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日記和回憶

  第116章 日記和回憶

  「呼~原來是一場夢啊。」

  看著窗外的清晨，鍾笙長呼一口氣，回想起夢裡的內容，其實都是與他最近接觸的東西有關。

  「只是為什麼會夢到那個人？」

  夢中他遇到了靈異帖子中提到的江城古鎮，以及那個帖主發出來的那個女人，可是在最後，出現另外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鍾笙是知道的，而且不僅知道，還非常清楚。

  想到這他趕忙在自己的那些整理好的東西中翻找了一圈，最後找到了一個日記本，這是他父親的日記本，一直被鍾笙所攜帶著。

  「或許我要找個時間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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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開日記本，裡面記載了許多內容，但是鍾笙直接翻到了最後的那幾頁，又是一段記憶涌了上來。

  （以下是日記內容和鍾笙的回憶）

  幽暗的小木屋裡面，有兩個人相面而坐，中間擺著一張小圓桌。

  搖曳的燭光帶著人影跳舞，一刻也不成停歇。

  再看看那兩位，完美的將上半部分擱置在陰影里，只露出一星半點的眼光。

  從表面上看去，右邊的已有了年過半百的樣子，而左邊的正值壯年。

  「總得找個人延續下去。」左邊的人說完後，順帶鬆了一口氣，之後就徹底窩進了那張搖搖欲墜的躺椅上。

  「不會是我吧，混蛋！」

  對方的話一下子讓右面邊那位臉上布滿了震怒，他把身體盡力往前傾著，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將整張臉放置在昏黃的火光中，伴著鬆弛的肌膚，和凸出稜角的面骨，讓人有幾分顫慄。

  這究竟是一張怎樣的臉，上面基本上找不到幾塊飽滿的肉體，唯有嶙峋的頭骨在向別人呵斥它的艱辛，

  哦，還有，他那混濁而又清澈的雙眼，透著深諳的光暈，把一切能吸進去的都吞噬了個遍，

  這樣一個看著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躺回棺材的人，甚至隨便一個摔倒都站不起來的人，

  此刻看上去頗有幾分狠氣，瘦骨般的雙手在這番大動作下爆出的青筋足以撕碎對面那張令人憎惡的嘴臉。

  即便這樣，對面那人也絲毫不為所動，如果抬眼皮算動的話，那麼這或許是他最大的回應了。

  「好吧，我知道了。」黑洞般的眼睛移開了原本的軌道，望向了天花板，孱弱的身子也跟著對面一樣，鑲進了這不知什麼年代的椅子裡。

  「叫什麼名字？」過了半晌，他又一次借著所剩不多的餘力，吐著疑問。

  這次依然沒有回覆，他也沒興趣看對面那位有沒有抬眼皮，就那麼繼續窩著。

  「他會知道嗎？」

  「他掌握的了嗎？」

  「你這次很相信我？」

  「你選好地了嗎？」

  「有沒有什麼要留給他的？」

  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但都沒有動得到回覆，像是他在自己問自己，其實自己心裡已經知曉了答案。

  搖曳的身影隨著燭光的潰散漸漸丟失形狀，黑暗又要重新爬滿整個房間，

  但黑暗還沒來得及舞弄他的爪牙，就又被驅趕開了，一盞新的殘燭再一次接管這裡。

  暗黃色的色彩如同一件披衣蓋著這屋裡的兩人，半張黑影巍然不動的立在那裡，安靜的候著，

  直到燭光熄滅，直到暗淡了視線，直到下一個春天。

  「過來，小子，把那段話刻上去。」

  結束了小半天的鏟土，填土，立碑，莫翁終於可以歇一歇了，吩咐起了站在一旁的矮小子。

  鍾笙不愛言語，或者說他不喜歡和外人言語，儘管旁邊這位半隻腳勾著棺材的人和他有共處過一段時間，已不算的上是什麼外人。

  但對於莫翁的吩咐他從未有過異議，就像，莫翁對於自己什麼時候也躺進面前的石碑下面也沒什麼異議一樣。

  「我們都以為是雨滴落向地面，其實是我們墜入天空。」

  雕刻速度很快，這對於一個幾歲的小孩來說快的有些不正常，哪怕鑿子和錘子沒有一點鏽跡。

  然而沒人發出驚嘆，甚至莫翁覺得慢了一些。

  「好了，小子，接下來去拿點酒給他倒上。」莫翁繼續使喚著。

  作為一個有如此年紀的人，行駛一下長輩的權利也是無可厚非的。

  「我不喝酒。」鍾笙這次難得做出了回應，但卻帶著強烈違抗語氣。

  「噗呲！」

  鐵鍬裹挾著泥土，呼嘯著向著這個小矮子飛奔過來，一頭撞了個滿懷，又從另一邊沖了出來，重新插進泥土裡面。

  一同如此的還有那具身體，趴在了紅草地上一動不動，鮮紅色接管了這裡，順帶宣告了誰才是這裡的主人，連同一旁的石碑，打滿了烙印。

  「去拿酒來！」

  莫翁並未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過任何愧疚，甚至對於面前的慘狀也流不出一點心疼。

  他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裡，俯瞰著這具幼小的軀體，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軀。

  可是沒有回應，或者說不可能得到回應。

  莫翁氣壞了，這小子不是一次兩次不聽從於他，當然，莫翁向來也不會輕易放火，

  只是這一次，在那塊石碑面前，他該這樣，應該好好的教教他要怎麼做。

  「砰」，莫翁緩緩放下他那條豎著鋸了半邊的右腿，任由那番身軀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給這裡的草坪刷著新漆。

  「我就知道，我當初不該聽了他的鬼話，把這一攤，由豬腦袋和侏儒症縫合起來的玩意留下來。」

  「或許我應該現在就刨開他的墳墓，拿著那把剁魚頭的，已經發了卷的厚刃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問個清楚。」

  「再看看這個小東西，我應該把他一同丟進去的。」

  莫翁喋喋不休的吐槽著，他看看了墓碑，捏了捏鏟柄，又轉頭望向另一邊。

  「小子，你要是還能說話的話，就趕緊爬過來，告訴底下那個睡著大覺的畜牲，把你一塊帶走。」

  鍾笙自然是沒有回應的，莫翁也沒了再度口舌的力氣，

  終於在體力的即將耗盡的時候，咧咧的走了，也沒有拿酒回來，而是拖著那把翻新的鐵鏟，留著一道長長的溝壑，消失在了這一片寂靜中。

  而那一攤「肉體」，背朝地面朝天的，沒有吭氣的，沒有動彈的，像死了一樣，灘在那裡。

  一直過了夜幕降臨，過來月明星稀，過了晨霧瀰漫的黎明。

  最後在旭日亮起點第一道紅光中，那具紅的透亮的小身板扭了一下，慢慢的坐了起來。

  他先是看了看莫翁離去的方向，又朝著那個獨墓瞧了瞧。

  陽光的強烈籠罩了他的大半個身軀，一點一點的把溫暖運輸到了他的身體。

  大概感覺差不多了，鍾笙慢悠悠的爬了起來，邁著輕步也離開了這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