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妄攬春歡> 第359章 是啊,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嚴實。

第359章 是啊,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嚴實。

  拾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添油加醋、塗塗改改地將永寧侯生母與那「野兒子」之事道了出來。

  「四公子,當初是您告訴姑娘,說懷疑老夫人私底下養了面首,還生下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姑娘為了打消侯爺要剜您眼睛的念頭,費盡心思去查,終於查到那野兒子還活著,如今已被老夫人暗中接來上京城享福。」

  「可,姑娘也因此被那所謂的「野兒子」纏上了。」

  「他威脅姑娘,若是不給他十萬兩銀子作封口費,就要將自己的身世鬧得人盡皆知,還要污衊侯爺並非裴氏血脈,而是老夫人與外頭野男人所生。」

  「若真由著他四處散播,侯府豈能再容得下侯爺這一脈?姑娘說,即便不為侯爺著想,也得替四公子您考慮。您身上的怪疾、臉上的傷疤,都需銀錢和上好藥材醫治,大樹底下好乘涼,侯府,才是咱們的根本啊。」

  「所以,姑娘只得低聲下氣去求那「野兒子」,請他寬限幾日籌措銀錢。可姑娘回京才多久?侯府公帳上能有多少銀子?為了替您奔走打點,她連榮國公和駙馬爺都求遍了,好歹那些還算是說得出口的理由。可老夫人這「野兒子」勒索一事,姑娘即便想求助,也實在難以啟齒啊。」

  「她日也愁、夜也愁。今早奴婢為姑娘梳頭時,纏在梳上的落髮一把一把的……甚至還夾雜了好幾根白髮。」

  「四公子,奴婢實在是心疼姑娘啊。」

  「她流落在外這麼多年,何曾受過永寧侯府多少恩惠?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都讓所謂的六姑娘過盡了。如今好不容易天可憐見,認祖歸宗,可這才幾個月啊,侯爺就要被扣上生母私通生子的罪名,連帶著整個一脈都要受牽連。」

  「到那時,外頭的人會怎麼議論姑娘?會不會戳著她的脊梁骨,罵她是掃把星,說她天生就是過窮苦日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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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公子,您幫幫姑娘吧。」

  「求您,幫幫姑娘吧。」

  裴臨允聽得義憤填膺,卻在電光石火間猛地抓住一絲清明,憤然道:「老夫人既有膽量私養面首、珠胎暗結,難道就沒手段管束自己的「野兒子」?再說那野兒子是不是腦子瘋了?就算要威脅勒索,也該去找永寧侯,為難桑枝算什麼本事!」

  拾翠一時語塞,含糊地應道:「興許……是覺得姑娘好拿捏吧。」

  「柿子都撿軟的捏啊。」

  畢竟四公子在大理寺獄中關了這些時日,哪裡知道侯府近來早已天翻地覆,發生了那麼多大事。

  「更何況這些日子,侯爺和夫人一直在府中養傷靜養,閉門不出,誰也不見。就算那「野兒子」真想威脅勒索,可侯爺和夫人連面都不露,他又能如何,總不能強闖永寧侯府吧。」


  正如拾翠所預料的,裴臨允的腦子是靈光清明了一瞬,但到底還是靈光清明的不徹底,對拾翠的話深以為然。

  在裴臨允的印象中,裴桑枝雖因有駙馬爺撐腰、掌管侯府中饋,令永寧侯與莊氏對她無可奈何,卻遠未到徹底掌控整個侯府的地步。

  「你說得在理。」裴臨允幽幽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名下雖有些私產,錢莊裡也存了些銀子,但離十萬兩還差得遠。若是算上裴謹澄和裴臨慕的那兩份,或許勉強能夠。可如今他們二人已死,錢莊掌柜們怕是只認侯爺的私印。不論是我,還是桑枝,都休想取出錢來。」

  「更要緊的是,老夫人的「野兒子」既起了勒索之念,就絕不是一次能打發的。這回若讓他嘗到甜頭,往後缺了錢只怕還會來糾纏桑枝,那根本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拾翠驚慌道:「那……那可如何是好?」

  「若不滿足他的要求,他定會在外胡言亂語,毀人清譽!」

  「姑娘已經苦了這麼多年,難道往後還要繼續受苦?就連婚事恐怕也要被耽誤,最終只能隨便嫁個落魄子弟,勉強餬口度日……」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又尖又利,幾乎歇斯底里地哭嚎起來:「姑娘啊,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裴臨允也慌了神,連忙勸道:「拾翠,你先別哭。」

  「容我想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桑枝幫了我這麼多,無論如何,我也該替她分憂解難。」

  「不就是老夫人的「野兒子」嗎?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我能應付……我能應付得了……」

  臨了那句話,像是在勸慰拾翠,也仿佛是在給自己打氣。

  拾翠不著痕跡地瞥了裴臨允一眼,心中暗暗嘆了一聲可惜。

  她聽得出來,裴臨允話里字字句句透著的擔憂與焦急,沒有半分虛假。他是真心實意地以姑娘之喜為喜,以姑娘之憂為憂姑娘歡喜。

  只可惜,終究是太遲了。

  自從跟在姑娘身邊伺候,她早已將侯府的往事打聽得清清楚楚。在傷害姑娘這件事上,裴臨允確實……造孽不少。

  姑娘曾付出真心,換來的卻是無盡的欺凌與虐待。

  如今姑娘幡然醒悟,收起真心、步步為營,卻偏偏在這時……又等來了另一顆真心。

  說來,也真是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人可是活的,嘴也長在人身上,哪是公子您說應付就能輕易應付得了的。」

  「不如先想辦法湊齊老夫人那「野兒子」要的銀錢,再從長計議。免得把他逼急了,硬咬姑娘一口。」


  裴臨允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地低聲重複:「人可是活的……」

  「人可是活的……」

  是啊,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嚴實。

  否則,難保對方不會反悔。

  可是殺人……

  一想到這些日子在大理寺獄中受的苦,裴臨允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若是他手上沾了血,會不會再次被那位大理寺少卿抓回去?

  可若是冷眼旁觀,他又如何能對得起桑枝啊。

  只要他知己知彼,周密籌劃,再將所有痕跡抹得乾乾淨淨,就能全身而退。

  裴臨允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聖賢書上常說「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雖不知此話用以形容他與桑枝是否恰當,但他總想著,該盡己所能為她做些什麼。

  「拾翠,我來想辦法!」裴臨允一字一頓,語氣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堅決:「桑枝那邊,還請你好好寬慰著,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我先替她頂著。」

  拾翠聞言,有一瞬間幾乎覺得裴臨允只是在說大話。

  「有四公子這句話,奴婢也就安心了。」

  「奴婢代姑娘,謝過四公子。」

  裴臨允心中微動,這府中上下,也唯有桑枝身邊的僕婢會這般真心實意地敬重他,讓他能感受到做主子的威嚴。

  「拾翠,你且與我仔細說說,這些日子府里都發生了些什麼事。還有,老夫人那「野兒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我如今這般模樣,想出府打探消息,只怕也不容易。」

  拾翠拭去眼角的淚,連連點頭應下。

  「四公子,老夫人那「野兒子」就是個十足的地痞加賭徒!先前還因鬧事打人被關進了京兆尹大牢,是老夫人花了大把銀子才將他撈出來的。可他賭性不改,至今仍欠著一屁股債呢!」

  「至於府中近來發生的事,最令人震驚的,莫過於夫人為救六姑娘,竟以敲鼓狀告相威脅,直指成老太爺懷有大逆不道之心,逼迫成老太爺不得不吩咐成尚書夫人代成大公子寫下放妾書。」

  「如今裴成兩家,已是勢同水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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