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羔羊（3）
在矮胖男人的引領下，葉楓三人來到了一間木質平房的門前。男人上前敲了敲門，畢恭畢敬的說道：「牧羊人，有三位警官找您有事情商談。」
屋內傳來一個男人厚重的聲音：「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來接待這三位警官。」
「是的。」
矮胖男人快步離去了。
木屋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這是一個有著一頭雜亂頭髮的男人，一縷縷亂發散落著，散發出一種狂放不羈的灑脫感。
男人看上去在四十歲上下，五官鮮明，看上去無比的粗狂。他有著不怒自威的氣場，任何人在他面前，似乎都矮了一頭。
這個男人，像是一頭獅子，一頭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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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輕聲咳嗽了一聲，對他說道：「你好，我叫葉楓，這兩位是我的同事，張芷晴，上官明，您是『我的家園』的管理者？」
如獅子般威嚴的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說道：「沒錯，我是這群迷途羔羊的牧羊人，我的名字叫凱恩，『我的家園』大家庭的家長。」
這麼好的嗓子，不去當個男低音歌唱家，偏偏跑到這裡帶什麼牧羊人，真是有毛病。葉楓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不過表面上，葉楓還是一本正經的，他接著說道：「凱恩先生，今天唐突的找上門來，是因為源於一件大事。您一定認識徐夢吧。」
凱恩說：「沒錯，他是幫助我指引這些迷途羔羊的得力助手，不過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我時刻都在為他擔心。」
「你之後都不需要擔心了。」葉楓說，「他遇害了」
凱恩臉上的肌肉抖動起來：「遇害？」
「能進屋說嗎？」張芷晴不停揮揮手，「這地方晚上蟲子也太多了吧．．．」
凱恩說：「是我的疏忽，三外進屋說吧。」
走進溫暖的木屋內後，凱恩給葉楓三人各泡了一杯茶，葉楓把發生在徐夢身上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也就是說，徐夢是被人殺害的？」聽完講述後，凱恩的神情十分嚴肅，「沒想到這樣悲慘的事情竟然發生在老徐的身上，他可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啊。」
葉楓說：「徐夢是不是好人我不清楚，我們目前初步認定，把徐夢殺害的人，可能就在『我的家園』社區內。」
凱恩挑了挑眉毛：「你們為什麼會做出如此判斷？」
「因為你們這個社區無比的封閉啊。」張芷晴說，「徐夢就算是想要接觸到外面的人，那些三米高的柵欄也足以斷了他的念想了。」
凱恩只是笑了笑，沒做評價。
「即然徐夢是你的得力助手，他的情況你一定很了解吧。」葉楓問，「他在這裡面有什麼仇人嗎？或是他曾經得罪過什麼人？」
「據我所知，沒有。」凱恩說，「老徐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他性格很好，一向待人友善，我從沒見過他和人起爭執。」
張芷晴問：「他在『我的家園』社區中，有什麼複雜的社會關係嗎？」
「複雜的社會關係？」凱恩說，「應該沒有，他除了工作外，其餘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家人——」
「家人？」葉楓眉毛一挑，「徐夢的父母和親屬也在這裡嗎？」
「那倒沒有．．．」
葉楓追問道：「那你口中的他的家人是？」
「．．．．．．他的妻子和孩子。」
「徐夢有妻子和孩子？」葉楓大為震驚，「不可能啊，他的資料顯示他還是未婚，並且親屬關係中，沒有子女啊！」
凱恩嚴肅的說道：「真正高尚的情感不需要俗物來撐在，有心就足夠了。在我們這個大家庭中，只要有愛，不需要證書就可以在一起生活，而且更加堅固、長久，我們從來不會在意世俗的眼光。」
「．．．．．．好吧。」強忍住涌到嘴邊的吐槽，葉楓定了定心神，接著問道，「他有幾個孩子？」
「一男兩女。」
葉楓說：「我需要和徐夢的妻子談一談。」
「可以，我這就去把她叫過來，你們耐心等待一下。」
說完，凱恩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葉楓同樣站起身，走到了凱恩的身旁，他說：「這樣太麻煩了。黑燈瞎火的，我們和你一塊去吧。在徐夢妻子的家裡簡單問幾個問題，我們今天也就要告辭了。」
凱恩看了葉楓一眼，點了下頭。
「可以，如果您這樣堅持的話。」
在漆黑的土路上——社區內一盞街燈都沒有——一腳深一腳淺的行走著，張芷晴和葉楓又不知不覺中把手牽在了一起。
上官明發現了這一幕，沒有點破，只是笑了笑。
徐夢的家在社區比較靠角落的地方，這棟木屋子顯得有些寒酸，裡邊閃爍著微弱的光線，能看到幾個拉長的身影映在窗玻璃上。
凱恩敲了敲門，門應聲打開。
「凱恩，這麼晚——」
探出頭的女人看到葉楓等人後，立刻換了副表情，顯得極為戒備，她向凱恩投去求助的目光，一言不發。
「這三位是警察。」凱恩解釋道。
「警察？」徐夢的妻子眉頭緊鎖，「為什麼警察會來找我？凱恩，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堪被張芷晴不停的掐胳膊，葉楓只好不情不願的開口說道：「女士，很遺憾的通知您，你的丈夫徐夢遇害了，警方發現了他的屍體。」
「不，不，這不是真的．．．」
徐夢的妻子以一種非常詭異的方式暈倒了。她就像是個不怎麼合格的舞台劇演員一樣，動作極其嬌柔做作，倒下的時候，竟然有一種慢動作回放的感覺，也是讓葉楓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人什麼毛病啊？
凱恩連忙上前安慰這個看上去肝腸寸斷的女人。只不過她哀嚎的聲音很大、很悽厲，但是卻沒有一滴淚水滑過面頰，只是在乾打雷不下雨。
太做作了。
這個女人有問題。
葉楓三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
「女士，請節哀，您悲傷的心情我們完全能夠理解。」葉楓說，「請您控制一下情緒，有幾個問題我必須要求您如實回答。」
女人抽抽涕涕的說：「您問。」
「昨天晚上，您都在哪裡，做了什麼？」
「我昨天晚上一直等著徐夢回家。」女人說，「但是等到睡著了，他也沒有回來。今天早上我去找凱恩了，向他說了這件事情。誰能想到，徐夢他竟然已經、已經遇害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有人能為您作證嗎？」
「我的孩子們。」
「嗯．．．好吧。」葉楓露出為難的表情，「對了，凱恩先生，昨天晚上，您在何處，忙了什麼啊？」
「我嗎？我一直在我的家裡忙著處理社區的工作。」凱恩說，「我們這個大家庭中互相都是親人，所以沒有必要安裝攝像頭監視彼此。如果你要問有誰能夠證明我說的話，我只能說，我昨天晚上一直是一個人。至於其他人，我可以給你們看看昨天的出入記錄，那上面有全部的人員出入信息記錄。」
「沒必要了。」葉楓說，「已經很晚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凱恩先生，之後可能還會來給您添麻煩，希望您能諒解。」
「當然，人命關天，我們一定全力配合你們的調查工作。」
凱恩親自送葉楓三人離開了這個詭異無比的社區。此時還不到晚上十點鐘，但是整個社區中竟然無比的安靜，幾乎所有的木屋都已經熄滅的燈光，與其說這是一片世外桃源，不如說這是一片靜謐的墓地。
當走出鐵門和高大柵欄的時候，葉楓三人不約而同的長出一口氣。
簡直太壓抑了。
「走吧，回家。」葉楓疲憊的說道。
在回家的路上，車廂內保持著安靜，三人都沒有說話的力氣。直到已經回到了燈紅酒綠的市區里，在光污染的影響下，三人這才多少恢復些活力。
張芷晴問：「葉楓，你為嘛不看看凱恩說的那個出入記錄啊？」
「浪費時間。」葉楓說，「上趕著的不是好買賣，這個淺顯的道理你不懂啊。」
「也是，那個自稱是牧羊犬——」
上官明翻了個白眼：「是牧羊人。」
「——的凱恩，看著就感覺怪怪的，神秘兮兮的。」張芷晴說，「你們有沒有感覺，他就像是一頭沖入羊群中的獅子？」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葉楓頗有同感，「我一直形容不出來的感受，就是這個。」
「那個社區中的人，眼神都很奇怪。」上官明說，「形容不出來，但就是很奇怪。」
「那個地方就透著一股怪異的感覺，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竟然主動去蹲監獄。」葉楓說，「人啊，還真是一種複雜的生物啊。」
「或許吧。」張芷晴說，「人心是最醜惡的。」
葉楓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你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見解，難不成被人傷過啊？」
張芷晴回頭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葉楓趕緊道歉：「呃．．．我沒別的意思，只是開玩笑的。」
「哼，你就是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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