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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珍品養顏膏物歸原主

  裴駙馬不知其中內情,聞言一怔,失聲反問:「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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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王?

  他一時,生生想不起恆王究竟是何方神聖。

  默默掰著手指,數了數當今元和帝的子嗣,記憶里才略微浮現出屈指可數的畫面。

  委實是太沒存在感了些。

  想不到,一派溫良恭儉的恆王,會是永寧侯挑中的明主。

  明在哪兒了?

  見裴駙馬面露疑惑之色,永寧侯當機立斷地重複:「對,是恆王。」

  「滿朝權貴,唯有恆王不以我嗣子出身見棄,不因我在勛貴官宦圈中處境尷尬而鄙夷,反倒禮賢下士,願意向我拋橄欖枝,招攬我入麾下。」

  「這些年來本侯鬱鬱寡歡,壯志難酬。忽蒙殿下青眼相加,這般知遇之恩,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裴駙馬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不以永寧侯嗣子出身見棄?

  原來,只要想惺惺相惜,多的是機會和手段啊。

  這也行……

  「聽你一席話,本駙馬恍然大悟,在陛下的諸位皇子中,似乎也只有庸碌無為平平無奇的恆王殿下,才會飢不擇食地將你納入麾下......」

  「畢竟,他確實太缺可用之人了。」

  永寧侯:???

  他都不知是該為取信了裴駙馬而暗自慶幸。

  還是為裴駙馬發自肺腑的奚落而憤懣難平。

  什麼叫飢不擇食!

  他好歹是永寧侯,爵位自他之下可再傳兩代的永寧侯。

  有裴駙馬說的那般不堪嗎?

  呵,裴駙馬還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在永寧侯劫後餘生,有閒情逸緻暗自腹誹之際,裴桑枝忽地嗤笑一聲:「裝的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呢。」

  「若不是我知道些許內情,怕是也要信了父親這惟妙惟肖的戲碼。」

  「恆王?」裴桑枝嘴角的笑意加深語調譏誚。

  「父親大人當真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主子?」

  「若是連自己的主子都分不清,那可真真是連看門狗都不如了。」

  永寧侯駭然,心裡直打鼓。

  誰來告訴他,裴桑枝又知道什麼內情了?

  難不成麵團似的窩囊廢恆王,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而裴駙馬此時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驀然側首看向裴桑枝,眼底閃過一絲驚疑:「莫非...…他又以虛言誆騙於本駙馬?」

  裴桑枝先是煞有介事地微微頷首,繼而眼波一轉,火上澆油道:「祖父,他當真不老實得緊,滿口虛言,看來是真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或者說,他是寧赴黃泉,也決計不肯背叛背後真正的主子。」

  「偽君子突然這般忠烈,倒叫人不禁想起孟子所言,捨生而取義者也。只是不知,這「義」字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玄機?」

  她就是在添油加醋,在落井下石!

  她承認!

  而後,裴桑枝踮起腳尖,附在裴駙馬的耳邊,揭開了恆王、楊淑妃、慶平侯府之間的隱秘勾結。

  三言兩語間,便將這其中盤根錯節的利害關係道了個明白。

  裴駙馬似懂非懂,眉頭緊緊皺著,小聲問道:「就憑這些,就能斷定永寧侯在說謊?」

  不問,是真的一頭霧水。

  問了,也是真的顯的他好蠢。

  兩相權衡一下,他還是選擇不恥下問。

  要不然,今兒夜裡,他就得,抓心撓肺,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了。

  裴桑枝眉心微動,略有些無奈地解釋道:「祖父,您難道忘了,慶平侯府正有意撮合六公主與榮妄的婚事。倘若父親與慶平侯府同侍一主,又怎敢暗中慫恿我去攀附榮妄。」

  「這豈不就是在公然打恆王與楊淑妃的臉面?」

  「您若是恆王,會重用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裴駙馬先是「哦」了一聲,繼而「哦」得更長更亮,眼中漸漸泛起恍然大悟。

  「懂了,懂了。」

  「這下是真懂了。」

  話音剛落,一抬腳便踹向了永寧侯,罵罵咧咧道:「你個畜生養的孽障,死到臨頭了,還敢信口雌黃。」

  「怎麼?是欺本駙馬心慈手軟,還是欺本駙馬年邁糊塗?」

  「早知如此,本駙馬何必費心讓人灌你那碗續命的湯藥,倒不如讓你直接在這暗室里咽了氣!」

  這一腳下去,踹的永寧侯生疼。

  然而,比這疼更令他膽寒的是裴桑枝。

  此刻,他面對裴桑枝,仿佛是在面對當初的清玉大長公主。

  裴桑枝究竟知道什麼,又到底知道多少啊!

  怎麼就隨隨便便,好巧不巧地戳穿了他精心編織的謊言。


  在永寧侯驚駭不已之際,裴桑枝眼疾手快地扶住因踹人而身形不穩的裴駙馬,連忙勸道:「祖父,您動怒歸動怒,要教訓人也該讓下屬代勞才是。這般親自動手,若是閃了老腰,實在得不償失。」

  「孫女兒那兒有他親自送來的珍品養顏膏,據說是價值連城的稀罕物,一膏難求。他再三叮囑要我每日使用,只是我這沒見過世面的鄉野姑娘,捨不得用這般金貴的東西。」

  「思來想去,便只勻了少許給了誠心悔過的四哥,餘下的都仔細收在匣子裡,好生保管著。」

  「誰曾想,四哥用了那養顏膏後,竟在大理寺獄中突發急症,渾身如野獸噬骨般劇痛難忍,最後痛極失控,以頭撞牆,生生毀了容貌。」

  「這般珍品,不如物歸原主,讓他親自嘗嘗箇中滋味。」

  「不知祖父,意下如何?」

  永寧侯:他不是已經將那養顏膏索要了回去嗎?

  莫不是,裴桑枝身邊有能人異士,將那養顏膏的方子復刻了出來?

  那東西一旦沾上,要麼熬過剜心蝕骨之痛戒除,否則………只能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裴駙馬的腦子難得的靈光乍現了一回:「他對你下過毒?」

  他這嗣子可真是狠辣至極啊。

  給親生女兒下毒,又親手殺親子以絕後患……

  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是他這個嗣子不敢做的!

  那蕭氏……

  裴駙馬想起了永寧侯的原配髮妻……

  永寧侯待親生子女尚且如此涼薄無情,何況是蕭氏呢……

  「把那東西取來!」

  「給他用上!」

  「真不知道這麼些禍害人的玩意兒,他都是怎麼想出來的。」

  真是天意弄人,陰差陽錯出了岔子。

  永寧侯就該過繼在他那個同父異母庶兄名下。

  一樣的寡廉鮮恥。

  一樣的心狠手辣。

  裴桑枝聞言,心滿意足了。

  先前,她答應了素華要將那養顏膏也勻些給裴臨慕用上……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裴臨慕死的太快了。

  如今,用在永寧侯身上,也算物盡其用。

  想來,素華會能理解的。

  永寧侯:他可真賤啊。

  為什麼非要再心存僥倖這一下呢!

  「父親!若您執意將那養顏膏用在我身上,我寧可立時咬舌自盡,也絕不苟活!」

  裴駙馬和裴桑枝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搖搖頭。

  「你信嗎?」

  「我不信。」

  「我也不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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