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道兵(求月票!)
陳慶從樓閣中走出,沿著懸空廊道朝太虛閣方向行去。
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遠處是層疊的山巒。
一路行來,陳慶看到了不少身影。
有的與他一樣凌空而行,速度極快,氣息內斂,明顯是元神境的存在。
那些身影往往一閃即逝,只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便消失在遠處的樓閣之間。
有的騎乘異獸,形態各異。
陳慶收斂心神,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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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便來到了太虛閣。
正對著大門的,依舊是那幅玄元帝君的壁畫,道人負手立於雲端,俯瞰蒼生,超然物外。
陳慶落下後,直奔偏殿,此刻殿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光線,隱隱有說話聲傳來。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惋惜。
「阿雅,你當初若是和我一樣,拜入通玄道,如……」
話未說完,便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都已經過去了。」
那是趙執司的聲音,依舊冷淡。
陳慶腳步一頓。
阿雅?
他心中微微一動,意識到自己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可此刻退出已來不及,偏殿內的兩人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趙前輩,晚輩陳慶。」
陳慶不再猶豫,擡步走到偏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框。
「進來。」趙執司的聲音傳來。
陳慶推門而入。
紫檀木案後,趙執司端坐如常,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而在木案一側,另有一人。
那是一個老嫗,頭髮花白,面容與趙執司有幾分相似。
她身穿一襲深青色長袍,袍角繡著通玄道的標誌。
老嫗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真丹境八轉?」
她微微側頭,看向趙執司,「便是前段時間新來的一批種子?」
趙執司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老嫗又看向陳慶,目光在他周身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挺機靈的小子。」
她搖了搖頭,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倒是可惜了…」
陳慶面色不變,抱拳躬身,聲音沉穩:「晚輩太虛道陳慶,拜見前輩。」
老嫗擺了擺手,正要再說什麼,趙執司已經開口了。
「好了,我還有事。」
她的聲音依舊冷淡,目光落在老嫗臉上,眉頭微皺,「你若是閒得沒事,就去別處走走,莫要在這裡礙事。」
老嫗被這話噎了一下,卻也不惱。
「好,那我不打擾你了。」
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又看了陳慶一眼,這才離去。
陳慶目送著老嫗離去,心中念頭微動。
他轉過身,看向趙執司。
趙執司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那人是我姐姐,趙靜儀,通玄道執司,元神四重天修為。」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
元神四重天。
他在北蒼時,見過的最強存在也不過是元神二重天的徐衍。
四重天即使放在景陽福地當中,應該也算的上十分不錯了。
趙執司幽幽的道:「年輕的時候,她不如我,一直被我壓著,後來我選了太虛道,她選了通玄道,此消彼長之下,她的修為便漸漸超越了我。」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暗道一聲原來如此。
難怪那老嫗說話如此奇怪,言語之間既有惋惜,又有幾分得意。
陳慶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趙執司今日的話,比他來太虛閣這幾次加起來都多。
以她那冷淡的性子,願意說這些私事,顯然不是隨口閒聊。
果然,趙執司又開口了。
「你是太虛道門人,告訴你也無妨,因為你遲早也會如此。」
她看向了陳慶,道:「你現在還沒感覺,越到後面,瓶頸越是艱難,便會察覺到了。」
陳慶沉默了一息,抱拳道:「多謝趙執司提點。」
趙執司擺了擺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說吧,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陳慶直接說出了來意:「趙執司,晚輩覺得每月的丹藥配額有些不夠用,想問問有沒有其他途徑獲取更多資源。」
趙執司看了他一眼。
太虛道分發給弟子的丹藥,日常修煉綽綽有餘,甚至還能攢下一些。
陳慶不夠用,說明他修煉極為勤奮,消耗遠超常人。
趙執司低頭翻了翻案上的卷冊,思忖了片刻,才擡起頭來。
「煉丹,陣法,禁制秘術……這些手段,你可精通?」
陳慶搖了搖頭,如實答道:「這些都算不得精通。」
他在北蒼時,雖然接觸過丹道和陣法的皮毛,卻從未深入鑽研。
趙執司眉頭微皺。
「那你想要更多資源只有兩條路可走。」
她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指導比你境界低的弟子修煉,傳授功法心得,這條路不費什麼力氣,但要花費不少時間,而且賺取的丹藥也不算多。」
「其一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去福地周圍的險地「采荒』,尋找天材地寶、獵殺異獸、探尋道庭遺蹟,這條路資源豐厚,但兇險也大,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
采荒。
陳慶心中默念這兩個字。
他在玉簡中見過這個詞,指的是離開福地庇護,前往外圍那些險地,尋找天材地寶的行為。那些地方,天地元氣雖不如福地濃郁,卻因為人跡罕至,往往藏著年份久遠的寶藥、珍稀礦脈,甚至還有前人遺留的洞府遺蹟。
甚至運氣好的話,還能發現隱藏的福地。
可同樣,伴隨著巨大的危機。
陳慶心中念頭急轉,片刻之後便有了決斷。
第二條路,他暫時不考慮。
大羅天對他來說還是太陌生了,太多情況沒有摸清,太多兇險沒有預料。
那些活了數百上千年的異獸,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散修,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禁制陣法,任何一個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給自己暗中立下了一條規矩:不到元神境,絕不離開福地。
至於第一條路………
教導他人,浪費時間,而且賺取的丹藥並不多。
陳慶沉吟不語。
趙執司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中,便已猜到他心中所想。
「都不滿意?」
陳慶擡起頭,抱拳道:「趙執司,晚輩想問一問,有沒有第三條路?」
趙執司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即回答。
「你有哪些特長?」
陳慶想了想,道:「晚輩自認為悟性尚可。」
這話他說得謙虛。
即便沒有【天道酬勤】命格加持,他悟性也算不錯。
更何況,他還有命格在身。
「悟性?」
趙執司自語了一遍,而後道:「還有一個方法。」
陳慶精神一振:「趙執司請說。」
「福地中有個地方叫做銘道閣。」
趙執司的聲音不緊不慢,「那裡需要人手刻錄法門,將各種秘術、功法、心得感悟,以神識刻入特製的玉簡之中,以供後人查閱學習。」
她頓了頓,繼續道:「刻錄法門,有兩點要求,其一,刻錄者必須將所要刻錄的秘術法門先行修煉入門,只有親身修煉過,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關竅,才能將其精髓刻入玉簡。」
「其二,刻錄者需要有一定的神識強度,能夠支撐長時間的精細操作。」
「此事頗為辛苦,報酬也不算高,所以願意去做的人不多。」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猛地一動。
刻錄法門,需要先將秘術修煉入門。
旁人來幹這活,每刻錄一門新的秘術,都要花費大量時間去參悟、修煉、入門,耗時耗力,得不償失。可他不同。
他有【天道酬勤】命格,任何功法秘術,修煉一遍便能入門。
「晚輩想要試一試。」陳慶連忙道。
趙執司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握在掌心,真元微動,對著玉簡說了幾句話。
那玉簡表面亮起一道淡淡的青光,將她的聲音化作一縷信息,沒入其中。
片刻之後玉簡便恢復了平靜。
趙執司收起玉簡,淡淡的道:「銘道閣的李執司,我已經和他說過了,你現在便過去吧。」陳慶抱拳躬身,鄭重行了一禮:「多謝趙執司。」
趙執司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翻看案上的卷冊。
陳慶轉身走出偏殿,穿過太虛閣的大殿,來到廣場之上。
夕陽已經沉入山脊之下,天邊只剩最後一抹餘暉,將雲海染成淡淡的紫色。
陳慶深吸一口氣,辨明方向,身形騰空而起,朝銘道閣的方向掠去。
銘道閣位於福地外圍,不屬於任何一道,而是十六支共同設立的一處所在。
那裡匯聚了各道除絕密傳承之外的大部分功法秘術、心得感悟,是福地中所有弟子查閱資料、學習法門的重要場所。
因著這層緣故,銘道閣的人流量極大,各道弟子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而在銘道閣旁邊,還有一座樓閣,名為易寶閣,是福地中專門用來交易物品的地方。
丹藥、寶藥、礦石、靈材、靈寶、功法副本……只要你有需要,在那裡幾乎都能找到。
易寶閣前的廣場上,常年有人擺攤設點,各道弟子在此交換資源,互通有無。
陳慶沿著懸空廊道一路向南,穿過幾座山峰,越過一道深谷。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銘道閣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樓閣,通體由青灰色的石料砌成,沒有太虛閣那般輝煌壯麗,卻自有一種古樸沉穩的氣質。
樓閣四周,人來人往,各道弟子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陳慶正準備降落,目光卻被另一處景象吸引了。
距離銘道閣約莫數百丈遠的地方,一片開闊的廣場上,聚集了大量人群。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圍在那裡,三五成群,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人群的目光,都落在同一處。
那是一塊巨大的石碑,矗立在廣場中央,高達百丈,通體漆黑,如同一柄巨劍倒插於地,直指蒼穹。石碑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痕跡。
有劍痕,有刀痕,有掌印,有指痕,還有一些陳慶根本看不出是什麼兵器留下的印痕。
那些痕跡深淺不一,大小各異,有的只有寸許深,有的卻深入石中數尺,有的在石碑底部,有的卻在百丈之巔。
每一道痕跡,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些氣息交織在一起,在石碑周圍形成一片獨特的氣場,即便是站在數百丈外,陳慶都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景陽石碑!」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在玉簡中見過這石碑的介紹,知道這是景陽福地最標誌性的建築之一。
相傳,這石碑是仿照不老山所建,石碑越高威壓越強,雖不如原物那般玄妙莫測,卻也是景陽福地的一件至寶。
石碑之上,留存著景陽福地歷代高手留下的印痕。
五大掌宮、十六垣主、各道執司、傑出弟子一一但凡有些實力的,都曾在此碑上留下過自己的痕跡。這石碑極為堅硬,尋常宗師傾盡全力,也很難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想要留下痕跡,至少也需要元神境的修為。
而痕跡的位置越高,便代表著出手之人的實力越強。
百丈石碑,底部是尋常元神境留下的痕跡,越往上,痕跡越少,也越深。
到了八十丈以上,每一道痕跡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那是垣主級別的高手留下的。
而最高的幾道痕跡,在九十丈開外,甚至接近百丈之巔
那是五大掌宮的手筆。
陳慶擡頭望向石碑頂端,那裡有幾道痕跡,在暮色中隱隱發光,如同鑲嵌在石碑上的星辰。他心中暗暗震撼。
此刻,石碑前人聲鼎沸。
陳慶目光掃過人群,心中微動。
看這熱鬧的陣勢,應該是有人在石碑上留下了新的痕跡,引來各道弟子圍觀議論。
陳慶湊了過去。
人群熙攘,議論聲此起彼伏,夾雜著羨慕與驚嘆。
他站在外圍,看向石碑前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樣貌約莫四十多歲的男子,一襲紫衣如墨染負手立於石碑之前,腰背挺直如松。
「這位就是天樞道呂易吧?」
「我終於看到真人了。」
「他可是天樞道人傑,元神三重天。」
「只差一點就能進入元神榜的存在了。」
「他手中那劍可是莫垣主贈與他的,據說是五級道兵的存在。」
「四十丈,確實了不起!」
「他可是天樞道重點培養之一,自然非同一般。」
陳慶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目光落在呂易腰間那柄長劍上。
劍鞘通體漆黑,有劍格處鑲嵌著一枚淡金色的靈石,隱隱有光芒流轉。
五級道兵!?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這段時間除了修煉之外,對於一些消息也了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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