮到極致,將陳慶的身影都吞沒了進去。

  衝擊波一浪高過一浪地向四周橫掃,小竹峰上的山石被震得簌簌而落,古松連根拔起,在衝擊波中被絞成童粉。

  萬書衡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陳師弟……能擋住嗎?」

  郭元沒有說話,但他的拳頭已不自覺地攥緊了。

  若將自己換成陳慶,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具屍體。

  星光與真元的碰撞持續了數息,光壁之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轉瞬便布滿了整面光壁。

  哢嚓!

  一聲脆響,光壁轟然炸開,化作漫天淡金色的碎片。

  殘留的七八道星彈穿透碎片,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陳慶身上。

  陳慶周身衣袍獵獵作響,護體真元在星彈的轟擊下劇烈震顫,腳步連退了七八步方才穩住身形。他的肩頭、手臂,數處衣袍已被撕裂,裸露出其下泛著淡金光澤的肌肉。

  天權道陣營中響起一片歡呼。

  「破防了!陳慶的防禦被破了!」

  「季師兄威武!打!狠狠地打!讓太虛道的人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四周那些中立道統的觀戰者紛紛搖頭。

  一位通玄道的執司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陳慶的天資毋庸置疑,以初入三重天的修為能逼季嶼動用四門圓滿的底牌,已是驚才絕艷,只可惜還是太急了,若再給他沉澱一段時間,再來挑戰,勝負便難說了。」

  旁邊幾人點頭附和。

  在他們看來,陳慶並非輸在天資上,輸在了時機上。

  初入三重天便挑戰三重天巔峰、且身懷四門圓滿玄術的季嶼,能打到這一步已是雖敗猶榮。更不用說季嶼在天權道域之中還占據著料敵先機的地利,陳慶的每一槍、每一指、每一道遁光都在對方的推演之中,攻勢再猛也始終差著那麼一線。

  季嶼立於星圖正中央,俯瞰著被星光逼退的陳慶,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陳師弟,你的確很出色,但天權道不可撼動,今日如此,日後亦然。」

  他擡起右手,四道玄光重新在他掌心匯聚,天幕之上七顆大星的星光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就此結束吧,免得傷了和氣。」

  他準備出真正的殺招了。

  然而就在這一瞬,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陳慶體內轟然爆發。


  季嶼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金色的氣血光芒從陳慶周身每一個毛孔中迸射而出,競將他周身數丈內的星光盡數逼退。

  氣血與真元,兩道合一。

  金色的氣血與淡金色的太虛真元在他經脈中瘋狂交融,他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攀升。

  太虛槍域的威壓同時鋪展到了極致。

  兩道特性,鋒銳與破神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被那股鋒銳之力切割得支離破碎,而破神之力則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穿透了層層星光的阻隔,直刺季嶼的意志之海。

  季嶼悶哼一聲,天權道域的推演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停頓。

  而就是這一絲遲滯,給了陳慶機會。

  陳慶手握熔淵槍,槍身上的火焰紋路盡數亮起,暗金色的火焰與淡金色的太虛真元在槍鋒上交織融合,凝成了一道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紅色槍芒。

  玄黃槍篆!玄黃!

  一槍刺出。

  那一槍的姿態極盡剛猛,槍尖破空之處,虛空被撕開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漆黑裂縫。

  裂縫邊緣暗金色的火焰與淡金色的道則交織翻湧,將漫天的星光都吞噬了進去。

  槍鋒未至,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已讓季嶼周身的衣袍獵獵作響。

  季嶼眼眶圓睜,將天權道域催動到了極致,四道光環瘋狂旋轉,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星盾。他捕捉到了這一槍的軌跡,也計算出了這一槍的力道,他不信陳慶能破開他的防禦。

  然而,當槍尖撞上第一面星盾的瞬間,季嶼的臉色變了。

  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與混元無極金身的氣血之力在槍尖處同時炸開,那股力量蠻橫,完全超出了天權道域的推演範圍。

  第一面星盾在槍尖觸及的瞬間便轟然炸裂,碎片尚未飛散便被暗金色的火焰焚成虛無。

  第二面星盾緊隨其後,同樣是一觸即潰。

  第三面。

  第四面。

  第五面。

  七面星盾在陳慶這一槍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層層碎裂,連一剎那的阻擋都未能做到。

  槍尖穿透了最後一層星盾的殘片,槍鋒上吞吐不定的金紅色槍芒已灼痛了季嶼胸口的皮膚。「什麼?!」

  季嶼失聲驚呼,腳下遁光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向後暴退。

  但陳慶的槍,比他的遁光更快。


  槍尖自下而上斜挑,挑的是季嶼的天權道域本身。

  那一槍裹挾著太虛道則破盡萬法之威,熔淵槍所過之處,星圖之中那些流轉的星辰虛影被一顆接一顆地挑碎,七顆主星之間的道紋連接寸寸崩斷。

  季嶼四門圓滿的天權道域,在這一槍面前竟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天幕之上,那張籠罩方圓數百丈的星圖劇烈震顫,七顆大星的光芒忽明忽暗,最終在一聲沉悶的轟鳴聲中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銀白色的碎光四散飛舞。

  天權星斗圖,破了。

  季嶼只覺得周身一輕,那股始終加持在他身上的天權道域之力在這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失去天權道域的推演加持,他的反應慢了半拍,而陳慶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陳慶左手鬆開槍桿,五指在虛空中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猛然一握。

  死印!寂滅印!

  一道灰黑色的印法在虛空中驟然浮現。

  那印法通體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仿佛連虛空本身都要被這股寂滅之力湮滅成虛無。生死印是景陽福地赫赫有名的玄術,修煉難度極高,修煉至圓滿甚至堪比真術,足見這門玄術了得。陳慶這門玄術雖未至圓滿,卻已修煉至大成之境。

  灰黑色的印法脫手而出,快如閃電,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季嶼胸口。

  季嶼周身玉光大盛,那是他五級防禦道兵在生死關頭自動護主。

  死印撞上玉光,爆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灰黑色的寂滅之力瘋狂侵蝕著玉光表面流轉的道紋,玉光劇烈震顫,表面的道紋被一道道地瓦解剝落。季嶼只覺一股死寂之氣穿透了護體玉光,直透五臟六腑。

  他的肉身在這一剎那仿佛被抽空了生機,經脈中的真元運轉驟然停滯了半拍,就連意志之海都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強提真元,瘋狂催動玉光抵擋那股寂滅之力的侵蝕。

  玉光雖然搖搖欲墜,卻終究沒有碎裂,將死印的大半威力擋在了體外。

  然而陳慶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季嶼全力催動防禦道兵抵擋死印的那一剎那,陳慶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虛焱流光術催動到了極致,深紅色的火光在他周身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快到不可思議的流光。下一刻,一桿長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季嶼的脖頸處。

  槍鋒上吞吐的暗金色槍芒已抵在季嶼喉結之上,距離皮膚不過毫釐之距。

  炙熱的氣息從槍尖上瀰漫開來,灼得季嶼脖頸處的汗毛根根捲曲。

  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仿佛也凝滯了。

  小竹峰上下,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在歡呼的天權道門人子弟,此刻個個如遭雷殛,面若死灰。

  那三位元神五重天的執司亦是面面相覷,滿臉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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