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窺視(22)
「早,芷晴,早,大王,早,上官你也——嗯?你怎麼會在這兒?」
葉楓推開NHD辦公室的門走進屋內,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和屋內的三個人打招呼,當一一掃過三人的臉的時候,葉楓才發現那名消瘦的男人不是上官明,而是被害人許晴的丈夫,王——王什麼來著?。
「我叫他過來的。」王建仁說,「王先生,麻煩你把剛才對我們說的話再說一遍。讓這位葉警官聽聽你的重大發現。」
「好的。」
許晴的丈夫是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不知道他是在突遭變故之後變成這幅唯唯諾諾的樣子,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總而言之,葉楓對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他看起來太窩窩囊囊了。
「就是在我家的廚房」提到『廚房』兩字的時候,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我請來打掃房間的家政保姆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不對勁兒?」
葉楓把大衣掛在椅背上,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王先生顯得有些孤立無援的站在NHD辦公室的水泥地面上。
「多了一幅油畫。」
葉楓一愣:「油畫?」
「嗯。就是那種在宜家買的裝飾用的風景油畫。幾百塊錢」王先生點點頭,「我其實並沒有看出來,是經常來我家打掃衛生的阿姨看出來的。我家的廚房裡貼的是牆紙,沒有放過什麼裝飾品。阿姨說她之前沒在廚房裡看到過那幅畫。」
「可能是你妻子生前掛上去的。」
王先生明顯被刺痛了一下:「我妻子她幾乎不怎麼進廚房。她不會做飯,也不喜歡待在廚房。那幅畫應該不是她掛上去的。」
「不是她,也不是你,更不是家裡的家政阿姨。」葉楓的神經漸漸緊繃起來,「只可能是外人掛的畫?」
「嗯,那幅畫之前是被掛在客廳里的。」王先生說,「出事後我一直住在賓館裡,沒留意到這一點,昨天我請阿姨回家打掃衛生,她才發覺的。」
「難不成是兇手掛上去的?」
王先生沒有搭話。
「八成是這樣。」張芷晴說,「在那副畫下面,或許隱藏著什麼兇手不想讓人看到的秘密也說不定。他只能用油畫來遮擋。我已經聯繫總署的犯罪現場鑑識員前往王先生的家了,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開始工作了。」
「嗯希望能有所收穫。」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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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幅掛在許晴被分屍的廚房的牆紙上的風景油畫的下面,犯罪現場鑑識員們發現了魯米諾反應,也就是說,這裡曾經沾染到了血跡。
雖然血液已經被兇手徹底擦拭、破壞掉了,但是警方還是在那塊牆紙上提取到了血液的殘留物。
只不過這一發現能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
「血液殘留物無法提取到DNA信息?」葉楓瞪大了雙眼,「那不是白高興一場了嗎?」
「那咋辦嘛。」張芷晴從火鍋中夾出一大塊沾滿湯汁的羊肉,放在她面前的油碟里沾了沾,一口吞下,「總比沒有要強。」
葉楓沒好氣的說道:「和沒有也沒啥差別。」
「能檢測出血液的血型。」張芷晴說,「不是被害人許晴的血。血型匹配不上。」
葉楓拿筷子的手定在空中:「那是兇手的血液?」
「沒錯。」張芷晴點點頭,「我們距離鎖定兇手的真實身份,只差一點點。不過這一點點,可能是永遠無法橫跨的溝壑呀。」她嘆了口氣。
「好吧」
葉楓夾出一塊藕片,沾了沾他那幾乎沒有紅色的油碟,葉楓不能吃辣,就算是麻辣燙,他都得吃不辣的
「也不算是全無收穫。」張芷晴說,「兇手的範圍已經被縮小到幾萬人了。」
「幾萬人?」葉楓問,「這個範圍也不小啊」
「兇手是熊貓血。」張芷晴說,「他的血型極其罕見,幾十萬人之中或許才能出現一例。刑警隊的人正在調查京陽市內能夠查到的擁有這種熊貓血的人。這種大海撈針的搜索方式,咱們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是期許他們能有所收穫了。」
「熊貓血」葉楓皺起眉頭,「這個詞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呢」
「可能是在電視上聽說過把。葉楓,把肉下鍋里,別發呆了,趕緊的,續不上了。」張芷晴說,「難得你做東請我吃火鍋——」
「難得這個詞太過分了吧,就像我是個鐵公雞似得」
「你不是嗎?」
「當然不是!」
「切,請我吃火鍋自助,你真好意思」張芷晴嘀咕道,「黃粱他請我吃的可是法式大餐——」
「黃粱?!」葉楓瞪著一雙牛眼,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你到現在和那個腦殘偵探還有聯繫?」
「他不是腦殘偵探,黃粱很有能力的好吧。」張芷晴翻了個白眼,「而且我和誰聯繫,用得著經過你的同意嗎?你誰啊?我的老父親?」
葉楓漲紅了臉:「我、我這不是擔心你吃虧嘛!」
「打住,用不著,能讓我吃虧的男人他還沒生出來呢。」
張芷晴雖然表現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但是她的眼睛中暗含著一絲欣喜,只不過葉楓完全沒看出來。他獨自生悶氣呢。
「去,那一盤子水果過來,我要吃草莓。」
「不去。」
張芷晴拉長音:「嗯?」
「去去還不行嗎?」
注視著葉楓沒精打采的背影,張芷晴輕聲嘀咕了一句『傻瓜』,嘴角的一抹微笑再也隱藏不住了。
————,————
打開門鎖、推開門進到一片漆黑的家——葉梓不在家,她今晚在寢室睡,所以葉楓才會在下班後請張芷晴吃火鍋,98一位的自助火鍋——身上滿滿的火鍋底料的味道,讓葉楓的頭有些疼。
他去衛生間沖了沖,換上乾淨的睡衣後,從客廳的書架上拿上一本書,坐在了沙發上。葉楓沒有打開白織燈,只是把臥室的小檯燈擺到了茶几上,借著溫和的淡黃色燈光,他翻開這本看了無數遍的《紅與黑》,沉浸在於連糾結的內心世界中。
在於連的身上,葉楓仿佛看到了自己。
看著看著,葉楓的注意力漸漸從書本的世界中游離開,無數個小的碎片開始在他的頭腦中互相碰撞、破碎、重組。
被人窺視的感覺;對NHD發出挑釁的連環殺手;殘忍的分屍手段;王澤端的遇害身亡;給陳明發送的神秘簡訊;與曙光口腔千絲萬縷的聯繫;王澤端和陳一鳴之間不可告人的勾當等等,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塊塊各不相關的拼圖一般,在葉楓的腦海中碰撞、摩擦、拼接、組合。
一個個設想從思維的海洋中浮出水面,又快速的落回到漆黑的深淵中。設想,否定,再設想,再否定。
一個個看似荒誕不羈的念頭盤旋在葉楓的腦海中,恰似一隻只禿鷲。而一個名為『邏輯』的戰士手持AWM,每一顆子彈射出都會將一隻禿鷲徹底摧毀。
只有一隻最為兇狠、最為醜陋的禿鷲仍在天空中盤旋,與戰士周旋著,不肯接受死亡的命運。
不可能。
葉楓放下手中的書,頭枕著沙發,把手臂貼在眼睛。濃郁的黑暗在一瞬間籠罩了他的世界。
他否定著那看似瘋狂、卻又內含邏輯的想法。
不可能是他。
兇手絕對不可能是他。
該死,不可能
葉楓的心在痛,仿佛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粗暴的捏住了葉楓的心臟,手的主人沒有一絲的憐憫之心,他拼盡全力去摧殘手中的這顆心臟。
而葉楓除了咬牙忍受痛徹心扉的疼痛外,別無他法,他甚至不能用哭泣和嘶吼來宣洩痛苦。
在他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冷酷的近似機械音的聲音,對他重複著這樣一段話,一遍又一遍:Whenyouhaveeliminatedtheimpossible,whateverremainshoweverimprobable,
當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只剩一個的時候,不管它看似多麼的不可能,那就是真相。
那就是真相
該死,他竟然敢如此的玩弄我?!
「哈,原來是這樣,哈哈,竟然如此的簡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楓不可抑制的放聲大笑,他內心中沒有絲毫的喜悅,他只是想要笑,嘲笑自己犯下的錯誤,嘲笑自己竟然如此天真的陪著兇手演了這麼一齣悲劇。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不是錯覺。
而是事實。
他一直在被某雙眼睛注視著,這雙眼睛的主人躲在在陰暗之中,觀察著葉楓的一舉一動。他手中的鉛筆不停在劇本上修修改改,為葉楓、為劇本上的每一名角色書寫著他為他們定下的解決。
夥計,你是否想到過,我不會乖乖的接受你為我設定的結局。葉楓盯著天花板,在心中默默地問道。你應該先把我幹掉的,而不是把我留在最後。
你已經玩的很盡興了吧?很好,現在輪到我了,夥計,輪到我的反擊了
葉楓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臥室找衣服。他必須外出一趟,為接下來的最終一幕準備必要的道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