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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英雄不應被詆毀和辜負

  「警員馬修,你是否承認在廢車場行動中,未按照規定呼叫支援,未及時通過電台更新現場情況,未通過電台請示指揮中心,通過個人主觀判斷採取行動?」

  「我承認。」

  「警員馬修,你是否承認在廢車場行動中,未明確示警即開槍,僅播放了一段……嗯……錄音機播報?」

  「我承認。」

  「警員馬修,你是否承認在廢車場行動中,存在首發瞄準嫌犯頭部、對倒地嫌犯進行補槍的過度使用武力行為?」

  「我承認。」

  旁聽席傳來輕微的喧譁,雖然是內部調查,但大多數的問詢會、聽證會,警員都是先一口否認,再慢慢闡述藉口、理由,沒見過開場第一個問題直接就認了的,還一連認了三個!

  最安靜最淡定的反倒是當事人馬修。

  他不屑於推脫、否認,像個正客一樣狡辯;幹了就是幹了,沒幹的誰也別想栽贓!

  

  他不迂腐,會合理地利用法律和規則的漏洞,因為那些正客和有錢人比他更過分,唯有如此才能對付他們,但他不會墮落成那些渣滓的模樣!

  馬修的承認,反倒把內務部特雷弗整不會了,提前準備的質證材料接不上詞啊!

  特雷弗警監卡殼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沒有什麼需要闡述的嗎?」

  「行為我都承認,但是我不認為我違反了規定。」馬修不疾不徐,侃侃而談,「我只強調兩條原則,『即時致命威脅』和『動態威脅情境』。

  「我擊斃了十四個,所以我是屠殺者嗎?

  「諸位,你們有沒有想過,面對二十多個荷槍實彈的D販是個什麼場面?

  「在我的抵近偵察階段,我看到了多支M16A1自動步槍、一挺M60E3通用機槍,並且懷疑還有一支狙擊步槍監控著場地,事後證明,那是一支M24SWS狙擊步槍。

  「同時,現場的貨車中,可以合理推斷,其中載有大量自動武器,面對這種火力,只有一支步槍、一支霰彈槍、一支手槍的我,竟然會被認為動用了過度武力嗎?

  「我想問問,你們打算怎麼辦?

  「被機槍和狙擊槍指著的情況下,高聲喊出『LAPD,You are surrounded!Put your weapon down.Put your hands behind your back and lie down!』(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把你們的雙手放在背後,躺在地上),嗯?」

  馬修面帶微笑,活靈活現地演繹著,引得旁聽席上陣陣輕笑。


  馬修頓了頓,等諸人消化一下,設身處地地想像一下那個場面,才繼續說道:「在座不少都擔任過現場指揮官,請問,給各位足夠的警力,把D排(SWAT特警)也拉上,你們準備怎麼解決這個現場?

  「強攻?和配備了自動武器、通用機槍的D販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槍戰?

  「還是放棄,在國民警衛隊嘲諷的目光中,請求支援?

  「或是乾脆任他們離開,只在尾巴後面抓幾條雜魚,放任大批自動武器流入洛杉磯,最後只能和期待著我們保衛的市民們聳聳肩說一聲『抱歉,我盡力了』?」

  旁聽席的笑聲消失了,LAPD內部或許有著種種問題,但大多數警察還是有正義感和廉恥心的。

  可能有的人經不起稱量,敗給了自身的欲望,但也有很多人是相信正義的。

  一直默默記錄的委員會秘書,忽然抬頭看了馬修一眼,目光中若有所思。

  特雷弗警監敲敲桌子:「馬修警官,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違規執法的問題,煽動情緒並不會減輕你的責任。」

  馬修比了個「OK」,保持微笑:「馬上就要說到『違規』了。我剛才說了這麼多,其實只想說明一點:我確實通過個人主觀判斷採取了行動,但這個判斷是最優選擇。

  「最終的結局也證明了我的主觀判斷的正確性。

  「如果你們理解了這一點,就應該理解,我無法更新現場,無法請示指揮中心,都是因為現場條件所限的臨機處置。

  「在面對著機槍和狙擊槍威脅的情況下,我不可能採取任何增加暴露風險的行為;當我與匪徒正面交火後,更沒有時間抓著電台,請示上級!

  「超過二十名荷槍實彈的匪徒,大量的自動武器、機槍、狙擊槍,現場條件完全符合『武力升級條件』。

  「我和正常武力升級情況的最大區別是——我用錄音機替代了我的嘴。Who care?區別在哪?區別在,我探出腦袋高聲喊話,被爆掉的不是那個座椅,而是我的腦袋嗎?

  「甚至在這樣極端的情況下,我都想盡辦法完成警示程序,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可質疑的?

  「另外,我希望澄清一點。審查委員會總是強調『我的主觀判斷』,但是根據《格雷厄姆訴康納案》判例,最高法院判決,警員在『有合理根據認定嫌疑人對警員或他人產生致命或重傷威脅時』,可以使用致命武力,明確示警並非動用致命武力必要條件。

  「判例始終強調的是『客觀合理性』,我的行動既客觀,又合理,不僅符合判例、符合聯邦法律,同時也符合《加州警用武器管理條例》、符合《LAPD行動指南》,等一切你們能夠找到的法律。」


  馬修一直面帶微笑,以一種淡淡的戲謔口吻完成了陳述,到了最後,他緩緩起身,挺直的腰背仿佛神祇的雕塑,沐浴著晨光的臉龐充滿神性和莊嚴:

  「你們不能因為我活著,匪徒死了,而認為責任在我。各位問問自己,和我換位而處,能不能從那片戰場活下來。

  「我能活下來,僅僅是因為我夠強,而不是因為我違規執法!」

  他面色肅穆,指向窗外紀念碑的方向,聲音振聾發聵:「英雄不應被詆毀和辜負。」

  會議室中一片寂靜。

  啪!啪!啪!

  馬庫斯旁若無人鼓起了掌。

  他是在場所有人中級別最低的,沒有之一,要不是直接和本案相關,根本沒有旁聽資格。

  但是那又怎麼了?

  他就是想股掌!他沒有站起來歡呼,就已經是很守紀律了。

  越來越多的掌聲漸次響起,都是執法人員,多數都在一線待過,他們雖然不曾遇到馬修這麼極端的情況,卻也在從警生涯中面對過無數次詰難。

  不去共情馬修,難道共情內務部和地檢署嗎?

  特雷弗把鋼筆一扔,撓撓頭頂不多的幾根頭髮,有一種想要放棄投降,當場宣布馬修一切執法行為合法的衝動。

  這怎麼打呀?

  情緒到位,法理清晰,形象氣質俱佳,踏馬還帶著一絲反抗不公的悲劇英雄氣質,西大人可是最吃這個調調,沒見旁聽席的小姑娘都聽得熱淚盈眶了嗎!

  你踏馬怎麼不去選總統!

  明明是因為事關重大啟動的正常調查程序,卻讓特雷弗感覺自己像迫害英雄的小人。

  然而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特雷弗警監硬著頭皮繼續:

  「馬修警官,請不要激動,我們也是按照程序合理質詢,並沒有誣陷你的意思。

  「下面請出證人,廢車場行動當天目擊者,宣誓作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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