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逃殺(12)
注視著凌亂不堪的一樓客廳,李博洋瞪大了雙眼,眼前的這滿目瘡痍的景象仿佛一樓客廳遭遇了粗暴的洗劫一般,他輕聲問道:「楓哥,肖一展這孫子是不是把所有的食物都帶走了?」
冰箱門打開著,冷藏室的透明儲物箱正在往下滴水。原本堆滿了食物的冰箱中此刻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正在融化的冰渣。
「沒能帶走的也都被他丟進壁爐里了。」葉楓伸手指向散發出燒焦糊味兒的壁爐,「這個王八蛋做的是真夠絕的」
李博洋衝到了廚房的洗碗池前,擰開水龍頭,注視著流出的冰涼的清水,他長出了一口氣:「幸虧還有水喝,楓哥,我們應該能堅持到風雪停下。如果旅遊協會的人聯繫不到我們的話,他們應該會啟動應急程序,派人前來搜救。」
「嗯」葉楓坐在被劃得破爛不堪的客廳沙發上,感到一陣虛無,「肖一展是想活活困死我們」
「沒看出來這孫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他能逼迫自己合作多年的夥伴燒炭自盡,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葉楓把臉埋在雙手裡,飢餓感、無助感讓他再也生不出絲毫的力氣,斧頭是如此的沉重,葉楓只能將它放在地上。
李博洋輕輕的拿起了斧頭,他掂了掂分量,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的葉楓。
「肖一展應該是帶著補給品逃走了。」李博洋看著別墅大門的方向,「幸虧這孫子沒想到應該把大門破壞,不然我們就算不被餓死,也會被吹進屋內的風雪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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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那扇門很厚實。」葉楓說,「可能他的確嘗試過,你看,門板上有劃痕。」
「還真是。」
李博洋走到大門口,伸手划過上面一道道嶄新的劃痕,如果這扇門不是被金屬加築過的話,可能早已經四分五裂了。
「這個王八蛋。」李博洋被氣樂了,「至於嗎?對我們這樣趕盡殺絕。楓哥,你現在應該相信我是清白了的吧,策劃這一切的人一定是肖一展——」
「不,肯定不是他。」葉楓搖搖頭,「一定不是肖一展。」
李博洋挑了挑眉毛:「為什麼?」
「先把斧頭給我。」葉楓向他伸出手,「然後我再解答你的疑惑。」
李博洋看了看手中的斧頭,有些遲疑。葉楓已經做好了準備,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緊繃待命,當李博洋向他揮出斧頭的那一剎那,葉楓就會已經翻身躲到沙發的後方。
「行吧。」李博洋把斧頭放在地上,用腳踩在斧柄處,然後用力一推,斧頭滑到了葉楓的身前。
葉楓雙眼死死的盯著李博洋,緩緩的附身撿起了斧頭。
「原因很簡單,肖一展害怕了。」
「害怕?」
「他帶走所有的食物,不留給我們任何的補給,這種行為的背後,隱藏著的是他對我們三個人的絕對恐懼。」葉楓說,「如果他是策劃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的話,他不應該有恐懼這種情感,相反他應該沉浸在計劃順利實施的喜悅感中,看著他處心積慮騙到這棟別墅中的人一個個依照他的劇本死去。」
「或許是計劃進行到一半,他突然失控了呢?」李博洋說,「他之前的表現,符合一名在高壓環境下心理防線突然崩潰的人。」
「誘因呢?」
「什麼?」
「沒錯,你說的情況有可能發生。肖一展由於心理防線的崩潰,無法在繼續推動原定殺人計劃的進展。但是這必須有一個前提,一個誘因。」葉楓說,「我們之前有誰懷疑過肖一展嗎?」
「我,你,鄭雨萌,肯定都懷疑過他。」
「不,你說的不對。」葉楓搖搖頭,「我們不是懷疑肖一展,是懷疑除自己之外的所有還活著的人。肖一展和我們的處境相同,他並沒有受到更多的關注和懷疑。
「他陷入瘋狂顯得是如此突兀,不像是提前知道了事態發展的幕後黑手崩潰時的狀態,更像是一名身處在絕境之中,看不到絲毫生存希望而陷入歇斯底里的正常人。」
「你把他的狀態形容為正常人的反應?」
「當然,肖一展表現出來的所有反應和所做的行徑,都符合一個正常人突然深陷極端環境的特徵。」葉楓看向李博洋,「那句話你一定聽說過: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肖一展他因為恐懼而憤怒,因為憤怒而瘋狂。」
李博洋聳聳肩:「好吧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楓哥。」
「當所有的憤怒都發泄殆盡後,恐懼感就會再次充斥在肖一展的心中,這也就解釋了他為什麼要帶上所有的補給,然後冒著如此大的風雪離開這棟該死的房子。」葉楓看著窗外的狂風暴雪,「他這一舉動無疑是在自尋死路,沒有人能夠在這種天氣中活著走出山區。肖一展最後的掙扎,也只不過是幫幕後黑手節省了些許力氣罷了,沒有任何意義。」
「楓哥,我承認你說服了我。」李博洋點點頭,「行吧,把斧頭給我。」
「你幹嘛?」葉楓死死的攥緊斧頭,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和李博洋拉開距離,「你要斧頭幹嘛?砍柴嗎?不需要,劈好的木頭還足夠燒。」
「當然不是,我現在可沒有劈材的心情。我認為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即然肖一展不是兇手的話,那就只能是鄭雨萌了。」李博洋悠閒的向葉楓走來,葉楓則是不住的後退著,「我很清楚我不是兇手,楓哥,兇手也不可能是你,我無條件的相信你。那就只能是鄭雨萌了。果然是最毒婦人心,楓哥,虧我之前還給她煮了薑湯。」他笑著搖了搖頭,「果然漂亮女人都是騙人的一把好手,我竟然向一個要弄死我的女人獻殷勤,真是好笑。」
葉楓後背抵在了牆壁上,他退無可退了。注視著眼前像是如釋重負的李博洋,葉楓的心情沒有一絲的放鬆。是啊,現在就只有三個人了。刨除他自己,策劃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只可能是李博洋和鄭雨萌中的一人。
會是鄭雨萌嗎?
葉楓不知道,他已經完全分辨不出李博洋和鄭雨萌誰在說謊。一個是和他並肩戰鬥過的老部下,一個是全程驚慌失措、眼淚就沒停過的看似無助的漂亮女人,他們之中哪一個才是手上沾滿鮮血的冷酷殺人犯呢?
李博洋?
鄭雨萌?
李博洋
李博洋。
縱使情感再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但是理智仍在葉楓的腦海中不停的尖叫著『李博洋』這個名字,提醒他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楓哥?楓哥?你走神了。」
「啊?什麼?」葉楓慌亂的把斧頭舉到面前,「李博洋,你說什麼?」
「你走神了。」李博洋看了看擋在自己面前的斧頭,「楓哥,你得把斧柄遞給我啊,我可沒空手入白刃的本事。」
「我不能把斧頭交給你。」葉楓搖了搖頭,「博洋,別這樣。」
「為什麼?楓哥,你還是不相信我?」
「你看,LED燈牌已經變成『3』了。」葉楓說,「我現在無法判斷你和鄭雨萌誰才是兇手,博洋,我不能把斧頭交給你。」
「你擔心我會拿上斧頭傷口把鄭雨萌砍死?」李博洋笑了笑,「果然還是你了解我,楓哥。」
「」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句話還是你說的,記得嗎?」李博洋說,「誰知道鄭雨萌那個女人究竟在這棟房子中放置了多少個殺人的陷阱,楓哥,說不定我們正在談話的這個功夫,鄭雨萌她正在樓上遙控陷阱。」
「就算兇手在一樓也布置了類似殺死齊斌的那種陷阱,此時也應該不會起作用了,畢竟一樓中的所有物品幾乎都被肖一展給破壞了,至少這裡是安全的。」葉楓說,「我們倆就待在一樓,讓鄭雨萌獨自一個人在三樓好了。」
「你覺得這樣做好嗎?」
葉楓點點頭。
「嗯行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李博洋聳聳肩,「不過我建議我們還是得堵住樓梯口,防止鄭雨萌下樓把我們倆給幹掉。楓哥,你說呢?」
「可以。」
葉楓暗自鬆了口氣,只不過他看向李博洋的眼神中,戒備的意味絲毫沒有減弱。把斧頭別在褲腰帶上,葉楓和李博洋動手把客廳的物件堆砌在樓梯口上。
損壞的冰箱、破碎的椅子、殘破的電視櫃,如果不是撞球桌實在是太過沉重了,它肯定也逃不過堵住樓梯的命運。
總而言之,在累出了一身汗之後,樓梯已經被一大堆雜物塞滿了。單憑鄭雨萌一個人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把這一大堆東西推開,下到一樓的客廳。
她被關在了籠子裡。
在這個過程中,葉楓一直在擔心鄭雨萌會突然出現,手裡拿著什麼致命的武器,衝著他和李博洋殺過來。
索性鄭雨萌沒有露面,至始至終,她都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像是在三樓的房間中熟睡過去了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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