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逃殺(7)
坐在椅子上,李博洋看著窗外的雪景。雪花在空中肆意的翻飛,被狂風席捲,將整個世界變得變得渾濁、模糊不清。
這樣的天氣,沒有人能夠離開這棟房子
還剩下五個人。
該死,這趟死亡的雪國列車,已經無法停下了
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畫上的女人,即便還沒有給她畫上五官,但是肖一展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凝視,來自畫上女人的凝視。
你會一直糾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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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一展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探向畫作上的女人。
無論過去多久,你都會陰魂不散的出現,是嗎?
把房間內所有的重物都抵在了門口,忙碌的出了一身汗的齊斌這才略微放鬆了下來。這棟屋子中有殺人狂,如果他拼盡全力不保護自己的話,他就會落得和王思明同樣的下場。
齊斌不想死,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燃起過強烈的求生欲。
之前有一段時間,因為廠子不見一點起色,他甚至想到過要輕生,選擇跳樓之類的,一了百了,或是出門被車撞死。
但當死亡真正找上門來的時候,齊斌退縮了。
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寒冷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他不敢放鬆緊繃的神經,他害怕自己會像是個小姑娘一樣,在房間中放聲尖叫
正南,我害怕
鄭雨萌藏在被子裡,縮成一團。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一張有些模糊的男人照片,一邊默默的流著淚,一邊輕輕的擦拭著照片。
你在哪兒?正南,我想你了,我需要你,我害怕
深冬的天黑的很早,尤其是山林中的夜晚,就來的更加迅捷。幾分鐘前還是白晝,但是幾分鐘後,黑天鵝絨般的深夜已經籠罩在大地之上。
下午五點多,天已經完全漆黑一片了。李博洋下樓來到一樓的廚房,準備做晚餐。他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中發呆的葉楓。
「楓哥,想出什麼了嗎?」
葉楓搖搖頭:「你下午都幹嘛了?」
「不知不覺睡著了。」李博洋接了一壺水,把水壺放在爐灶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感到特別困。」
「神經緊繃導致的。」葉楓說,「博洋,你真的做過那些事情嗎?」
李博洋的身體定格了一秒鐘,僵硬的背對著葉楓,他渾身的肌肉都甦醒了過來:「楓哥,你指的是——」
「挪用公款。」
李博洋點點頭,身體放鬆了下來。
「博洋,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一定不能做呀。」葉楓痛心疾首的說,「你怎麼能這樣糊塗呢?」
「楓哥,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是——哎,算了,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李博洋轉過身,走向電冰箱,「楓哥,我只能對你說聲對不起。我沒想過事情會演變成這個地步。」
「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官做什麼?」葉楓揮揮手,「博洋,你拒絕理賠過保險客戶?」
「嗯。」
「然後對方家破人亡了?」
「似乎是。」
「似乎?」葉楓震驚於他從李博洋的話語中聽出的冷漠,「博洋,別人因為你的不端行為而死——」
「楓哥。」李博洋轉身看向葉楓,「有句形容銀行的話你一定聽說過:銀行就是晴天借傘、雨天收回的買賣。保險行業更是如此。我不會為自己的行為做任何辯解,但我只是這個該死的行業內的一員,我不想被淘汰的話,就只能選擇這樣做。」
「博洋,你變了。」
「沒錯,我變了,變成我自己最討厭的人。」李博洋一邊洗著蔬菜,一邊用冷漠的語氣說,「我家發生變故後,我母親因傷心過度而病倒,第二年就撒手人寰了。
「我父親的身體也是一落千丈,他患上了老年痴呆,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楓哥,我需要錢,我需要照顧我的家人!」
「賺錢的方式有千千萬,你不能昧著良心——」
「楓哥,我是一名出色的戰士,這我們都清楚。」李博洋轉頭看向葉楓,「但你知道我為了融入這個該死的世界,為了能夠生存下去付出了多少嗎?因為除了殺人,我不會別的啊!」
葉楓沉默了。
「你們聊什麼呢?想出離開這裡的方法了?」肖一展走下樓梯,站在撞球桌旁,「需要我幫忙嗎?做飯。」
李博洋搖搖頭:「謝謝,我自己可以。」
一樓客廳中再沒人說話。
葉楓出神的看著忙碌的李博洋的背影,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肖一展獨自打起了桌球,桌球碰撞的聲音不時響起,讓聽者心為之一悸。
當李博洋把做好的晚餐擺放在餐桌上之時,鄭雨萌下樓來到了一樓的餐廳。她看上去臉色非常難看,但還是化了個淡妝。
「齊斌呢?」
幾人圍著餐桌落座後,葉楓才想起來有一個人沒出現。
「可能是睡著了吧。」李博洋站起身,「我去樓上叫他——」
「不用,我去,你歇一會吧。」葉楓抓住李博洋的胳膊,對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你們三個先吃吧,不用等我們。」
葉楓走出餐廳,當踏上樓梯的木質台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餐廳一眼,那三個人相顧無言,誰都沒有動碗筷。
走在二樓的樓梯上,葉楓明顯能夠感覺溫度下降了許多。為了保護屍體,葉楓之前特意打開了那間房間的窗戶,以至於寒氣從王思明房門上的破洞涌了出來。
站在肖一展房間的門口,葉楓顯示查看了一下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他敲了敲門,口中喊道:「下樓吃飯了。」
沒人應答。
葉楓轉動門把手,發現門被反鎖了。
「齊斌!齊斌!你睡著了嗎?」
葉楓砰砰砰的砸著房門,如果房間內真有人的話,肯定會被吵醒。
不詳的預感湧上葉楓的心頭,他立刻退後幾步,用肩膀撞擊木門。連續撞擊了好幾下,除了葉楓的肩膀酸痛無比外,這扇緊閉的房門沒有一絲一毫的鬆動。
「M的」
葉楓用幾秒鐘的時間判斷形勢,意識到自己空手是絕對無法破門而入的,他立刻轉身衝下樓梯。
「楓哥,你幹嘛去——」
葉楓跑到一口客廳的壁爐前,拿起放在柴火堆旁的一柄鋒利的消防斧,沒有理會餐廳中傳出的喊叫聲,又快步的返回二樓。
他重新站到齊斌臥室的房門前,舉起手中的斧頭,用力砸下。幾斧子下去,門板被劈成了碎塊,露出了堵在門口的各種重物:椅子,桌子,行李箱,亂七八糟的東西。
葉楓從破碎的門洞伸進去,胡亂的挪開那些物體。他已經看到了流淌在地板上的鮮血液體,這讓他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楓哥,是不是出事了?」
李博洋三人來到了二樓的走廊,目瞪口呆的注視著手持斧頭、正試圖從破碎的門板擠進房間內的葉楓。
「齊斌似乎已經掛了。」葉楓已經把半個身子探進去了,濃重的血腥味讓他的腎上腺素激增,他感到無比的亢奮。
「齊斌他死了?!」鄭雨萌尖叫道,「他是被人殺死的嗎?」
「應該是。」
葉楓總算是擠進了房間,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踩到在地板上淤積的血跡。齊斌的屍體癱坐在地板上,在他的右眼眼眶中,插著一把鋒利的小匕首,大概十五厘米長,刀刃幾乎全部沒入到齊斌的頭部。
這人沒救了。
第二名受害人出現了。
這棟房子內還有四個活人
————,————
「密室殺人。」
「密室殺人?」肖一展看向葉楓,「什麼意思?」
「齊斌的那間臥室是一個封閉的空間,這一點毫無疑問。」葉楓喝了口咖啡,「門被反鎖,而且堆滿了重物,任何人都不可能從那裡進入房間。
「窗戶也是被反鎖的,而且窗台上沒有腳印,可以說明兇手不是從窗戶進入到房間內將齊斌殺死。」
「密室?」李博洋嘀咕道,「如果是密室的話,那齊斌是如何遇害的?」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問兇手嘍。」葉楓依次看向其餘三人的臉,「這次可以百分百確定,兇手就在你們三個人之中。我今天下午一直獨自坐在一口客廳里,可以確定沒有外人進來過。」
「說不定你才是兇手啊!」鄭雨萌歇斯底里喊道,她指向葉楓的手不住的顫抖著,「誰能證明你一直待在一樓?!」
「你說的有點道理。」葉楓不慌不忙的喝著咖啡,「但是我心裡很清楚我沒有殺人——」
「你白天的時候還用刀子丟過齊斌,這一幕大家都看到了。」肖一展說,「齊斌他惹怒你了,你要否認這件事嗎?」
「——當然不會,請允許我把話說完。」葉楓掏出手機,放在了木質長桌上,「這裡面有我今天下午錄製的視頻,我擔心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就用手機把我自己錄了下來。這幾個小時的視頻能夠證明我的清白。
「就是為了防止這種說不清楚的情況發生,我才錄製的這個視頻,你們這下能放心了吧?真的是,你們已經草木皆兵了,累不累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