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木魚,不響了
第113章 木魚,不響了
洛封大約休息了幾十分鐘才完全緩和過來。
比較出人意料的是,讓洛封喝下那湯水後,黑衣男人並沒有做出多餘的舉動,反而和唐喬覺他們一起,把洛封扶到走廊邊的石凳上坐下。
在恢復的過程中,洛封也逐漸從最初的慌亂和驚訝中脫離出來。
他發覺他喝下的這瓶湯水即便有問題,好像也不會對他本身造成多大的傷害。
視覺的扭曲僅僅在一開始出現過,後來除了頭暈腦脹外,他身體一片安好,視物完全沒問題,唯獨就是……經常會看見幻覺。
對,洛封能百分百確定那是幻覺。
比如說他有那麼一段時間,扭頭看這寺中的各處,居然遍地都是墓碑……再有,他看向旁邊的唐喬覺兩人,兩個人的面容就像先前的黑衣男人一樣,時不時就會變成另一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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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洛封看他們是佛陀和羅剎惡鬼,心驚肉跳,有時他們在洛封眼裡又變成了寺裡面其他人的樣子。
總之,極為混亂。
直到後來整個人漸漸回歸正常狀態後,洛封暈乎乎的腦子才大致搞清楚了狀況。
他驀然想到了昨天,他與淨怒相遇的情況。
那時候淨怒似乎一下子沒把他認出來,仿佛把他當成了別人。如果不是後來洛封不經意間的出聲提醒,恐怕這會兒洛封早涼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算復原過來後,洛封連向黑衣男人發火的心思都沒有,他有氣無力地抬起手捏捏眉心,問了黑衣男人一句。
他有種預感,黑衣男人肯定知道了一些他不知道的消息。
「我之前也跟你介紹過了,這是我午飯里的湯。」
黑衣男人瞥了眼邊上的唐喬覺兩人,本想藉機旁聽的兩個人不得不悻悻地退到更遠的地方去。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向你下藥?」
到了這時,洛封當然不會單純把這種湯水當成是普通的菜湯。
黑衣男人在他身邊坐下,抬頭望望天色,眯起眼低聲說:「這是你門下那個淨怒端來給我的。」
洛封放下扶住額頭的手,扭頭瞧瞧他,略顯蒼白的俊秀臉龐上這才閃過一絲恍然。
難怪這傢伙特意找他試藥,敢情還是懷疑他這個「親弟弟」。
「你也別怪我,換成是你估計也會這麼想。」黑衣男人大概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雖然我也不覺得你會採取這麼愚蠢的辦法,但……你剛剛親身體驗過,應該也知道,這種藥並不會造成實際傷害,我覺得這更像是迷幻藥。」
洛封聞言眯了眯眼睛,腦中當即跳出一個念頭來,「毒品?」
「不好說。」黑衣男人搖搖頭,「我感覺比起毒品,還是稱呼它為『藥』會更好一點。畢竟它的實際效果除了致幻之外,和毒品沒有太多的相似之處。」
「你之前喝了多少?」
「一兩口吧。我及時摳喉嚨吐掉了,不過還是暈了幾分鐘左右。給我下藥的人,應該是想要藥倒我,但他們沒想到我的反應還算快,所以在發現我沒事後,後續也沒再發生什麼情況。」
洛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透露出了一個消息:「淨怒昨天好像也出現了相似的情況。」
「嗯?」黑衣男人頓時轉頭看來。
「他有那麼一會兒似乎不認識我,時間大約也是在午飯前後。」
黑衣男人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其實寺裡面所有人的飯菜都被下了藥?」
「不能確定是不是所有人。」洛封深吸一口氣,「至少我目前只知道你和淨怒有這樣的情況。」
「不管是不是所有人的飯菜里都被下了這種東西,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你們此前所食用的劑量應該不多,不然的話,淨怒昨天不可能那麼清醒。如此一來,倒是能進一步排除掉毒品的可能性。這東西應該不具備或者只具備微量的成癮性,不過它的效果也許可以累積。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寺裡面大部分人沒出現什麼奇怪的表現,藥物這種東西畢竟因人而異。除非淨怒也像我一樣被單獨針對了。」
聽到黑衣男人的分析後,洛封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對他和盤托出淨怒的問題。
嚴格來說,這寺里除了唐喬覺外,他對誰都不能絕對信任。
「既然對方沒有直接對我用毒藥,那就證明他或許只是需要我在接下去的一段時間裡消失不見。」
話說著,黑衣男人對上了洛封的目光,眼神意味深長。
「我不知道你對我隱瞞了多少事,但我已經感覺到了……躲在幕後的那些傢伙,差不多站到台前了,對吧?」
洛封沉默地和黑衣男人對視著。
他低下頭,看了看心鏡和尚貌似弱不禁風的身體,又望了望那邊的唐喬覺兩人,眉頭不由緊緊皺了起來。
……
「住持,飯菜已經打來了。」
趺坐在蒲團上,清淨寺的住持緩緩睜開雙眼,看了看在他面前不遠處恭敬端著食盤的淨耳,老邁的雙眼中儘是一片不起波瀾的死寂。
「淨憂呢?」他問。
「淨憂他遵照您的吩咐,給方丈送飯去了。」淨耳的頭愈發低了下去。
「這樣啊……」住持微微頷首。
之後,淨耳把食盤端過去放下,再次退到一旁去,用餘光偷瞄老僧吃飯,暗暗咽著口水。
「怎麼了?餓了嗎?」清淨寺的住持頭也不抬地問。
淨耳的神色有些尷尬,想想還是老實地點頭說:「我和淨憂從昨天開始就沒吃過飯。」
這是住持的吩咐,儘管很奇怪,但出於對這老頭子的敬畏,他們兩人還是認真地遵守了下來。
「你知道嗎?屠夫在殺豬之前,有一道工序,叫作空槽,意思啊,就是在殺豬前,要讓豬餓一天的肚子。」
聽到這話,淨耳先是一愣,緊跟著他渾身上下驟然緊繃,如同山林中遭遇敵人的野獸,一隻手悄然往腰後摸去。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止水帶上山的那一批吧?你和淨憂特地來我身邊伺候,應該是想要學我的宰殺技術吧?」
清淨寺的住持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地看向已經抽出一把匕首的淨耳。
「反正最後一天了,我也不讓你這幾年白等。我會教你一遍……在你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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