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說吧,你背後的主子是何人
永寧侯:他要裴桑枝死!
他要裴桑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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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駙馬爺,他更恨裴桑枝!
裴桑枝:「小樹不修不直溜,祖父甚是英明。」
一條命去了大半條後,永寧侯心底殘存的僥倖終於碎得乾乾淨淨。
不論是駙馬爺還是裴桑枝,對他身上的爵位都視若無物,仿佛將他吊起來活活打死,不過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般微不足道。
「父親,我說……」
「我說……」
永寧侯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著,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句話:「盲妓館...…確是我開的,但館中諸般事務,都是...…都是交給底下人打理的。」
剛一開口,那套急於撇清干係的慣用說辭便脫口而出。
裴駙馬眼底掠過一抹不耐:「接著打!」
永寧侯瞳孔驟然收縮,豆大的汗珠順著慘白的臉頰滾落。背上縱橫交錯的鞭傷火燎般灼痛,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皮肉間遊走。
他……
他真的不想再被蘸了鹽水和辣椒水的鞭子抽打了!
「我知道……」
「我知道!」永寧侯失聲道:「盲妓館明面上的東家每月初都會準時前來,向我詳細稟報上月的經營狀況,包括新進了多少姿色上乘的貨物,又有多少沒能熬過調教,白白折進去了性命。」
「我這次沒有說謊。」
「父親明鑑。」
姿色上乘的「貨物」?
裴桑枝只覺荒謬,幾欲發笑,卻又化作喉間一絲苦澀。
這世道,底層女子的性命在高位者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意稱斤論兩的貨物罷了。更可悲的是,甚是連那市井商販叫賣的雜貨都不如。
既無真正的明碼標價,亦無人過問死活,任人踐踏折辱,碾作塵泥。
裴駙馬:「說清楚那些女子到底從何而來?」
永寧侯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是...…是買來的。那些女子都是自願簽的賣身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契書都好好收在我手裡呢。」
「父親,都是你情我願的,我絕沒有以權勢壓人。」
裴駙馬忍無可忍,抓起案上茶盞,狠狠地擲了出去:「你真當本駙馬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糊塗蛋嗎?」
「自願簽的賣身契?」
「好一個自願!」
「到底有多少是被父兄強逼著畫押賣身入妓館的,有多少是拐子拐來的,有多少是你們相中虜來的!」
永寧侯唇瓣微顫,幾欲啟齒辯駁,卻發現無從解釋。
事到如今,任何謊言都變得一戳就破。
沒必要。
真的沒必要。
「父親明鑑,」永寧侯連忙補救道,「我從未虧待過那些姑娘和她們的家人。她們在席間獻藝待客,所得賞銀兒子都分了一半給她們。」
「她們個個身家豐厚,就連家中親眷也廣置良田、興建宅邸,日子過得甚是興旺紅火。」
「至於那些福薄命舛、不幸殞命的姑娘,我也特意吩咐下去,讓館中的主事人須得備齊棺槨壽衣,擇一處清淨地界好生安葬,讓她們入土為安。」
「從未虧待過?」裴桑枝唇角微揚,眼底卻凝著寒霜,那抹笑意未達眼底便已凍結。
「你使各種下作手段逼良為娼,將清白女子推入火坑淪為下賤娼妓還不夠,更刺瞎她們雙目,叫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生永世困在這腌臢之地。」
「這般禽獸行徑,也配稱作從未虧待?」
「自從認祖歸宗後,我真的是日日都在大開眼界!」
永寧侯振振有詞地辯解道:「那些被父兄厭棄的女子,即便留在家中又能有我們好下場!不是被轉賣至其他秦樓楚館,便是被強塞給行將就木的老朽;那些遭拐子拐賣的姑娘,至多不過淪為奴婢,更悽慘的,不是被賣入下等娼寮,便是遭受採生折割之痛;至於......」
永寧侯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隱藏極深的輕蔑:「至於那些被擄來的女子,往往能得到富貴公子的精心豢養,錦衣玉食享用不盡。這般境遇,難道不比嫁給那些貧賤庶民,終日為柴米油鹽發愁強上百倍?」
「桑枝,你年紀尚小,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也正常,但你到底流落在外多年,也曾賣身為賤奴,嘗盡人間冷暖,當知,窮能把一個人逼瘋!」
裴桑枝嗤笑。
真真是好理直氣壯啊。
裴駙馬驀地開口:「為何?」
「永寧侯府祖上的家底兒以及庫房裡的金銀財寶,都在你手中攥著,我隨公主殿下搬去公主府時,並未與你爭搶計較。即便你日日錦衣玉食、揮金如土,也足夠你逍遙半生,為何還要行此禽獸不如、喪盡天良的事情?」
永寧侯的語氣愈發恭順,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隱忍苦澀:「父親,兒子確有不得已的苦衷。」
「兒子生父不過是裴氏旁支的無名之輩,早早就撒手人寰。生母出身寒微,無權無勢,更無半點依仗。雖蒙太夫人垂憐,我僥倖成了您和大長公主殿下的嗣子,但您和殿下對我的厭惡和輕慢根本不加掩飾,太夫人一走,我再無靠山。」
「徒有永寧侯的虛銜,卻無半點實職在身。」
「每每出入場合,總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說我是空殼侯爺。」
「兒子不得不為自己籌謀。要在這上京的權貴圈中立足,要結交人脈謀個實職,哪一樣不需要白花花的銀子鋪路?」
「這些花費,可比尋常吃喝玩樂要高出十倍不止。兒子總不能坐吃山空,眼睜睜看著家業敗落。「
「尋常營生利薄,哪裡比得上這一本萬利的盲妓館...…」
「父親,兒子實在是走投無路,不得已而為之啊。」
裴駙馬簡直快要氣笑了。
說來說去,怨到了他頭上。
「本駙馬確有錯處!」裴駙馬怒不可遏,厲聲道:「最大的錯,便是當年在太夫人彌留之際,見她苦苦哀求,一時心軟,為讓她安心閉眼,未能堅持己見,鬆口應允將你這等寡廉鮮恥之徒過繼到殿下與本駙馬名下,承襲我永寧侯府百年世襲的爵位!」
「若沒有永寧侯府的權勢加持,你就是想做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也有心無力。」
「本駙馬是錯了!」
真是不知道面前這個禽獸不如的賤東西,給他母親灌了什麼迷魂湯。
就這還是在一眾旁支子弟里幾經對比,精挑細選出來的?
裴氏旁支是死絕了嗎?竟讓這麼個東西拔得頭籌?
他便是去市井街頭隨意領回一個乞兒,也不至於品行敗壞至此。
比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庶兄還讓人作嘔!
永寧侯:「父親,我絕無埋怨您的意思。」
裴駙馬:「別裝了,本駙馬看著實在噁心。」
「說吧,你背後的主子是何人!」
「侯府幾代積攢的家底,本駙馬比你清楚百倍。所以斂財那套拙劣的說辭,騙不了本駙馬!」
「現在說,還是再挨頓鞭刑再說。」
「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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