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莊氏的廣撒網多撈魚
「那莊氏為何就篤定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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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出口,裴桑枝心頭驀地一動,靈光一閃,蹙眉低語:「難道不止他一個?」
「對嗎?」
胡嬤嬤點頭應道:「夫人得知永寧侯府要過繼嗣子的消息後,便將裴氏旁支弱冠上下的子弟都仔細摸排了一遍。還親手繪了張表,詳細列明各人的相貌、才學、能力、家口情況,逐一分析優劣,從中挑出幾位勝算較大的。」
「之後便不著痕跡地接近結交,處處留下人美心善的印象。夫人說,這樣方能進退有據,可攻可守。」
「後來,侯爺逐漸得了太夫人青睞,嶄露頭角。夫人見狀便尋了個由頭,慢慢疏遠了其他幾位,獨對侯爺擺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姿態。」
「可,那時駙馬爺極力反對,堅稱絕不會過繼嗣子。夫人唯恐事情有變、終生淪為尋常婦人,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正猶豫該如何婉拒侯爺表露心意、再觀望一段時日,太夫人卻突然做主,為侯爺與元夫人蕭氏定下婚約。」
「夫人雖鬆了口氣,但見太夫人對侯爺依然疼愛袒護如初,又擔心自己一念之差,錯失這鯉魚躍龍門的大好機會。所以……」
「所以……」想到裴桑枝的身世,胡嬤嬤頓時變得支支吾吾起來,一時不知該如何交代莊氏對元夫人蕭氏的種種算計,更想不出該如何將自己撇得更乾淨些。
裴桑枝神色平靜:「無妨,直說便是。」
「莊氏是何等品性、何等為人——我也不是頭一日領教了。」
胡嬤嬤眉心微微一顫。
五姑娘一口一個「莊氏」,連聲「母親」都不願喚。
看來,她對自己的身世……恐怕早已心有所疑,只差一個確鑿的證據了。
人啊,怎麼能聰明到這個地步。
想到這兒,胡嬤嬤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說道:「所以,夫人一面在侯爺跟前扮作溫柔體貼、深明大義的模樣,說她理解侯爺的艱難與身不由己,願意推遲婚嫁、待字閨中,等他權勢在握、能自主之時再續前緣,哪怕為妾遭人鄙夷,她也心甘情願。」
「侯爺大為感動,當場承諾,若有機會,必以貴妾之禮迎她入府,日後更會扶作平妻。」
「另一面,夫人卻又重施故技,藉機結識元夫人蕭氏,將她騙至荒山野嶺,並提前安排賊人玷污其清白……只為令侯爺與蕭氏永遠心存芥蒂,再難琴瑟和鳴。」
「夫人曾說,這世間沒有男子會不介意妻子失貞於人,更何況是多人。這件事會如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侯爺心底,日漸潰爛流膿。往後蕭氏一言一行稍有差池,便會刺痛侯爺,甚至讓他見之生厭、思之作嘔。」
「進而懷疑,蕭氏本身就是個浪蕩不堪、水性楊花、人盡可夫的女子。」
「兩相比較之下,侯爺自然越發覺得夫人忠貞不渝,珍貴難得。」
裴桑枝默然不語。
心比天高,並非過錯。
渴望攀上高枝化身鳳凰,也並非罪孽。
真正錯的,是心安理得地將他人人生踐踏為墊腳石。非但毫無悔意、不覺愧疚,反而沾沾自喜,傲慢地將那些被她親手摧毀之人,譏諷為手下敗將。
「永寧侯是懷疑裴驚鶴並非他親生,而是蕭夫人與外男私通所生?」
雖是問句,裴桑枝的語氣卻平靜得近乎漠然,仿佛早已瞭然於心。
莊氏種下的那根「失貞之刺」,可謂正中要害。
而事實,也果真如莊氏所設想的那般,夫妻之間嫌隙漸生,相看兩疑。
以莊氏這般毅力與膽識,若用在正途,何愁不成事?可惜她偏將心思全用在害人之上。
胡嬤嬤艱難頷首:「侯爺與蕭夫人成婚後,或許是日久生情,又或是看清了她純良的秉性,竟將婚前失貞的不適強壓下去,兩人反而日漸恩愛、舉案齊眉。」
「夫人得知後,再也按捺不住……便,便畫了一幅蕭夫人與數人云雨的秘戲圖,連她身上私密處的小痣都細細勾勒,更隱去身份差人送至侯爺手中。」
「侯爺一見那畫,往日再是情深意濃,也頓時反目成仇。」
「偏又逢蕭夫人心緒起伏,受驚早產,更讓侯爺深信,裴驚鶴絕非他的骨血。」
「當時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永寧侯府,盯著他這個朝中新貴。更何況,他急需嫡長子穩固地位。因此即便認定裴驚鶴是野種,也只能硬生生吞下這份屈辱。」
「直到……他再也不需要忍。」
「蕭夫人佛寺與知客僧同榻一事,實為侯爺授意,夫人則是負責具體的安排。美其名曰,為侯爺排憂解難,是她的本分。」
「再後來,便是人盡皆知的事了。」
「侯爺停妻再娶,蕭氏遷居別院後,夫人風光入門,終於得償所願,成了這侯府名正言順的主母。」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胡嬤嬤的神色越發複雜詭異了。
罷了,反正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索性敞開了隨心所欲的說。
胡嬤嬤把心一橫:「侯爺……怕是骨子裡就犯賤。」
裴桑枝眨了眨眼,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胡嬤嬤這是徹底放飛自我了嗎?
只見胡嬤嬤越說越順,言辭也愈發直白粗俗:「侯爺就是骨子裡犯賤!蕭氏本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百般嫌棄;休棄之後,反倒時常鬼鬼祟祟的溜去那破莊子裡私會。蕭氏越是心灰意冷、愛答不理,他就越是上趕著往前湊,活像是『不是自己的偷著才香』。」
「到後來,他甚至假借醉酒,又……又強行欺辱了蕭氏……」
「夫人原想睜隻眼閉隻眼,橫豎一個頂著私通污名的下堂婦,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可侯爺竟食髓知味,越發不知收斂,漸漸鬧得外頭有了風言風語。」
「直到侯爺將宮中獨賜的那匹雲錦送去蕭氏的莊子,直到他竟嘗試親近裴驚鶴,漸漸信了蕭夫人早產的說辭,夫人才真真切切地又一次慌了神。」
「於是……夫人便對蕭氏下了藥。蕭氏自產後本就虛弱的身子越發孱弱,漸漸臥床不起,容顏枯槁得不成樣子。可侯爺卻似真對她上了心,竟風雨無阻,每三日必去莊中探望一次。」
「夫人無計可施,只得將侯爺心頭那根刺,往更深處狠狠推入。」
「蕭氏所居的莊子本就由侯爺與夫人共管,想要安插個人手,再容易不過。」
「夫人特意尋了個面容與裴驚鶴略有幾分相似的男子,送入蕭氏房中,又設計讓侯爺親眼目睹,那個對他冷若冰霜的蕭氏,竟與旁人纏綿悱惻、婉轉承歡。」
「先前越是放在心上,此刻親眼所見這背叛,便越是怒不可遏。」
「侯爺盛怒之下,不由分說便將夫人尋來的那男子當場打死,反倒陰差陽錯,替夫人掃清了後患。」
「經此一事,裴驚鶴野種的身份算是鐵板釘釘,徹底成了侯爺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立時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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