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自此,你我亡命天涯
第236章 自此,你我亡命天涯
破敗的街道上一眼掃不見幾個行人,有醉漢倒在路邊的電線桿旁抱著酒瓶呼呼大睡。
醉生夢死,腳上穿來保暖的靴子被某個鬼鬼祟祟的青年扒去也毫不知情。
身材魁梧的水果店老闆是個純正烏薩斯人,此刻正滿臉不悅:「神經病,問尼瑪的時間,淨打攪老子做生意!」
轟走一個奇怪的年輕人後直呼晦氣,把蘋果收回貨架準備結束今天的營業。
一切如常,只有來位面容尚且稚嫩的斐迪亞少年在鎮子裡來回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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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伊————諾————」薩沙沿途狂奔,在視野中找尋著那個自己最熟悉的人。
在他家附近觀望已久都沒看到他的身影,街上也沒他的消息。心思細膩的薩沙不由得往壞處去想:伊諾出事了。
「一個愛唱歌的男孩。」愚昧麻木的民眾對此有些印象,卻從未真正在意過。
是的,小鎮中更多人討厭他的歌聲。困惑生活之中,一切嚮往美好的東西似乎都成了禁忌。
本就生活在污泥之中,費盡心思要讓其他人和自己一樣滿身污漬一見不得純淨之物。
在兩人以前經常相聚的那間廢棄房舍中,他找到了自己唯一的摯友。
但是,人家的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那,那個女人。」伊諾跪在地上滿臉淚痕,卻再也哭泣不出一滴淚水。
總有人厭惡他的歌聲,今天,他們中的其中之一終於出於病態的心理對於他施以最恐怖的暴行。
「她把奇怪的石頭,塞進了————我的喉嚨里————」
黎博利男孩清脆軟糯的聲音不復存在,沙啞而斷斷續續。
(劇烈的咳嗽聲)
一灘殷紅的血被咳了出來,粘稠的血沫不斷自他嘴角滴下。
「沒事的,沒事,我一直都在的。」薩沙不在乎那些血污的骯髒,緊緊抱住他:「對不起,伊諾,我來晚了。」
「我————呃,咳咳,我的喉嚨壞了。」被百般折磨的伊諾此刻想的不是自己的性命安危,也並非淪為感染者的絕望。
失聲痛哭:「我,我無法再唱歌給你聽了。
那個女人惡毒的話語猶在耳邊:「小雜種,你不是喜歡唱歌嗎?毀了你的喉嚨,成為感染者之後我看你還能不能唱得出來!」
源石,傷口————
「我現在是感染者,薩沙,離我遠點。」黎博利男孩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推開:「你也會感染的,他們會抓走你。」
他的喉嚨是被源石刺傷的,這玩意兒造成的傷口無疑會讓普通人成為感染者。
「感染者」,這個詞彙代表著什麼在烏薩斯婦孺皆知。同樣的,伊諾對此也心知肚明。
他已然成為成為這片土地上不配當做人活下去的存在。
地上有一灘血跡,以及————一顆半截小拇指大小的源石晶簇,那是導致伊諾成為感染者的元兇。
薩沙不語,他只是默默撿起了那顆沾滿摯友鮮血的源石。
軍隊中服役的士兵在戰爭期間感染礦石病的風險極高,原因也很簡單。在源石火藥已普遍使用的當代,戰場上每一顆擊中而未致命的彈片都會是礦石病的致病因素。
烏薩斯礦場之中,不乏有曾經為這座帝國流血流汗的軍人。
成為感染者,被壓榨出最後一絲價值—此為「忠誠」。
晶簇邊緣鋒利,倘若刺入人體的話,活躍的致病物質會很快隨著血液流向全身。
到這個時候,所有的干預手段都不再有效—恭喜,你現在已經成功淪為了萬千礦石病感染者的一員。
顫抖著拿著這顆晶簇靠近左手手掌,那是發自內心的恐懼————是對礦石病本能的排斥。
但是在最後時刻,薩沙下定了與摯友共患難的決心————狠下心來,向手掌刺去。
這一幕被伊諾看在眼裡,瞠目結舌,臉上的表情凍結了一瞬。
「不————不,薩沙你要幹什麼!?」白色黎博利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出聲想要阻止。
聲音嘶啞,他欲要撲過去搶奪薩沙手中的源石晶簇。
只惜伊諾體格消瘦,動作可不如對方敏捷。
況且他這話說晚了是一回事,即使薩沙聽到也不會停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見一縷鮮紅溫熱的血液緩緩流下,與伊諾的血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那顆源石晶簇,這時候已經深深扎入薩沙掌心。
「不就是礦石病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薩沙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你看,伊諾,現在我們一樣了。」
已經無法挽回,他也成了一位被烏薩斯舉國唾棄的感染者。
「我們逃走吧,伊諾,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薩沙伸出手,又一次向摯友發出邀請。
黎博利眼神黯淡,對他的話產生了一絲期盼的光芒又轉瞬而逝:「離開?可是我們又該去哪裡?」
兩個自理能力是否完備都不好說的孩子,能在烏薩斯的寒冬中能活下去嗎?
「不要想這些好嗎?到哪裡都好,總比待在這裡等死強!」薩沙斬釘截鐵的說道:「留在這裡早晚是個死!別忘了現在的我們都是感染者,如果被其他人發現怎麼辦?」
「我們留在這兒肯定會被糾察隊送進礦場的————」
——
聽罷,伊諾也被他說動了。小鎮裡不是沒有出現過感染者,據說他們被抓進礦場後便再也沒能回來。
並非道聽途說,眼下他所處的這間廢棄房屋可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原主人?他怕是早已成為這片大地的肥料。
伊諾心有所感,心中僅剩的猶豫漸漸消散————伸出手,終與薩沙相握。
他染血的嘴角向上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那是從無涯苦海中解脫的笑意。
「嗯,我們走吧,一起離開。」
他有多久沒有露出如此自然的笑容了?薩沙認識伊諾這麼久,記憶里屬於他的微笑屈指可數。
在這個寒冷的深夜,手染鮮血也全不在意。
挨個論處,一對摯友悄悄報復了曾經欺凌他們的所有人。
借著夜色逃之夭夭,從此與這廣坐小鎮再無瓜葛。
無論去往哪裡,只願我們永不分離。
「說好了啊,無論生死,我們永遠不會丟下彼此。」
「嗯,我們說好了的。」
共同立下的承諾能否兌現?答案按下不揭,它尚且未知。
自此,我們一起亡命天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