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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母子雙雙把銀錢失

  慶平侯夫人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並未察覺楊二郎言語間的紕漏。

  「榮國公?」慶平侯夫人搖搖頭,繼續道:「我去求了榮老夫人。」

  榮國公雖年紀尚輕,卻已凶名赫赫。未入御史檯曆練前,整日裡遊手好閒,不是煽風點火挑撥是非,便是興風作浪惹是生非,活脫脫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混世魔王。

  但凡不是失心瘋犯了,誰會想不開去求這位鬼見愁幫忙?

  「榮老夫人才是榮國公府的主事人,能得她老人家相助,可保你北上之路暢通無阻,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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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二郎眼眶微紅,聲音哽咽道:「勞母親為孩兒如此操勞,孩兒心中實在愧疚難當。」

  慶平侯夫人:「不為你籌謀,為誰籌謀。」

  「為大郎嗎?」

  「大郎他眼裡心裡根本不曾有過我這個母親。那些年,他將你祖母的話奉為金科玉律。你祖母日日擺著婆婆的譜兒搓磨我,大郎有樣學樣,視我如這侯府里的僕婢一般。」

  「自那時起,這顆心便徹底冷了。只當...…從沒生過這個兒子罷了。」

  細聽之下,慶平侯夫人的嗓音隱隱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刻意維持的從容聲線里,到底還是漏出了幾分黯然失望的意味。

  「二郎……」

  「那日你指責為娘挑撥離間,致使你與大郎手足相殘、形同陌路。你怨我總嫌你身體不爭氣,怨我日日將你與大郎相較,自小便耳提面命要你處處爭先。」

  「是,為娘這些年的言行,確有偏執之處。」

  「可你要明白,為娘這般嚴苛,是真的想爭一口氣啊!」

  「我要證明,我親手教養的兒子絕不比老夫人膝下長大的大郎遜色,要證明他們當年的決定大錯特錯,更要證明他們對我的種種看法不過是可笑的偏見。」

  「這也讓你學,那也讓你學,到頭來……」慶平侯夫人苦笑一聲:「多多少少有些文不成武不就,終究是為娘的錯,生生耽誤了你。」

  楊二郎躊躇片刻,試探著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母親,此去北疆路途遙遠,孩兒初次遠行,可否多備些盤纏?」

  「北地苦寒,孩兒又人生地不熟。到了那邊,既要租賃宅院,又要置辦日用,少不得還要雇些僕役。更兼初來乍到,與當地士紳往來應酬,處處都需要銀錢打點...…」

  慶平侯夫人愕然,難以置信道:「你的私產呢?」

  「自你開蒙識字起,每年生辰我都為你精心添置產業。鋪面選在繁華街市,良田農莊擇沃土,待你大婚之後,這些產業的收益我全數交予你手。」


  「近幾年來,各處的掌柜更是直接與你交接帳目,光是這幾年的進項少說也該有數萬兩白銀了吧?」

  「出趟遠門,都得伸手給我要銀錢了嗎?」

  楊二郎臊的滿臉通紅,抿了抿唇,囁嚅著道:「沒了……」

  慶平侯夫人面色驟變,失聲道:「二郎,你與母親說實話,可是沾染了什麼不該沾染的嗜好?是在外頭賭輸了錢?還是......還是叫那些設局害人的給算計了?」

  楊二郎聲如蚊蠅:「不是已稟過母親了嗎?孩兒私下去求訪神醫,將珍藏之物獻上,才求得神醫號脈……」

  「銀錢、金石、玉器、字畫,這些都算得是珍藏。」

  慶平侯夫人只覺天旋地轉。

  這神醫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吧。

  楊二郎見慶平侯夫人的臉色實在難看,心中忐忑,壯著膽子勸道:「母親,金銀不過身外之物,今日用了,來日還能再得。可孩兒的性命卻只有這一條。那神醫的診費貴是貴了些,但也是有真本事的。若非他見多識廣又醫術精湛,兒子這條命怕是早就沒了。」

  「母親不妨這般想,您是用那些銀錢,換回了孩兒這條性命。如今站在您面前的,可是個活蹦亂跳的兒子呢。」

  慶平侯夫人神色稍緩:「話是這麼說,沒錯。」

  「道理也是這麼個道理,也沒錯。」

  「只是……有樁事原不想說與你知道,如今卻不得不提了。」

  「我手頭也沒能挪出來的現銀了,幾個進項好的鋪面也都易了主。此番你去北疆,怕是要暫別錦衣玉食、奴僕成群的日子了。」

  楊二郎一字不差地反問道:「母親,你與孩兒說實話,可是沾染了什麼不該沾染的嗜好?是在外頭賭輸了錢?還是......還是叫那些設局害人的給算計了?」

  慶平侯夫人沒好氣道:「給你買了命!」

  這天底下,能有幾人能在這個爛攤子裡保下二郎的命!

  楊二郎咋舌。

  他的命可真值錢啊。

  「那我可怎麼活啊!」

  他都不知道,是人活著錢沒了痛苦,還是人沒了錢卻沒花完更痛苦。

  慶平侯夫人:「用你勸我的話,多勸勸自己。」

  「別勸我的時候,一套一套的,輪到勸自己時,那些道理便都成了紙上談兵,連自己都說服不得了。」

  「至於怎麼活……」

  慶平侯夫人略作停頓,若有所思,而後溫聲續道:「北疆並沒有你想像中那般可怖,亦無傳聞中那般苦寒難耐。」


  「北境軍驍勇善戰,這些年來震懾的胡人不敢輕易來犯,邊關倒也太平,久而久之,頗有民和年風之象。」

  「況且...…元初帝掌權時,特意在北疆廣設官學。以你的才學,雖稱不上學貫古今、才高八斗,但為稚子啟蒙授業卻是綽綽有餘。」

  「若能入官學執教,不僅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更能得北境軍與榮家庇護。屆時任他是誰也再難傷你分毫。」

  慶平侯夫人越說,越覺得官學是個好去處。

  在北疆,傳道授業的官學夫子,是絕對受北境軍和榮家的庇護的。

  她原還盤算著如何再擠出些銀錢接濟二郎,此刻卻已全然斷了這個念想。

  帶些碎銀子去應應急,就行了!

  入了官學,不僅管吃管住,每月還可領取朝廷發放的俸銀。

  全是好處。

  楊二郎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母親,您是在說我嗎?」

  「在您心裡,像我這麼裝的人,能做好夫子嗎?」

  「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慶平侯夫人眉眼間的憂慮淡了許多,興致勃勃道:「你不過是裝了些,品行又不壞。為人師表需處處嚴以律己,正可藉此機會好好打磨心性。」

  「待侯府這些風波過去,你重返京城之時,定會叫人刮目相看。」

  「就這麼定了,我再往你行囊里添幾冊書。」

  楊二郎:這走向,可真荒謬啊。

  誰能想到,他跟大哥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又在上京城裝了這麼多年,最後要去北疆做教書先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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