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把酒言傷

  正如所有影視劇中的情節一樣，這邊事情剛剛塵埃落定，那邊廂幾個在廣場上巡邏的便衣就到了，幸虧李三等幾個傢伙在這一片兒是慣犯，加上蕭浪和王嵐一再強調他們著急趕火車，懇請儘量簡化程序，警察大致檢查了一下各人傷情，簡單詢問了兩句就讓蕭浪二人進站上車了。

  屁股剛一沾到臥鋪車的床，蕭浪一下子就癱軟了下去，渾身無力，臉色發白，好像剛參加完一場激烈的拔河比賽一般。（打過架的朋友你們懂的）見蕭浪忽然如此，王嵐又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幫蕭浪脫鞋，扶他躺好，又是餵他喝水又是為他扇風。蕭浪在剛到幸福感激之餘，又感到一絲落寞與不甘，不是都說英雄救美麼？這怎麼反過來成「美救英雄」了？不對，連「美」都救不了又算什麼「英雄」？在胡思亂想中，蕭浪渾渾噩噩地睡著了。

  一覺醒來發現已是第二天清晨，窗外的景色已經變成了熟悉的大片農田和整齊的大瓦房，王嵐早就醒了，二人收拾完行李，車也進了站，比較生澀地吻別之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蕭浪爹媽在家中早已望眼欲穿，尤其是蕭浪娘衝上來一把抱住了兒子，眼淚都掉下來了，畢竟這是蕭浪第一次離開家這麼長時間。蕭浪爹則含蓄得多，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母子倆聊天，但嘴角和眉間也充滿了笑意與欣慰。隨後一家人一整天連家門都沒出，吃飯、聊天，盡情地享受家人在一起的溫馨，此處略過不表。

  晚飯過後，蕭浪娘拉著蕭浪到臥室繼續聊，蕭浪一邊給老媽按摩肩膀一邊接受著老媽的「情感輔導」：「女朋友怎麼樣啊？」「你們平時怎麼聯繫啊？」「放假的時候見不見面啊？」就差問蕭浪還是不是處男了……不過幸好，聊了一會兒，蕭浪娘就睡著了。

  

  蕭浪剛躡手躡腳地從爹娘臥室退出來，肩膀就被一隻大手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嚇得蕭浪差點叫出聲來，回頭一看，原來是老爸。

  「老爸呀，你這是幹啥啊？嚇死兒子你再生可就來不及啦！」蕭浪撅著嘴不滿道。

  「呵呵，我兒子能被這點事兒嚇死？走走，跟我走。」蕭浪爹一把拉住蕭浪就往門外走。

  「走？幹嘛去」

  「我請你吃燒烤，你陪我喝點兒！」蕭浪爹臉色微紅，看樣子是晚飯時沒喝夠。

  聽老爸這麼說，蕭浪頓時有些小激動，上大學前爹娘可是堅決不准他喝酒的，現在老爸竟然主動邀請了！看來我在他們眼中終於長大成人了！就這樣，父子倆直奔家門口的海鮮燒烤大排檔而去。

  點了兩個涼菜、一些烤串和兩紮啤酒，父子倆相對而坐，蕭浪的小激動自然逃不過老爸的法眼，蕭浪爹舉起酒杯：「兒子，干！」這個「干」字還特意加重了字音。

  一杯扎啤下肚，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好幾個酒嗝，父子倆看著對方的囧樣，相視一笑。

  又過了一會，蕭浪爹忽然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蕭浪，我問你個事，你說實話。」

  蕭浪也瞬間嚴肅了起來，因為他知道，當老爸不叫他「兒子」而直接叫他名字的時候，就是確實有正經事要說了。

  果然，蕭浪爹道：「今天你回來，我發現你好像心事重重，不太開心，為什麼？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呃……」沒想到老爸問得這麼直截了當，蕭浪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沒事，如果有很多事，就一件一件說，明天你不上學我不上班，有的是時間，呵呵。」蕭浪爹安慰道。

  於是，蕭浪理了理思路，把從入學開始遇到的校車幻覺、寢室被盜、神秘的艾德華、和韓堅的「官司」、被「女鬼」蠱惑差點跳樓以及火車站被王嵐「保護」等事件一一說了出來，並把自己關於「美救英雄」的鬱悶也說了。

  耐心聽完蕭浪的話，蕭浪爹出乎意料地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只是輕輕點點頭，若有所思。

  「老爸，就這一個月我遇到這麼多奇事怪事，你都不驚訝？」蕭浪有點納悶，你兒子差點就跳樓了，你咋連「驚慌」的表情也沒有呢？

  「兒子啊，不是我不驚訝，而是對於發生這些事我早就有心理準備，而且，這種事，以後可能還會變本加厲地在你身邊發生。」說到這，蕭浪爹皺了皺眉頭。

  「啊？不是吧？為啥啊？」話一出口，蕭浪似乎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難道……難道是我身上那個……」

  蕭浪爹看了蕭浪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那我該怎麼辦？」想到可能發生的更糟糕的事，蕭浪有些慌了。

  蕭浪爹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我交給你那本《長生訣》你看沒看過？」

  「《長生訣》？啊……是那本《西遊記》吧？那個好幾年前我就看完啦，整得跟武功秘籍似的，哈哈！」

  「那……你照著上面說的試過麼？」

  「那必須啊！」蕭浪呷了一口啤酒，「我這種武俠迷看見秘笈還不趕緊練啊？不過這玩意好像也沒啥實際效果啊，淨是些呼吸吐納和廣播體操似的運動方法，貌似對身體確實有好處，不過也不頂事兒啊！還沒有人家女孩那黑帶白帶什麼的管用呢！」

  「哈哈……」聽兒子扯葷的，蕭浪爹不禁大笑，蕭浪也跟著笑起來。他們父子倆的關係一直跟兄弟一般，這些年一直「同仇敵愾」生活在蕭浪娘的「法西斯統治」之下，可說是無話不談的。

  笑過之後，蕭浪爹正了正顏色：「兒子，還記得我給你講那個老道的故事麼？」

  「記得啊，你說得神乎其神的，還總自稱無神論者呢！難怪到現在還沒入黨。」

  這一次蕭浪爹卻沒理會兒子的打趣，接著說：「當年的事，確實是真的，你老爸我說一是一，你身上的那東西也是人家想辦法制住的，諾，你脖子上掛的那個菩薩還是人家送給你的護身符呢！不過，當時有件事我沒對你說全，現在你長大了，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原來，當年老道留下兩本書，曾明言其中一本《長生訣》為強身健體之法，另一本《吞天咒》威力驚人卻有違天道，會折損陽壽。身為慈父的蕭浪爹豈能讓自己兒子接觸這折壽的玩意，所以待蕭浪長大後只把《長生訣》給了他，而那本《吞天咒》則被他妥善藏好，連蕭浪娘都不知道其存在，依蕭浪娘的脾氣，估計這本「邪」書早就灰飛煙滅，這會兒說不定又輪迴成植物了。

  可現在，蕭浪爹聽了蕭浪這短短一月以來的離奇經歷，似乎有些明白老道的意思了，說到底，兒子身上的絕世衰神是靠鬥戰勝佛壓住的，但自己畢竟不能把兒子永遠留在身邊，兒子離自己越遠，身上的衰神所受的束縛就越少，留下這《吞天咒》正是想讓蕭浪有自保之力啊！

  聽完老爸這番話，借著酒勁兒，蕭浪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我說老爸啊，你這可就太不夠意思了，人家明擺著留了一個讓你兒子縱橫天下得道成仙的機會，你卻一直都不跟我說，我這又身背絕世衰神，如果那天晚上我讓那個女鬼給弄跳樓了我看你後悔不！」

  蕭浪爹聞言出奇地沒有與蕭浪繼續扯皮，而是苦笑著說：「蕭浪，有一天你有孩子你就明白了，為人父母……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看你長這麼大也還挺一帆風順，那個衰神也沒出什麼大亂子，我還拿出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東西幹啥？就算是現在，我也拿不準……」

  「這……」聽老爸這麼一說，蕭浪因為乍一聽說果真有秘笈存在而發熱的頭腦也冷靜了下來，是啊，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減壽這種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自己練了這《吞天咒》，還沒等衰神發威，我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咋辦？這合適麼？

  「不過……」見蕭浪低頭思索，蕭浪爹又話鋒一轉：「這事畢竟發生在你身上，當年這份機緣也是張道長留給你的，我想，你有權知道，最後的選擇權，也應該在你。」

  「那……老爸，你說我該咋辦？」蕭浪有些迷茫地問。

  「呵呵，這個嘛……蕭浪，你聽說過你爹我當年的光輝事跡麼？」蕭浪爹沒有正面回答。

  「這個啊，當然啦！」聽到老爸說起這個，蕭浪眼睛一亮，在蕭浪心中，自己的老爸是世界上最爺們兒、最威武的人，古道熱腸，快意恩仇，簡直就像傳說中的俠客一般，而關於老爸的那些傳說，他更是爛熟於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