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妄攬春歡> 第289章 不如讓她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第289章 不如讓她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聽梧院。

  莊氏毫無保留地將成府發生的一切悉數道來,包括將裴春草安置在城南小院的始末,唯獨隱去了自己心底對裴春草那一絲猝不及防的憐惜。

  尤其著重而詳盡地描述了自己登門成府時的種種艱難,言辭間儘是歷經屈辱的感慨。

  說話間,她刻意把臉抬的高高的,生怕裴桑枝注意不到她臉上的巴掌印。

  裴桑枝抿了抿唇,暗自腹誹,這脖子再這麼抻下去,怕是都能與湖邊的大白鵝一較高下了。

  莊氏滿臉期待地望著裴桑枝,就等著她能主動開口詢問。可誰曾想,裴桑枝竟似全然未覺,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活像個睜眼瞎似的,自顧自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

  山不就她,她就山!

  莊氏抬手撫上紅腫的面頰,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強壓下幾分心虛,半真半假的憤懣道:「成家大夫人這般跋扈行事,當真欺人太甚!你瞧瞧這些巴掌印,她哪裡是在打我的臉,分明是將永寧侯府的顏面都踩在腳下了!」

  「桑枝,你掌家已有一段時日,又得了陛下和榮老夫人的青眼,上京城的達官顯貴之家,何人不知你才是永寧侯真正的當家人,成大夫人如此作踐我……」

  

  裴桑枝緩緩抬眼,意味不明道:「母親言下之意,是成家這是在打我的臉?」

  莊氏抿了抿唇,略作遲疑,含糊道:「桑枝,既掌中饋,便該拿出當家作主的氣勢來。如此,闔府上下方能心服口服。」

  裴桑枝嗤笑出聲:「我這張面可沒有那麼金貴。」

  這些年挨過的巴掌、拳頭,早就數不清了。不是那種做做樣子的打,是實打實的,能讓人眼前發黑、嘴角滲血的揍。

  「所以母親也不必說那些模稜兩可的話來火上澆油。在我看來,所謂面子、骨氣、體統,都比不上實實在在的利益和光鮮亮麗地活著、活下去來得重要。」

  「況且,母親既已應允成老太爺給出的交代,眼下又翻出這些舊話,是要將這樁事當作把柄拿捏一世不成?」

  「若母親執意如此,我少不得要再送您去成府走一遭,讓您與成老太爺當面對峙,說個明白。」

  莊氏偃旗息鼓,悻悻地收了聲,低聲呢喃:「原以為你總該顧些顏面......」

  她暗自納罕,坊間不都說,那些驟得富貴的微賤之人,最是受不得旁人輕慢。

  那點兒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心,倒比那暴曬三日的牛皮還要緊繃三分,旁人稍加觸碰便要跳腳。

  怎的到了裴桑枝這裡,這句話就不管用了。

  裴桑枝眸光微冷,淡淡覷了莊氏一眼:「我倒更想知道,母親準備如何安置春草妹妹。」

  「安置」二字,裴桑枝咬的極重。

  莊氏目光躲閃,不敢與裴桑枝對視,低聲道:「她......」

  「成老太爺一聲令下,她先是被灌了虎狼之藥墮胎,血崩不止,好不容易撿回條命,接著又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最後......連舌頭也被割去了。」

  「如今,她已經是個不能生養、口不能言、寸步難行的......廢人了。」

  裴桑枝何其敏銳。

  片語只言,便從莊氏那看似尋常的話語中,捕捉到了對裴春草那份隱晦的疼惜。

  原來,像莊氏這樣的人,也會疼惜人啊。

  「母親怎麼不說了?」裴桑枝的身子微微前傾,眼底蘊著些許玩味,好整以暇地睨著莊氏:「繼續,女兒正聽得興起呢......」

  「依母親的意思,莫不是要我借著駙馬爺的勢,或是求到榮國公府門上,仰仗其威名,在大乾內外,為裴春草遍訪名醫聖手?為她求那續筋接骨的靈藥,再耗費心血調理她的身子?」

  說到此,裴桑枝驀地站起身來,行至莊氏身前:「待我來日攀上高位,是不是還得替她物色個蟾宮折桂的青年才俊做夫君?」

  她倏地俯身逼近莊氏:「母親可是要我去保她一世錦衣玉食,富貴榮華,順便再幸福美滿?」

  莊氏只覺裴桑枝眼神里的寒意像一盆冷水,從她的頭頂澆到了腳底,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可真嘴賤啊!

  為什麼偏要不死心的試探裴桑枝。

  但凡裴桑枝尚存一絲人性,稍有心軟之意,永寧侯府也不至於淪落至這般悽慘境地。

  伺候謹澄三兄弟的下人們,早已被盡數更換。

  那些舊仆不是被毒酒鴆殺,便是被活活杖斃。

  而謹澄三兄弟死的死,生不如死的生不如死。

  就連侯爺……

  如今也成了個半瞎……

  若再往那左眼上貼張狗皮膏藥,只怕往街邊一坐,都能裝個算命先生餬口了。

  思及此,莊氏神色一凜,斬釘截鐵地搖頭道:「我斷無此意。」

  「我是說,她的手筋腳筋斷了,怕是不能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了。」

  裴桑枝笑了笑,後退兩步,施施然落座於雕花木椅上:「母親何須這般驚慌?我向來最是通情達理,更做不出那等心狠手辣之事。」


  「打斷骨頭連著筋一開始便是父親的主意,可不是我的。」

  「這滿京城誰人不知我向來心慈手軟?不曉得我以德報怨的做派?」

  莊氏:裴桑枝說出這些話不覺得昧良心嗎?

  「是,你最心慈手軟。」

  莊氏覺得,她自己更昧良心。

  這句話說出來,也更像是在陰陽怪氣。

  裴桑枝幽幽道:「母親可還記得裴春草的親生父母?你們贈銀送田,將他們風風光光送往江南安頓。」

  「我這人最是見不得骨肉分離之苦,特意託了往來南北的鏢局,費了好些功夫才尋到那家人。只說讓他們闔家團圓,他們便歡天喜地跟著鏢師往京城來了。」

  「倘若母親實在為難,不知如何安置裴春草,不若讓她回到親生父母身邊。這十多年的分離之苦,想必那家人定會悉心照料,傾盡所有來彌補這份虧欠的親情。」

  「母親意下如何?」

  當初她認祖歸宗時,曾天真地向莊氏苦苦哀求,卻只換來一番虛情假意的說教。莊氏假惺惺地勸慰道,她的養父母雖性情粗鄙,卻心地善良、為人淳樸。明知她非己出,仍將她撫養成人,說罷還故作姿態地要她知恩圖報。

  如此善良淳樸的爹娘,她當然要還給裴春草。

  倘若那對夫婦能善待春草,悉心照料裴春草的飲食起居,便證明春草比她幸運,遇上了懂得疼惜親生女兒的父母。

  倘若不能……

  那便是裴春草命該如此!

  偷來的,總要還回來。

  該是誰的,終究要物歸原主。

  莊氏:……

  那家人的德行,她再清楚不過。

  當初,裴桑枝逼明珠改名春草時說的那些話,句句屬實,半分水分都沒摻。

  春草的生母一門心思偏寵耀祖,生父則要麼忙著爬十里八鄉寡婦的炕頭,要麼在黑賭坊里日夜顛倒。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