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死神也是神

  霍文端著步槍,緊張地盯著遠處的走廊,儘管他知道這是徒勞的。

  他不時回頭張望身後的電梯口,期待著歐文能夠帶回拯救世界的解決方案,儘管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D排的人,過來集合,我布置一下強攻方案!」

  霍文話音剛落,電梯門鈴響了,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電梯口——

  他想揉揉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事實上,他真這麼做了,可是揉完以後,他的眼前,電梯中被推出來的還是那個輪椅。

  一個輪椅?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瘸子?

  好吧,他確實挺帥,但是帥能解決劫持人質的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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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歐文局長是想讓那個推著輪椅的大美妞去勸降?

  誒,這個帥比有點眼熟……

  馬修今天沒刮鬍子,霍文一眼沒認出來,等到麗薩把他推出電梯,霍文才驟然記起:這位不就是近期風頭最近的警界新星、塞隆的緋聞男友、廢車場戰神與教堂終結者、LAPD歷史最狂實習警員馬修!

  「平面圖。」

  馬修氣定神閒的氣質一下就緩解了現場的緊張,他一伸手,霍文下意識就拿著平面圖遞過去。

  「傷員中槍多久了?」

  「不到5分鐘。」

  「失血很危險,急救我不懂就不摻和了,我過去看看。」馬修看著平面圖,麗薩把他推到走廊的拐角。

  熱感視覺,激活!

  整個世界突然蒙上橙紅色濾鏡,然而隔著「匚」字形牆壁的阻隔,馬修一無所獲。

  馬修又嘗試隔牆據槍瞄準,可惜【死神之眼】的弱點標註也無法在隔著牆的情況下完成。

  他沒有灰心,這都是預想之中的情況。

  看來【死神之眼】提供的熱感視覺是紅外熱感,能夠穿透黑暗、煙霧,但是無法穿牆。

  現實畢竟不是好萊塢電影。

  「有把握嗎?」歐文湊過來,扯開領帶,紅著眼問道。

  「已經決定賭了就不要問把握了,反正不是百分之百,」馬修低頭認真研究著平面圖,隨口說道,「最簡單的方案,我出去,只要他偏轉槍口往我身上瞄,我可以保證能搶先擊斃他。」

  歐文聽懂了馬修沒說出口的另一種情況:「如果他直接處決人質,我們就全完了。」

  「所以我準備採用另一套方案,」馬修指指頭頂的天花板,「通風管道。」


  「不行,」霍文站出來否定道,「我們也考慮過通風管道突入,打開蓋口進入保育室的瞬間一定會驚動槍手!蓋口在保育室居中的位置,槍手在牆角,面前還有人質阻擋,反應時間太短。我都不說槍手處決人質的情況了,突擊隊員穩定姿態、瞄準目標、誤傷,每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

  馬修禮貌抬手:「隊長,我無意針對你,但是我真的不是在和你討論戰術。如果你行,就不用把我這個傷員拖上前線了。」

  他轉向歐文:「局長,準備好下注了嗎?」

  歐文當然明白馬修的意思,這是要他公開授權:「為了制止緊急犯罪,我授權二級警員馬修臨時中止行政休假,參與行動,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馬修沉默著點頭,從踝套上取出自己僅剩的GLOCK 26,檢查槍況。

  霍文倒沒有因為馬修頂撞他而生氣,這些一線行動的硬漢喜歡有擔當有決斷的狠人勝過那些婆婆媽媽權衡利弊的正客,他看著馬修手中的G26,忍不住說道:「需要換把槍嗎?」

  「如果能解決問題,G26足夠,槍大了反而不利於攀爬,我得慶幸最近增重不多,應該還能塞進通風管。」馬修友好地笑笑,「不過如果你們有+P彈藥(加裝彈),可以給我一發。」

  「有,」霍文從腿掛上拿出一顆子彈遞給馬修,「這是D排從霍納迪(Hornady)訂購的,穩定性不是黑市上那些復裝彈能比的,一顆夠嗎?」

  霍文問出口,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只有一槍的機會,後續情況無論如何發展也用不上加裝彈這種特殊彈藥了。

  「夠了,」馬修說道,「去把槍手老婆找來,她應該就在醫院吧?不用她露頭,讓她在這邊拐角喊話,分散槍手注意力。」

  歐文擺擺手,自有其他警員去找槍手的老婆。

  D排的隊員已經拆開了通風管道蓋口,架上了梯子,馬修從輪椅上站起,脫下上身的病號服,遞給麗薩。

  他不可能穿著病號服去爬通風管,沒有找作戰服的時間了,只能赤膊上陣。

  麗薩捧著病號服,緊緊攥著拳頭,目送馬修的身影消失在通風管入口。

  通風管道里的灰塵帶著消毒水味道。

  切斷電源後,風機逐漸停轉,整個通風管逐漸燥熱。

  管道內壁的金屬接縫硌著馬修的肋骨,在他的手肘處刮出細小的血痕,灰塵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里灼燒。

  他像一條遊走在鋼鐵血管中的黑曼巴,左手的傷口隨著爬行不斷摩擦管壁,繃帶邊緣滲出淡黃的組織液。

  「娜塔莎!你這骯髒的碧池!」槍手的咆哮在管道中形成詭異的回聲,「我要讓所有人看到背叛的代價!」


  「何塞!求你看在上帝的份上!」娜塔莎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走廊拐角傳來,「孩子需要的是祈禱,不是鮮血!」

  槍手突然暴怒,抵著人質的槍管劇烈晃動:「閉嘴!你還有臉提上帝?」

  金屬管道將他的咆哮扭曲:「那個醫生摸你大腿的時候,你怎麼不喊上帝?!」

  馬修在分叉管道前急停,左手傷口崩裂的鮮血順著小臂滴落,在通風管底部積成小小的血窪。

  他選擇右側較窄的支路,肋骨擠壓金屬壁的疼痛讓呼吸變得短促。

  「我沒有!那只是輸血前的檢查!」娜塔莎的聲音突然尖銳,「你總是這樣,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骯髒!」

  通風管突然傳來危險的震顫。

  馬修立刻靜止,隔著管道的網柵看到槍手揪住人質頭髮往後拉扯,產婦發出驚恐的尖叫。

  「骯髒?」槍手的笑聲充滿沙啞的癲狂,「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孩子的血型和我們兩個都不一樣!你這個人盡可夫的碧池!」

  馬修趁機向前蠕動三米,已經到了槍手的側上方。

  呼——

  他緩緩抽出G26,微閉雙眼,調整呼吸,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死神般的冰冷。

  娜塔莎的抽泣突然變成歇斯底里的尖叫:「因為那晚你醉得像條死狗!因為是我叫的救護車!他們輸錯了血型!你這個只會用槍解決問題的懦夫!」

  視野中只能看到槍手持槍的手腕,抵住人質的槍管開始規律性顫抖。

  一個個彈孔狀的標記浮現在馬修的視野。

  尺骨莖突、橈動脈、腕關節間隙……

  馬修沒有更多時間等待了,槍手的軀幹和頭部仍然處於射界的死角,他現在只能看到腕部和前臂的三個標記。

  「去地獄懺悔吧碧池!」槍手咆哮著即將扣動扳機的剎那,馬修食指第一節指腹勻速下壓。

  砰!

  極限裝藥的9mm子彈產生超過38500磅的強烈膛壓,馬修以鐵鉗般的手腕死死穩住槍口,直到子彈出膛。

  +P彈穿射網格的瞬間,娜塔莎最後那句「我寧願孩子沒你這個父親」被槍聲斬斷。

  9mm彈頭擊碎腕骨的聲音像折斷一根潮濕的樹枝,G17墜地時撞針與瓷磚碰撞出清脆的顫音。

  擊發之後,馬修兩腳猛蹬管壁,身體如利箭一般向前方的管口竄去。

  產婦的尖叫聲中,通風管蓋板轟然墜落。

  馬修隨著崩落的金屬網格墜入保育室,三十名嬰兒的啼哭如警報般炸響。


  他人在空中,視野中槍手正捂著手腕撲向掉落的G17。

  砰!

  第二發子彈精準命中槍手肩窩,令槍手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馬修單膝跪地緩衝衝擊,左手的血滴在破碎的蓋口上朵朵崩碎。

  「D排!Clear!」

  馬修單手據槍,從墜落到緩衝,始終維持著對槍手的鎖定,槍手有任何異動,他都會第一時間擊斃。

  走廊上響起大隊特警衝刺的聲音,馬修快速逼近槍手,用染血的左手撿起G17。

  管道中落下的灰塵將暮色折射成氤氳的光霧,緩緩沉降。

  硝煙的味道混合著嬰兒奶粉的甜香,形成某種荒誕的神聖感。

  精赤上身,左臂淌血的馬修儘管滿身污漬,卻偉岸如希臘傳說中的神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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