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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這安神香里,摻了不該有的東西

  莊氏眸中含淚,輕執手帕拭了拭眼角,聲音微顫:「妾身見侯爺如此為難,心中實在不忍。侯爺的苦心,妾身都明白...…」

  頓了頓,又勉強展顏一笑,卻更顯淒楚:「一切但憑侯爺做主便是。」

  永寧侯由衷道:「這些年來,就數你最是善解人意。」

  「待謹澄和臨慕的後事料理妥當後,我打算請太醫院的婦科聖手過府,為你好好診診脈,調理調理身子。雖說你我已不再年輕了,但若能再得子嗣,終歸是一件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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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以為如何?」

  莊氏神色微滯,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永寧侯眉頭緊蹙:「怎麼,你不願意?「

  莊氏慌忙搖頭,哀怨道:「妾身怎會不願。」

  「只是,妾身憂心這副身子不爭氣,辜負了侯爺的期望。」

  永寧侯嘆息一聲,握住莊氏的手:「你我且盡人事,聽天命。」

  「若上天垂憐,自當如願。倘若天意難違,我便將庶子抱來養在你膝下教養,充作嫡出。」

  莊氏:???

  這麼說,對嗎?

  「侯爺突然說起這個,可是府上哪位姨娘有喜了?」

  莊氏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永寧侯搖頭輕嘆,神色間帶著幾分無奈:「若真是哪位姨娘有喜,倒好了。」

  「周姨娘年歲漸長,容顏衰敗,生性又極是木訥寡言,每每踏進她那冷清的院落,便如同面對一尊泥塑木雕,了無生氣,讓人頓生煩厭。」

  「雲裳和絳仙......」永寧侯微微抿了抿唇,話音在喉間滯澀,面上浮現出難以名狀的複雜神色,終是含混道:「你也知道,她們姐妹的身子,早就不可能有孕了。」

  但,許是這對姐妹花因曾為家妓的緣故,床笫之間卻別有一番風情。

  腰肢似弱柳扶風,身段若春水化冰,更兼得百般花樣,令人銷魂蝕骨。

  他每每思及她們的過往便覺膈應,偏又貪戀那等蝕骨滋味。只得做賊似的,隔三岔五尋個由頭,偷偷去解那心頭之癢。

  「而,從你院子裡出去的萱草,日日病著……」

  「明明是個低賤的通房丫鬟,偏生卻嬌氣的緊。」

  「府上這些姨娘們,儘是些老弱病殘之流,實在不中用,所以……」

  莊氏聞言,眸中掠過一絲瞭然,心底卻無端泛起幾分鬱結。


  她的兒子們的屍骨還未入土,侯爺便已急不可待地要納新人,好為侯府開枝散葉。

  侯爺這般行徑,便是「涼薄」二字也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原本她還有些心虛和愧疚,如今只餘下慶幸。

  臨允雖資質平庸,爛泥扶不上牆,然永寧侯府若傾力托舉,在這大乾朝堂之上謀得一席之地,卻也並非難事。

  莊氏斂起眸中萬千思緒,善解人意的柔聲應道:「是妾身思慮不周了。」

  「妾身既為侯府主母、侯爺的正妻,為侯爺廣納良妾,開枝散葉、綿延子嗣原是分內之事。」

  「待謹澄和臨慕入土為安後,妾身定當精心挑選幾位家世清白、知書達理,且品貌端莊的良家女子,擇吉日迎入府中,好為侯爺分憂解勞。」

  「侯爺意下如何。」

  永寧侯從善如流:「你的眼光定是極好的。」

  「原想著親自挑選,轉念思量,由你擇定之人,日後對你更為孝順,這番安排,權當是我的一點情意。」

  莊氏:這情意可真沉重啊。

  「侯爺的情意,妾身都記在心上。」

  永寧侯心滿意足。

  諸事不順時,還有莊氏這朵解語花,亦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侯爺。」莊氏眸光微轉,輕聲道:「不知您可有良策,能稍稍磨一磨桑枝的性子?妾身並非存心與桑枝過不去,實在是...…瞧著她對侯爺這般無禮,心裡頭難受得緊。」

  「有些委屈,妾身咬著牙也就咽下了。可侯爺您是他的父親啊,豈能受這些委屈和怠慢。」

  「若她能恭順些,侯府也能和美些。」

  永寧侯堪堪舒展的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

  事到如今,連他都需仰裴桑枝鼻息行事,哪有什麼本事磨一磨裴桑枝的性子。

  但,他又不願在莊氏面前露怯。

  「你放心,這世上,山再高遮不了太陽,兒女再大,終究越不過父母去。此事我自有主張。」

  永寧侯眸色沉沉,已是打定主意要讓裴桑枝嘗些苦頭。

  莊氏眼神閃爍,細細打量著永寧侯的神色,一時竟辨不清他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強撐顏面。

  「侯爺心中有數便好。」

  ……

  聽梧院。

  裴桑枝一場淺眠補覺醒來,披上衣衫,移至外間,輕嗅了下氤氳的幽香,蹙眉問道:「素華,今日可是換了新香?」


  「姑娘可是覺著不適?奴婢見您睡得不安穩,便斗膽添了些安神香。」素華垂首恭謹道,聲音里透著幾分擔憂,「只是這香都是往日用慣的,並非新制的...…」

  「姑娘,莫非這香有問題?」

  話音未落,素華已利落地執起茶盞,將香爐中的火星盡數澆滅。

  裴桑枝素手輕推雕花窗欞,眸光微冷:「這安神香里,摻了不該有的東西。」

  「喚拾翠來,讓她瞧上一瞧。」

  素華:「奴婢這就去。」

  猶不放心地補了句:「姑娘,不如您先移步廊下,賞賞梅,或是去瞧瞧那截兒桑枝的長勢,莫要留在此處了。」

  裴桑枝頷首:「去吧。」

  裴桑枝攏緊狐裘立於廊下,凜冽寒風撲面而來,反倒令她神思愈發清明。

  究竟是誰。

  永寧侯?

  亦或是莊氏?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裘衣邊緣的銀狐毛,若有所思。永寧侯的嫌疑,終究更大些。

  看來,永寧侯的理智在與權欲的較量中,終於站了上風,不再被沉迷於她畫的那滋味大餅,也看清楚了她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很可惜。

  看清楚的太遲了。

  而且,一夜連失兩子的永寧侯,也捨不得要了她的命。

  「姑娘。」拾翠急匆匆地趕來。

  裴桑枝:「去瞧瞧吧。」

  拾翠輕聲道:「姑娘,容奴婢先為您診一診脈象可好?」

  裴桑枝沒有耽擱,直接伸出手腕。

  拾翠凝神屏息,三指輕搭脈門。

  忽而眉心微蹙,指尖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復又鬆了松。

  她眸中的困惑愈深,似有千般不解在眼底流轉。

  裴桑枝似是早有預料般,瞭然道:「可是無礙?」

  拾翠收回手指,點了點頭:「稟姑娘,脈相上並無任何不妥。」

  裴桑枝:「那便對了。」

  「那香爐里燃的香,怕是為了催化永寧侯府送來的那罐養顏膏里的藥性。如此費心設計……」

  裴桑枝嗤笑一聲,繼續道:「你去瞧瞧,如果證實我所料不差,便用那香細細熏過我的衣裙。」

  「待會兒,我邀莊氏去大理寺獄探望下四哥。」

  「四哥自幼養尊處優,沒受過什麼苦,想來此刻怕是驚惶的厲害呢。」

  身為永寧侯的孝順女兒,總不能浪費了他的一片苦心。

  拾翠:「姑娘英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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