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凜冬（7）

  雖然這樣想有些不禮貌，但是在葉楓聽來，大媽們說的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廢話。

  她們的話大部分都是對那具女屍的恐怖描述，像是火車站小報的內容。剩餘的則是一些根本就上不了台面的惡意揣測，中傷其實他們根本就不認識的歐陽美娜。

  其中最無趣的，是有關發現屍體的池塘鬧鬼的傳聞。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幾位大媽言之鑿鑿的說著女鬼的傳聞，葉楓忍不住出口打斷：「您幾位難不成都親眼見識過池塘中的女鬼？」

  幾位大媽均是連連搖頭，不過她們的口氣仍舊篤信不疑：「沒親眼見識過，要不俺們這幾條老命不就交待了嗎？」

  「村子中有目擊者嗎？」

  「有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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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

  「楊老太太，你家小孫子不就撞見鬼了嗎？」一位禿頭大媽看向另一名禿頭大媽，葉楓幾人的視線也跟著轉向那位穿著樸素的老人家。

  楊老太太尷尬的連連擺手：「都是小孩子瞎說，沒有的事兒。」

  張芷晴問：「老奶奶，您孫子在家嗎？我們能和他談談嗎？」

  「上學去了，孩子還小，說不明白什麼。」楊老太太說，「其實就是小孩子晚上瘋玩的太晚，被嚇到了，沒啥，這朗朗乾坤的，鬧什么女鬼呀。」

  「好吧」

  沒能和撞鬼的男孩見上一面，葉楓幾人都有些遺憾，不過孩子的家長明確表現出了不讓被打擾的態度，葉楓他們也就不好一再堅持了。

  又和村子內的村民交談了一陣，發現確實沒什麼有用的信息後，葉楓三人決定返程。和老陳向上官明停車的位置走去的過程中，葉楓他們和一名意想不到的人在龍潭村寬闊的街道上相遇了。

  鄭翠芬。

  最開始看到鄭翠芬的張芷晴，她偶然間瞥到了那輛正向著他們駛來的車的駕駛艙，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坐著的人正是鄭翠芬。

  張芷晴一愣神的功夫，這輛車已經穩穩的停在了他們的身旁，張芷晴剛打算出聲提醒上官明和葉楓，鄭翠芬就已經跑下了車，用百米的速度跑到了上官明的身旁，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上官明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側，當和鄭翠芬四目相對的瞬間，上官明本能的使出了殺招。他猛地掙開鄭翠芬的束縛，順勢一推，把鄭翠芬推倒在地，隨即抬起膝蓋，向著鄭翠芬的面門撞去。

  這一下要是實打實的命中了，鄭翠芬不死也是毀容。

  說不定可能是整容，畢竟已經沒什麼餘地變得更丑。

  葉楓即時出手了，他抬起腿踹向上官明的小腿肚子，後者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膝撞的動作沒能做完，直接就狼狽的摔倒在地上。

  張芷晴趕緊把受驚不小的鄭翠芬從地上扶了起來。

  「嘿，冷靜點。」葉楓對著倒在地上的上官明伸出了手，「又不是女鬼，你至於下死手嗎？」

  用力拍開葉楓的手掌，上官明一聲不吭的自己從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鐵青著臉走向他停在路邊的車。

  在鬼門關走一遭的鄭翠芬仍是一副花痴像，眼神追隨著上官明的背影，口水都流出來了。「這小子好帥啊」她呢喃道。

  「醒醒吧。」張芷晴沒好氣的鬆開了手，鄭翠芬險些又摔倒，「鄭翠芬女士，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有人請我來了事兒。」上官明的身影鑽進車裡後，鄭翠芬才遺憾的收回了視線，她打量著自己身旁的葉楓幾人，「你們是來幹嘛的？」

  「調查案子。」葉楓說，「你不是說自己從沒來過龍潭村嗎？」

  「之前是沒來過，今天是第一次。」鄭翠芬說，「有那條法律禁止我不能來龍潭村嗎？阿sir？」

  「當然沒有。」葉楓微笑著說道，「正好碰到你了，神婆，問你個事兒。」

  「你說。第一個問題免費。」

  「就一個問題。本月的10號，你晚上十點至第二天凌晨三點這段時間中，身處何處，都做了什麼？」葉楓問。

  他說的時間是屍檢報告上推斷出的王慶年的死亡時間。

  「在家裡。」

  「有人能為你證明嗎？」

  「我一個人在家。」

  張芷晴有些意外：「你的五名子女一個都不在家？」

  「都上學了。」鄭翠芬說，「最小的都已經上幼兒園了，市裡的一間寄宿制的幼兒園。再窮不能窮教育。」

  「你可一點都不窮。」葉楓指著鄭翠芬手上的那塊不起眼的女式手錶說，「這表我查過價格，十五萬一塊，還是歐元。」

  「什麼？」張芷晴大吃一驚的看向鄭翠芬的手腕，她這才留意到這處細節，「我滴個乖乖，還真是，去年年底發售的新款！」

  鄭翠芬用袖口蓋住了手錶：「能賺能花好小子，我自己賺的錢，我願意怎麼花就怎麼花。而且你怎麼知道我戴的不是假表呢？」

  「你的鞋雖然髒不拉幾的，但卻是在二級市場的流通價格在三萬元左右的限量版聯名椰子。」葉楓面無表情的說，「我最近妹妹對鞋子很著迷，耳濡目染之下，我都少也了解點。」

  鄭翠芬面不改色心不跳：「也是假鞋。」

  「你還真是能狡辯啊。」葉楓氣樂了，「神婆，你要是真能算命的話，就給你自己算一算吧。走吧，芷晴，上官等急了。」

  上了車，張芷晴仍不時的看向鄭翠芬的方向，那個女人一直停留在原地，沒有上車，靜靜的看著葉楓他們這邊。

  等葉楓和張芷晴剛一系好安全帶，上官明直接彈射起步，這輛跑車咆哮著衝出了街道，像是逃命一般的駛離了龍潭村。

  開出去十幾公里，上官明這才把車速放了下來，臉色也正常了些。一想到自己的胳膊被鄭翠芬那個瘋婆子抱過，他就抑制不住揮刀斷臂的念頭。這身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得趕緊回京陽市買一套衣服換上。

  直接丟垃圾桶吧，不行。上官明降下車窗，直接把身上這件幾萬塊的棉服順著車窗就丟到了路旁，一點沒有猶豫的。

  「葉楓，你上次就觀察到鄭翠芬身上的不對勁兒的地方了嗎？」張芷晴問，「我根本沒仔細看她身上的衣物。」

  「她那張臉實在是太優秀了。」葉楓打趣道，「你的注意力都在欣賞她的絕美的容顏上，沒注意到她身上的細節也正常。」

  上官明打了個哆嗦。

  張芷晴翻了個白眼：「行了，你別耍貧嘴了。」

  「是，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她的鞋子有些眼熟，而且那塊手錶的牌子我還是認識的。」葉楓說，「回去後我查了查，弄清楚了手錶和鞋子的價格。事實上，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鄭翠芬穿的那雙拖鞋可是小一萬的價格。」

  當初看到這雙拖鞋的價格的時候，葉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多看了一個零。但事實上，這東西就買這麼貴，雖說和地毯上十五塊一雙的拖鞋幾乎沒什麼兩樣。

  「好吧我都沒穿過一萬塊的拖鞋。」張芷晴嘀咕道，「上官，你穿過嗎？」

  上官明沒說話，輕輕點了下頭。

  「你這不是廢話嘛，上官家可是名門大戶。」葉楓揶揄道，「我敢打賭，上官這輩子沒自己擦過屁——」

  「行了！」張芷晴吼道，「你能不能別這麼髒？」

  「抱歉。」

  「總之對這個鄭翠芬一定不能掉以輕心。」張芷晴說，「在王慶年遇害當晚，她沒有不在場證明」

  「嗯，最好是能有人時刻監視她的一舉一動。」葉楓說，「不過這種安排不好做呀，她生活在村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生面孔，一定會引起她的注意。」

  「是啊」

  「除非」葉楓看向上官明的後腦勺，「除非有人做出一些犧牲。上官明可以——」

  還沒等上官明說話，張芷晴就搖頭了：「葉楓，打住，上官是絕對不可能為此犧牲自己的。他本人不可能同意，我也不贊同用這種手段。」

  上官明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他回過身看向葉楓，眼中的意思很明確：你再BB一句，我就決定和你拼命了。

  葉楓只要搖搖頭：「我這不也是為了案子的事情著急嘛。說不定鄭翠芬說夢話的時候，就會把事實都禿嚕出來——」

  「葉楓！！」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還不行嗎？真的是，為了點工作我容易嗎？」葉楓嘀咕道，「你們一個個的都還不理解」

  「這是能理解的事情嗎？讓上官去施展美男計？」張芷晴一臉惡寒的表情，「對鄭翠芬？想像一下畫面我都噁心！」

  「其實我也噁心」

  「那你還賊心不死！」

  「咳咳，你們就當我剛才放了個屁，把我也放了吧。」葉楓說，「今天我請客，晚上吃火鍋，怎麼樣？」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葉楓打腫臉充胖子，「順便把大王和我妹妹一起叫上，大家也好長時間沒聚了。」

  「行吧，算你小子還懂點人事兒。上官，開車吧。」

  冷冷的瞪了葉楓一眼，上官明一這才聲不響的啟動汽車，向著京陽市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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