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就知道,全家人,只有你真心待我
裴桑枝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既已應了四哥,自當言出必行,豈能失信於人?」
「女兒思忖著母親定然也掛念四哥,這才特意相邀。若只母親獨自前往,怕是......四哥未必肯相見呢。」
「畢竟,在四哥眼中,母親不僅是非不分,還偏心得很。」
「母親,若您還是這副態度,那就請您下馬車吧,我可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莊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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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是非不分嗎?
她是偏心嗎?
她是沒得選!
她是事急從權!
可偏偏她那個蠢兒子,是半點兒都悟不到,莽撞地將事情鬧到了大理寺少卿面前,致使局面一發不可收拾。
與其說,臨慕是侯爺不得已殺的。
倒不如說是被臨允的愚蠢連累死的。
最氣的是……
她那愚蠢的兒子還把裴桑枝視為府中唯一真心待他之人,對其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侯爺糊塗腦袋裡的迷魂湯好不容易晃蕩乾淨了,臨允卻整個人泡在了迷魂湯里。
太難了!
一陣風拂起車簾,裴桑枝衣裙上浸染的薰香霎時間溢滿整個車廂。
莊氏下意識屏住呼吸。
她怕裴桑枝毒死她!
「母親,您莫不是擔心我的薰香有毒?」裴桑枝問的直白。
「容我想想,這薰香是府醫親手調配安神香,還是父親憂心女兒初初認祖歸宗,人生地不熟,夜不能寐,特意命人送來的。」
「父親還指著我嫁入高門呢,大抵是捨不得毒死我的。」
「母親與父親同床共枕二十載,夫妻情深,自然比女兒更懂父親的心思。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莊氏聞言,非但沒有被裴桑枝的話安慰到,反倒愈發惶惶不安起來。
侯爺可不是那種不留後手,任由裴桑枝蹦躂的人。
裴桑枝見莊氏的臉憋的通紅,便不再逗弄戲耍莊氏,正色道:「我找人仔細瞧過了,於身體無礙。」
「所以,母親您還是快些喘口氣吧。」
「若真憋出個好歹來,女兒可擔待不起。」
莊氏惱羞成怒:「裴桑枝,我是你母親!」
裴桑枝摩挲著手腕上瑩潤的玉佛珠串,眉眼微抬,似笑非笑,緩緩拉長語調:「真的是嗎?」
莊氏的怒火一滯,心下咯噔起來,不假思索道:「自然是。」
「若不是你運氣好,投生在我的肚子裡,你哪有機會在永寧侯府耀武揚威,這般威風。」
裴桑枝嗤笑出聲:「這話說的跟自己是畜牲似的。」
「母親如此底氣十足,想來萱草塞進聽梧院的求救信上所言之事是假的。」
說到此,裴桑枝頓了頓,語氣里沾染了幾分戲謔的,繼續道:「說來也是奇了,母親執掌中饋這些年,竟連貼身伺候的人都約束不住。這樣的治家之道,也不知是如何坐穩侯門主母的位子的。」
「那求救信上,不僅寫了我的身世,還寫了先夫人蕭氏不得父親歡心的隱情。」
「嘖……」
「想不到,母親那時年紀輕輕便能有那般縝密心思與雷霆手段,行事何等果決狠厲,可怎麼現在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居安思危啊。」
莊氏聽得心驚肉跳,面色忽青忽白,似打翻了顏料鋪子般變幻不定。
裴桑枝的視線始終落在莊氏臉上,將她眉梢眼角的每一絲顫動都盡收眼底。
哪來的什麼求救信。
莊氏還沒摸清胡嬤嬤是否留有後招,便尚未將胡嬤嬤逼至真正的絕境,而胡嬤嬤也未曾下定決心要拼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畢竟,作為莊氏的心腹之人,胡嬤嬤不可能在這諸多惡事中獨善其身。
胡嬤嬤惜命怕死,但也有一顆慈母心。
所以,她要再添一把火,再順便詐一詐便是。
對於做賊心虛的人來說,只消幾句模稜兩可的話語,便如同將一根尖釘生生楔入心窩,攪的他們寢食難安。
莊氏強壓下心頭慌亂,故作鎮定道:「什麼求救信純屬子虛烏有,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
裴桑枝:「但願吧。」
「我原還盤算著,待過些時日,去駙馬爺跟前討個恩典,好歹救胡嬤嬤母女出這苦海......」
「誰曾想,竟是個滿口荒唐言的騙子。」
莊氏:……
自此,二人相對無言,只能聽到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緩緩停下。
「姑娘,到了。」
裴桑枝提起裙裾,先一步踩著矮凳走下馬車,旋即回身,笑靨如花地朝莊氏伸出了手:「母親當心,女兒扶您下車。」
莊氏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說不上是冷的,還是瘮的。
裴桑枝這個裝貨!
莊氏很想不管不顧的拍開裴桑枝故作親呢的手,不配合裴桑枝演這齣母慈女孝的戲。
裴桑枝壓低聲音道:「母親,趁我還願意給你留些臉面,你就好生收著,別無事生非。否則,我敢保證,下不來台的一定是你。」
哼,她在上京城的名聲好著呢!
這都是踩著永寧侯府這幫人搏出來的好名聲。
莊氏緊抿雙唇,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不甘不願地伸出手,指尖僵硬地搭在裴桑枝腕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乾巴巴硬邦邦的客套話:「辛苦你了。」
裴桑枝唇角笑意不減,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聲音清甜似含著蜜:「能侍奉娘親左右,是女兒的福分。」
莊氏再一次感慨,可真能裝啊!
不愧是曾經賣身給梨園的伶人為奴為婢,還真就讓裴桑枝學上真本事了。
素華款步上前,朝大理寺的官差盈盈一禮,雙手奉上永寧侯府的鎏金腰牌,溫聲道:「這是我家夫人與五姑娘,特來探視裴四公子,還望差爺通融一二,行個方便。」
裴臨允犯下的本就不是死罪,官差們亦暗中得了向少卿的吩咐,官差們不過例行公事地訓誡幾句,便有人引著裴桑枝一行人步入了那陰森肅穆的大理寺獄。
「桑枝!」
裴臨允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稻草。
「你......」
「當真來......看我了?」
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倏然亮了起來,他幾乎是彈起身的,鐐銬嘩啦作響,卻依舊如生風般撲向了柵欄。
「我就知道,全家人,只有你真心待我。」
「你一定會救我出去的,對不對。」
裴臨允滿臉期待。
裴桑枝:裴臨允這個擁有炮仗性子的蠢貨,不會當真以為他們之間的恩怨能一筆勾銷,化干戈為玉帛了吧?
這麼單蠢……
卻依舊是上輩子置她於死地的劊子手之一。
生死大仇,勾銷不了。
裴桑枝身側的莊氏忍無可忍地冷哼一聲:「臨允,你是看不到母親嗎?」
裴臨允這才循聲看了過來,不咸不淡道:「母親,你怎麼也來了!」
「又想往我身上潑什麼髒水,背什麼黑鍋了?」
莊氏:!!!
這是她的兒子嗎?
怎麼蠢的令人髮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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