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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就是要他們死

  裴桑枝滿頭黑線:「不走不合適吧。」

  「以你我的身手,想悄無聲息地推倒桌上的燭台,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逃之夭夭的可能性不大吧?」

  「術業有專攻嘛,」裴桑枝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地奉承道,「我們祖孫二人,最擅長的還是運籌帷幄的腦力活兒。」

  老弱病殘,占了一半,還是不要為難自己幫倒忙了。

  裴駙馬正欲再言,裴桑枝趁熱打鐵繼續忽悠:「祖父,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況且,孫女兒還想請您指點一二,商量個妥當的對策來應對接下來的局面呢。」

  「畢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嗎?」

  

  在裴桑枝的嘴甜攻勢下,裴駙馬暈頭轉向,將自己原先想說的話忘得乾乾淨淨。

  裴余時眉開眼笑:「你說的有道理。」

  祖墳炸了又如何,蹦出個裴桑枝也算得失相當。

  夜鴞和夜刃:內涵誰沒腦子呢!

  駙馬爺那光可鑑人的腦殼裡,怕是連一道智慧的溝回都尋不見,縱使剜出來,怕是連野狗都要嫌棄地繞道而行。

  偏生,裴五姑娘嘴甜。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二位了。」裴桑枝敏銳地捕捉到暗衛眸中流轉的情緒,忽而側首凝視,語氣平靜卻暗含深意:「只需燃起些許火勢,有點兒火苗便好。但切記,務必要在被支走的下人聞訊趕來時,將相親相愛的兄妹三人困在明靈院內。屆時你們趁亂混入人群,暗中提點救火的僕役速去稟報永寧侯。」

  「對了,該讓裴臨允醒的時候就得用銀針將他刺醒來。」

  「畢竟,還需要他驚慌之下赤裸著跳出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如此可遇不可求的場景,她總要讓永寧侯親眼瞧見,方能彰顯她的孝順。

  夜鴞眉宇間掠過一抹異樣的亮光,輕聲道:「五姑娘,如此一來,明靈院的下人怕是活不成了。」

  裴桑枝直勾勾地注視著夜鴞,一字一頓:「我就是要他們死。」

  忽然輕笑一聲,笑聲卻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聲音裡帶著幾分扭曲的快意:「冤有頭,債有主……」

  尾音微微上揚,又驟然壓低,「即便要算帳,也怪不到我頭上吧?」

  她記恩,所以她願意因兩塊摻了麩皮的糠餅救素華姐弟。

  可,她同樣記仇。

  其實,上一世她殺的第一個人不是月靜庵的靜慧。


  那時,她不願替裴明珠背負被擄失貞的罪名,曾據理力爭到聲嘶力竭,也曾跪地苦苦哀求。可她那些所謂的至親們見她如此「不識抬舉」,就先是罰她跪祠堂,後又狠心將她囚入陰冷的地窖,企圖逼她就範。

  她依舊緊咬牙關,不肯鬆口半分。

  裴謹澄故作姿態的站了出來,將她引出了地窖,美其名曰讓她先養好身子,旁的不必多想。

  當夜更深露重之時,卻有明靈院的兩個下人撬開了她的院門,摸進了她的房間。

  若不是她多了個心眼兒,怕是就著了道。

  那兩個下人,一死一傷。

  可,那僥倖活命的小廝竟抖出她的貼身衣物,信誓旦旦咬定是她不甘寂寞主動勾引。更滑稽的是,明靈院與滄海院的下人們眾口一詞,皆道親眼目睹她與那已死的小廝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她心裡清楚得很,裴謹澄是想徹底毀了她。

  不僅要踐踏她的肉體,更要碾碎她的精神,直到她像一灘爛泥般自我厭棄,徹底崩潰,淪為行屍走肉,替裴明珠扛下所有的黑鍋。

  她沒有辦法了。

  寫下血書,斷髮入庵堂修行。

  因著這樁舊事,她對裴謹澄和裴明珠會暗中唆使劫匪、馬夫、農戶來玷污她清白這件事,也絲毫不感到意外。

  都已經勢不如人,被人威逼恐嚇窩囊了一輩子了,這一世,若不能將大大小小的仇人都送下去,那她又何必重來!

  裴駙馬一時躊躇,遲疑的指尖微顫。

  這些年青燈古佛前的晨鐘暮鼓,早已將他的心磨得格外溫軟,不忍牽連無辜。

  裴駙馬不發話,夜鴞和夜刃亦不敢妄動。

  霜序與拾翠相視一瞬,齊齊福身行禮,異口同聲道:「姑娘且安心,餘下瑣事便交由奴婢們處置。」

  她們二人一路過關斬將,力戰皇鏡司諸多女探子,最終脫穎而出,這才被國公爺慧眼識珠,特意挑選來侍奉姑娘。如今既入姑娘門下,自當以姑娘馬首是瞻,為姑娘排憂解難。

  素華不甘落後:「奴婢望風。」

  哪怕後來者又爭又搶,她也不能眼睜睜瞧著後來者居上。

  裴駙馬眸光微動,眼底閃過一絲決然,「夜鴞、夜刃,你們一切聽從五姑娘吩咐。」

  話音落下,便率先一步朝著明靈院外走去。

  裴桑枝對著夜鴞、夜刃頷首示意後,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夜鴞低聲喃喃:「五姑娘有殿下之風。」

  夜刃深以為然。

  ……

  梅枝橫斜,掩映著青石小徑。

  裴桑枝立在斑駁樹影間,聲音幽冷如深潭,虛虛實實刪刪減減道:「祖父,您以為這是裴謹澄頭一回生出這等毀人清白的惡毒心思麼?」

  「我認祖歸宗那日後,他便處心積慮要為裴明珠掃清障礙。為保裴明珠喜樂無憂,曾指使他院中小廝深夜潛入我的院落爬上我的床,甚至還有旁的小廝替他望風。」

  「若非蒼天垂憐,那夜我福至心靈前往佛堂抄經祈福,只怕今日站在您面前的,早就是個背負著「人盡可夫」的蕩婦之名的裴桑枝了。」

  「當然,也有可能,已經被用白綾絞死,屍骨扔去了亂葬崗做孤魂野鬼了。」

  「我恨。」

  「我就是恨。」

  裴駙馬怔愣在原地,眼睛瞪的又大又圓,滿臉儘是不可置信。

  喉頭滾動數次,半晌才從齒縫間擠出句話:「不如讓夜鴞將裴謹澄與裴春草的衣裳也一併剝了去。」

  「還有,她算哪門子的明珠。」

  裴桑枝眸中寒意漸斂,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溫聲道:「祖父待我這般慈愛,當真是世間少有的好人。」

  是個不識人間愁滋味的好人。

  也是這世間罕有的幸運之人。

  裴駙馬凝視著裴桑枝,眼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長輩的慈愛,又含著深深的憐憫:「這些年,你受苦了。裴謹澄也太不是東西了。」

  沉吟片刻,鄭重道:「從今往後,就讓夜鴞和夜刃二人隨侍左右,護你周全。」

  裴桑枝:喜獲身手不凡的猛將。

  但,該裝模作樣推辭一番時,還是得推一推的。

  「祖父疼愛孫女兒,可孫女兒哪能不懂事地搶您的人手呢。更何況,在孫女兒心中,祖父的安康周全,比什麼都緊要。」

  裴駙馬聞言,不以為然地輕笑道:「本駙馬與公主殿下鶼鰈情深,琴瑟和鳴,殿下豈會只給本駙馬留下這麼點兒人手?」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哼,他可是殿下的心上人和大英雄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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