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給我人皮紙
第301章 給我人皮紙
楊間感受著自己體內的靈異衝突，他很明白，如果自己不能儘快的找到平衡的辦法，用不了多久，死亡就會如同獵犬一般找上自己。
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辦法已經全部用盡，靈異力量之間的衝突和大學高數的解題辦法沒有任何區別，雖然解決的方式很多，但必須要有著足夠的方向和思路。
可如果沒有這二者，哪怕是用再多的方法，最後的結局也將會是徒勞無功。
而現在楊間所面臨的窘境正是如此。
「要死了嗎」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緩緩流逝，楊間本就蒼白髮黑的身體開始變得越發不真實，整個人就如同染料塗上的紙人一般，詭異而又恐怖。
鬼畫的靈異似乎因為鬼新娘身上的厲鬼而出現了難以預料的變化，已經瀕臨失衡的它在侵蝕著楊間的身體。
這對於楊間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信號。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漸漸失去知覺，意識開始越發渾渾噩噩，整個人從肉體再到精神全部麻木，猶如行屍走肉一般。
鬼畫靈異的侵蝕僅僅只持續了半分鐘，
沒有人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楊間，他那已經發黑的腦袋上，眼睛已經在不知道何時變得死寂，沒有一絲神采。
他似乎已經死了。
但詭異的是，一段八音盒的音樂聲此刻卻如同驚雷一般，在楊間的腦海里不停迴蕩，這個聲音似乎具備著某種不可思議的能力，讓他從死亡的沉睡之中再次甦醒了過來，猶如正常人被鬧鐘吵醒了一樣。
逐漸他的眼神恢復了一點光澤。
消失的意識在回歸。
沉重，疲累，冰冷種種臨死前的感受在開始消散。
一個屬於楊間自己的思維和意識漸漸的甦醒，並且那段若有若無的音樂也越發的清晰起來了。
因為有著八音盒詛咒的保護，楊間又活了下來。
「我已經死一次了嗎？看來又是八音盒的詛咒讓我活了下來了可是這種活又能持續多久，鬼宅現在正在逐漸的剝奪我和體內厲鬼的感知，鬼眼，鬼影無法動用，一旦八音盒的詛咒消失，那麼我將必死無疑。」
即便是從鬼門關前被撈回來後，楊間依舊對自身的情況感到絕望。
他本就是抱著殊死一賭的想法進入的鬼宅，想要藉助鬼宅的靈異屏蔽他與鬼新娘和鬼畫的靈異。
哪怕進來之前他已經料到這個辦法存在著很大的風險，畢竟關於鬼宅的靈異不管是他還是姜杉都沒有完全弄清，但在當時那個情況下，他已經來不及猶豫。
死馬必須要當活馬醫。
只不過很可惜，他醫不活自己了。
因為楊間不敢保證自己能否再一次的從鬼畫的世界裡找到回到現實的路，他更不知道自己進入鬼畫的世界後會發生怎樣的異常。
而且心中身為馭鬼者的直覺告訴他，哪怕就算是坐在這裡等死，他也絕對不能再進入鬼畫的世界。
因為楊間本就是類同於鬼畫的鬼奴，再進入鬼畫的世界，那他和被人操控的木偶沒有任何區別。
別說逃，
到時候，他很有可能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畢竟現在楊間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靈異所維持的產物，他的身體已經因為鬼畫和鬼新娘的靈異所死亡，只有八音盒保護著他那僅存的意識。
現在楊間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這鬼宅的豪華皮椅上，靜靜的聆聽著自己腦海中的空靈旋律，然後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在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意識死亡和復活的拉扯。
此刻的楊間已經沒有了關於時間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昏死又甦醒一共過去了多長時間，現在他的狀態已經不像一個活人，而更像是一個死去的靈魂。
如果只是被動的，一個人行為或者精神上的渾渾噩噩，或許因為某些事情，那個人就會因此振奮；但楊間不同，他是意識被鬼畫湮滅，卻又被八音盒詛咒的靈異重塑。
就好比一艘船。
被鬼畫侵蝕湮滅的意識，就是木船身上的損傷，而八音盒對其意識的重塑，就相當於重新修補的木板。
此時的楊間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他了，可以確切的說，現在的楊間就是一個被復活的死人，他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死了不知道多久。
而就在這種半生半死的狀態下，再一次清醒過來的楊間突然聽到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他神情一驚，隨後猛地起身，想要朝著腳步聲的來源走去。
可剛起身不過幾秒的時間。
「砰~！」
楊間那脆弱的意識再一次被鬼畫湮滅，他整個人仿佛瞬間失了魂一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嗯？」
而這一聲巨響讓姜杉瞬間知曉了楊間的大概位置。
鬼宅雖然在現實看起來，是一個五層的豪華別墅，但其實鬼宅的內部，只有上下倆層。
本就找遍了一樓的姜杉很快便找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楊間。
只見此時的楊間，他整個人和那用彩色染料畫成的紙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就連摸起來的手感都是極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地方不論是楊間，亦或是那他一直牽著手的何月蓮，這兩個人的身體無比乾癟，神似「紙人」。
不僅如此，這兩個紙人看起來還有些偷工減料，它們的體內似乎沒有支撐紙人身體的框架，兩個人遠遠看去就仿佛兩具紙做的木乃伊乾屍。
姜杉先是查探了一下楊間和何月蓮的身體。
反覆確認了幾遍之後，最後和自己判斷的結果一樣，何月蓮已經死了，沒有靈異保護的她在厲鬼之間的對抗中死的透透，沒有復活的可能。
而楊間的身體很明顯也遭受到了相同的靈異，還沒有成為異類的他毫不意外的，身體也陷入了死亡的狀態，現在姜杉唯一確定的是，楊間還活著。
這是因為他在楊間的右臉下的地上看到了幾個發黑的血字：
「我還活著，靈異平衡。」
「還活著，但是身體已經死透了，看來是八音盒的詛咒保了他的命，駕馭鬼畫的計劃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如果按照人皮紙的計劃來說，此時的楊間應該已經成功的通過何月蓮將鬼新娘的詛咒所轉移了。」
「但是很明顯，他那如同乾屍一般的身體就足以說明，不僅鬼新娘的詛咒沒有轉移，而且他取代了何月蓮，承受了鬼畫的靈異。」
通過人皮紙的情報和眼前所看到的楊間如今的模樣，姜杉很快便分析出了楊間如今的大體情況。
「沒有自我意識了嗎？不對，他摔倒絕對是因為聽見了什麼，所以做出的反應，這麼看來，楊間還有意識，只不過是意識有些問題，看來無法保持正常的狀態。」
嘗試喚了幾聲楊間發現沒有反應後，姜杉也不再猶豫，立刻從口袋裡拿出了鬼鏡碎片。
他之所以專門去中藥鋪找張伯華為的就是意外情況的發生。
雖然人皮紙告訴了他該如何幫助楊間重新駕馭鬼畫的方法，但是「金剛墮落，豈會只爛一處」？
而靈異的失衡則是最有可能發生，也是最為嚴重的。
如果在沒有要到這一份藥的情況下，這麼短的時間內幫楊間找回平衡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這份藥先讓楊間挺過這一關，然後確定他不會因為狀態問題而導致計劃失敗的前提下，再去尋找重新駕馭的辦法。
幫助楊間駕馭鬼畫的這件事，姜杉幾乎是從頭到尾全程參與，他是絕對不會在這最後的關頭，對其置之不理的。
鬼畫的問題，不單單影響的是大京市，是總部。
對於每一個生活在國內的馭鬼者，普通人，都是一次劇烈的動盪，很有可能整個靈異圈會因此失去管控，靈異的危害將會波及到每一個人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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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姜杉將一包黃紙包著的藥包從鬼鏡碎片中拿出，他拿到手裡後毫不猶豫的將其撕開。
黃紙只是普通的油皮紙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但是當姜杉打開之後油皮紙裡面包著的卻是一團灰白色的藥末。
「楊間，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如果你死了，鬼畫將會徹底失控，到時候馭鬼者或許還有自保的手段，而普通人活下去的機率渺茫。」
邊將藥灌進楊間嘴裡，姜杉邊說著。
雖然他不知道楊間此刻是否還有意識，但他知道，楊間對他媽媽始終放不下，而這些話的目的，就是讓楊間求生的念頭更加強烈一些。
畢竟姜杉不是楊間。
他不知道此刻的楊間先前到底經歷過什麼，他究竟還有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執念，哪怕原著之中的楊間表現的無比堅韌。
但這是一個新的世界，姜杉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一個原著之中的馭鬼者，他們所展現出來的性格，能力。
他只能借鑑，並不能依賴。
隨著藥粉全部被姜杉灌進了楊間的嘴裡，在眨眼間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楊間的身體似乎恢復了些許人的光澤，整個人也開始恢復了正常的模樣，不再乾乾巴巴，而是有了幾分血色。
「我又活了嗎？不，我是被人救了，意識不再昏沉了，身體也不僵硬了，這是」
重新恢復了清醒的楊間敏銳的察覺到了自身的異常，他感覺到自己的嘴裡似乎有一塊冰。
但他知道，自己嘴裡的東西肯定不是冰，而是某種未知的靈異力量，礙於還沒有完全恢復身體的掌控權，他只能閉著眼，如同死人一般靜靜的感受著自己的變化。
很快，
楊間發現，自己嘴裡的那團陰冷的氣息此刻正在四處的擴散，迅速的蔓延全身。
「這股煙味，是姜杉嗎？他給我吃了什麼東西？這股陰冷似乎要充斥我的全身，如果這東西徹底打破了平衡的話」
楊間感受著那股陰冷如同毒蛇般在自己的體內遊走，他本以為情況會變的更糟糕，身體裡鬼畫和鬼新娘那微末的平衡會被嘴裡的那詭異之物打破。
可是哪能想到，那陰冷的氣息侵蝕身體的同時。
自己身體內鬼畫和鬼新娘失控的靈異竟漸漸的平息了下來，仿佛身體內的鬼都陷入了沉睡之中。這絕不是靈異平衡。
不僅如此，
八音盒的聲音甚至都變輕了幾分，楊間幾乎已經聽不到那詭異的鈴聲了。
「開什麼玩笑？姜杉從哪裡弄來的這東西，他給我吃的這個鬼東西，它不是平衡的我體內的靈異，而是以一種類似於壓制的效果讓厲鬼陷入了沉寂。」
感受到自身的變化後，楊間心中一驚，有些難以置信。
他知道現在自身的狀態是因為姜杉用了某種更為強硬的靈異手段，一口氣將自己身體內的所有靈異包括厲鬼都給壓制了。
並且嘴裡的那股靈異力量很穩定，沒有失控，侵蝕自身的風險。
反而隨著時間的過去，這嘴裡的那恐怖靈異力量正在緩慢的消散。
如此感覺就意味著，在這靈異力量沒有消散之前，自己在一段時間內是沒有厲鬼復甦的風險。
「這東西的來歷絕對不簡單，不管怎麼說，我欠了姜杉很多的人情。」
楊間此刻已經徹底恢復了意識和身體的掌控權，他本來已經不抱有什麼希望了，甚至做好了死的準備。
就算是聽見了姜杉的腳步聲，他也不認為姜杉有什麼好的辦法能救下自己。
畢竟鬼畫和鬼新娘的靈異實在是太過恐怖，當他親身體驗過時，才能感覺到那種無力的絕望感。
但是求生的欲望還是讓他在即將死去前寫下了那八個字。
可是無論如何楊間都沒想到，姜杉塞進自己嘴裡的東西竟強行將自己從厲鬼復甦，靈異失衡的邊緣給拉了回來。
雖然沒有徹底解決問題。
但是按照目前的狀態來說，至少短期內是不會死的。
隨著時間的過去，楊間的視線越來越清晰，他甚至已經看見了站在旁邊的姜杉，而後嘴巴也恢復了，能夠感應到了。
他張嘴的第一句話就是：
「人皮紙，給我人皮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