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生不如死

  見大鬍子一臉無話可說的樣子，蕭浪知道，自己的猜測基本上是對了。

  想通此節，他轉身就走，不帶走一捧黃沙。

  「喂，小兄弟，你等等……」身後傳來大鬍子的呼喊。

  蕭浪停步回頭，沒好氣地說：「還有啥可說的？唉，甭解釋了，真的，還有更明顯的問題我都沒說，比如說這天，地球上哪裡有沒有黑夜的沙漠？比如說你，這麼大的風沙，你不覺得你身上太乾淨了麼？」說完，蕭浪抬手撓撓頭髮，一粒粒黃沙簌簌而下。

  大鬍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纖塵不染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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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也許你沒有惡意，但是，這種限制人自由的要求令我相當反感，不自由，毋寧死！」

  蕭浪放完狠話，自以為很帥地又來了一個轉身，因為缺水體虛，差點來了一個「前趴子」（狗啃屎）。

  當聽到「不自由，毋寧死」的豪言時，大鬍子眼睛一亮，隨即笑著微微頷首，看著越走越遠的蕭浪，他再次喊道：「喂，小兄弟！」

  蕭浪這次真的不耐煩了，他有些惱怒地憤然轉身，卻見一個閃光發亮的小物件朝自己迎面飛來。

  呃？暗器？大鬍子要用強？

  奇怪的是那暗器飛行的速度並不是很快，蕭浪下意識地揚手，很輕鬆地就將其抄在了手中。

  低頭一看，在自己手心裡靜靜躺著的，竟是一隻耳環。

  這是幾個意思？蕭浪疑惑地看著站在遠處的大鬍子。

  大鬍子又恢復了招牌式的微笑：「小兄弟，我在這裡呆了很多年，遇到過很多人，能克服自身恐懼和欲望不進入不歸綠洲的，並非沒有，不過近些年來真的是不多了。」

  蕭浪有些驚訝：「你說啥？你……這裡……不是幻象？」

  「幻象？呵呵……也許吧……」大鬍子不置可否：「何為幻，何為真？你怎知你記憶中的以往，便不是一場幻夢呢？戴上這個耳環吧，或許在你前進的路上會用得著。」

  讓我戴耳環？蕭浪有些摸不著頭腦，欲待再問，忽然覺得眼前一花，綠洲和大鬍子忽然都不見了。

  這一幕給蕭浪帶來的震撼絲毫不弱於他剛發現綠洲時的感覺，那麼大一片綠洲，一個剛剛還在和自己說話的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這裡不是幻境還能是哪？

  不過，蕭浪的本能告訴他，剛才大鬍子最後那兩句聽起來高深莫測的話，應該是實話。

  如果這裡不是幻境，那到底是哪兒？剛才自己所見，到底是幻是真？

  低頭看看手中那隻耳環，蕭浪笑了笑，管他呢，什麼真真假假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除了胸前掛的菩薩像之外從來不戴首飾的蕭浪默默地將那隻耳環夾在了左耳垂上，雖然他似乎隱約記得怎麼掛耳環就是同性戀來著，但此時此地，這還有意義麼？

  撿回剛才被自己甩飛的拐杖，蕭浪顫顫巍巍地又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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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人不吃飯只喝水可以活十幾天，不吃不喝只能活一個禮拜左右，當然，不吃飯活得更久的也有，中國古代傳說有會「辟穀」的高人，左慈左老先生自稱「數十年不食，亦不妨；日食千羊，亦能盡。」蕭浪以前對此一直一笑置之，認為左老先生有些「左」了，但現在，他卻有些拿不準了。

  因為不見晝夜更替，不知道已經是第幾天了，但蕭浪敢肯定，自離開大鬍子後，起碼又過了四五天，這四五天來，蕭浪滴水未進，本來帶來準備不得已時充當糧食的破布也根本咽不下去，倒不是因為布太髒，而是因為蕭浪從來不知道，當嘴裡干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根本什麼東西都咽不下去。

  雖然整日乾渴難耐生不如死，但仍然沒有真的撲街，因此蕭浪也越來越確信這個沙漠有問題，即便不是幻境，那也肯定不是真實的世界，豬堅強還是靠著身邊的糞坑堅持下來的呢，自己又不是蕭堅強，在這連屎都吃不上的地方能活下來？

  想通此節，蕭浪不再為自己的生存擔心了，但隨後他意識到，也許這就是大鬍子所說的「無窮無盡的煎熬」，想到自己可能會永遠生活在這種生不如死的狀態中，還真有些不寒而慄。

  但蕭浪還是沒有放棄希望，他在努力尋找一切能帶來希望的東西，但是……他失望了。

  一般來說，沙漠裡也並非完全沒有生物，沙鼠蜥蜴蠍子那是人盡皆知的，就算沒有動物，那仙人掌駱駝刺之類的植物也總是有的，但這片沙漠中，真的是寸草不生，蕭浪這幾日所過之處，除了滿眼黃沙，沒有任何生物，沒有任何可以稱為「生命」的東西。

  又過了幾天，也許是幾天吧！蕭浪感覺自己快到極限了，這裡說的極限並不是生理上的，其實到現在，身體已經完全麻木了，只是機械地向前，向前……隨著身體的麻木，生理上的痛苦似乎也變得有些淡了，這個「極限」，指的是精神，隨著希望越來越渺茫，蕭浪感覺腦中那根維繫著理智的弦隨時都有可能斷掉。

  沙丘的後面還是沙丘，黃沙的那邊仍是黃沙，哪怕看到幾截枯骨也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