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悲傷的故事
剛剛有些放鬆的蕭浪悚然一驚,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獨眼女鬼的手即將接觸到蕭浪胳膊的一瞬間,蕭浪身上忽然亳光大作,女鬼慘叫一聲,渾身如遭雷殛般向後彈去。
顯然,蕭浪剛才「干吃」的定神符起作用了。
待她緩過勁兒來,再看向蕭浪的時候,發現蕭浪正以一種十分警惕的目光盯著自己。
獨眼女鬼怔怔地看著蕭浪,緩緩地說:「你……你真的是個高人?你……」
「你,你什麼你?你想幹啥?」雖說第一次被人叫做「高人」,心中有一點點兒小激動,但蕭浪還是有些惱了,這些鬼怎麼都說變臉就變臉,人都說狗皮臉酸,難道鬼皮臉也酸?
「你……你誤會了,我,我沒有別的意思。」獨眼女鬼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我只是想請你幫我。」
「幫你,幫你幹什麼?」蕭浪半信半疑地問。
「當然是……幫我找眼珠啊……」
原來還是這件事,蕭浪略微放鬆了警惕,無奈地搖了搖頭。獨眼女鬼見蕭浪還是半信半疑,急得又要哭,蕭浪見狀忙說:「別哭別哭,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說吧,眼珠怎麼丟的,我咋幫你?」
「我……我當時跳了下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眼珠就不見了。」
「摔丟的?」蕭浪皺了皺眉頭。
「可……可能是吧……」
見獨眼女鬼自己都沒整明白,蕭浪忽然想到一個辦法,他又從兜里掏出一張慧眼符,揉作一團吞了下去,女鬼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得迷茫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蕭浪覺得四周的人影漸漸多了起來,知道這是慧眼符開始起作用了,再看向獨眼女鬼,發現她……確實只有一隻眼睛。
慧眼符所見即是實相,據蕭浪從紅衣女鬼身上得到的經驗,所謂「實相」應該分兩種,一是其生前正常的模樣,即鬼魂內心中認定自己的模樣;二是死前的真實模樣。獨眼女鬼這個形象顯然不會是生前正常的模樣,那就說明……這女生的眼珠確實是摔丟了。
在詢問過女鬼之後,女鬼表示她已經繞著樓找了好久,但根本沒看見,這就有些奇怪了,人的眼珠就算再有彈性,總不會一路蹦躂著飛出上千米去吧?用貧嘴張大民的話說:此時必有蹊蹺。
蕭浪身邊沒有「元芳」,他只能憑藉自己的判斷,想了一會兒不得要領之後,他只能請獨眼女鬼再從頭詳細描述一遍跳樓當天的情況。
女鬼看上去很不願意去觸碰那痛苦的回憶,但最終,女人愛美的天性還是戰勝了對往事的厭棄,為了找回眼珠,她將事情的原原本本地還原給了蕭浪。
原來,這個女生叫高芳芳,是醫學院去年的畢業生,由於專業成績並不突出加上性格比較內向,所以直到畢業後幾個月還沒找到工作,一直還住在學校宿舍。
其實,當下畢業生就業競爭十分激烈,而很多大學生往往陷入「高不成低不就」的怪圈,一時間找不到工作也屬尋常,高芳芳雖然著急,但也還算沉得住氣,但此時發生的另一件事,給她帶來了最沉重的一擊。
她相戀三年的男友,醫學院的同班同學,在外地一個大城市找到了工作,高芳芳在為他感到高興的同時,內心也十分糾結:畢竟她就是本省人,如果隨他一起去難免背井離鄉,女生的戀家情結一般都比較重,要過在外漂泊的生活對她來講確實有點困難。
下面的故事不用說了,其實高芳芳已經毅然決定雖男朋友走,但想不到,她的男朋友卻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在兩人共同吃了最後一頓晚餐後斷然提出分手,理由很簡單:兩地生活根本不現實。
高芳芳被殘酷的現實嚇呆了,早就準備好的「我跟你一起走」這句話也忘了說出口,這個內向的女孩兒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掩面而去。
事業無著,感情上又遭受挫折,這個脆弱的女孩兒已經完全不知所措了,就是這一晚,她第一次喝醉了
常言道,借酒澆愁愁更愁,在酒精的作用下,高芳芳越來越覺得自己沒用,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的真面目是如此猙獰,終於,在給父母打完最後一個電話,在寢室留下一封遺書之後,這個一向膽小怯懦的女孩兒作出了她一生中最大膽、最驚人同時也是最後一個決定,從六層樓上縱身一躍,就此香消玉殞。
蕭浪聽罷,長嘆一聲,人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既然連死的勇氣都有,那為什麼沒有勇氣活下去呢?但此時此地對已成為一縷孤魂的高芳芳再說這種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能做的,就是幫這可嘆可憐亦可悲的學姐實現最後一個心愿,替她求一個全屍。
心中打定了主意,蕭浪對高芳芳說:「高學姐,你放心,我一定盡最大努力幫你找到……找到眼珠,讓你以最美的模樣離開。」
高芳芳聽到這個剛認識不到一會兒的小學弟如此仗義,不禁又感動得流下淚來。
蕭浪強忍著掏出手紙替她擦去眼眶中湧出的污血的衝動,交待到:「高學姐,既然這附近沒有,那我再想想辦法,你別急,也不要再四處轉悠了,大不了……大不了我想辦法到醫院去一趟。」
「醫院?去醫院幹嘛?」高芳芳睜著大大的右眼和空洞的左眼眶,驚訝地問。
「啊?去醫院當然是去看看你的遺體啊!」蕭浪對於高芳芳的反應也感到很奇怪,既然這裡找不到,那還不得去問問負責處理屍體的人啊?
「不不,不用去醫院。」高芳芳連連搖頭:「我,我的遺囑中早已說明了,要把我的遺體捐給Z大醫學院,我的屍體……現在應該在醫學院的。」
「啊?」蕭浪萬沒想到高芳芳竟會捐獻遺體,他有些疑惑地問:「你沒有家人?你的家人會同意麼?」
「家人?」高芳芳沉默半晌,默然道:「我從小跟著奶奶一塊兒生活,她老人家……在年初已經過世了,所以我現在沒有其他親人。」
不用問,這肯定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