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全面對決（4000字）

  第723章 全面對決（4000字）

  這場會議足足開了10天10夜，5個紅月世界的人類領袖沒有辦法達成統一。

  直到蟲巢副本開放後的第四十七天，命運空間的波動頻率發生了不可逆的改變。

  圖書館的核心監控節點顯示：命運空間的入口正在緩慢擴張，像一顆惡性腫瘤在紅月世界的肌體上蔓延。

  瑟薇莉亞的聲音，在那雙純黑色眼睛的注視下顯得異常平靜：「按照目前的擴張速度，命運空間將在七個月後覆蓋整座倫敦城。屆時，所有未被污染的人類將自動成為挑戰者，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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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桌上的沉默比任何一次都更沉重。

  他們還在猶豫是否要將紅月世界的命運押上賭桌的時候，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們已經吹響全面戰爭的號角。

  「打！」

  圖書館和修女會不再藏著掖著，直接拿出自己的底牌。

  修女會：「我們和神明取得更深層次的連結。神明告訴我們，命運空間有一個核心節點，只要打破這裡，命運空間將徹底毀滅。毀滅的餘波，將摧毀我們的世界。倖存下來的人則會被吸進神之廢墟。」

  「那裡可能是神域，也有可能是神墓。」

  修女會擔心異魔們通過污染人類，獲取這個消息後，會去打破這個節點，與紅月世界同歸於盡，所以她們死死瞞著這個消息，只有修女會和圖書館的核心成員才知道。

  瑟薇莉亞緊接著道：「經過我們的測算和實踐，我們已經確定了節點的位置。」

  五個人決定將人類現有的全部戰力投入命運空間最核心的節點。

  「現有戰力評估：騎士團可用編制三千七百人，圖書館戰鬥研究員可用四百二十人，機械協會作戰單位九百一十人，掌控議會可參戰掌控師一百七十人，沉默修女會可參戰修女八十九人。」

  瑟薇莉亞的聲音低啞：「總計五千二百八十九人，這是我們紅月世界的全部勇者數量。」

  行動一旦失敗，剩下的人就等死吧。

  當然，如果行動成功了，或許會有那麼幾個幸運兒進入到神域中，延續紅月世界的文明。

  凱蒙：「節點在哪？怎麼把我們帶進去？」

  修女：「神會指引我們。」

  修女會的聖地在一條乾涸的河床底部。

  河床是無數具異魔的骨骸，白色的、灰色的、黑色的，層層迭迭，被紅月的光染成鏽紅色。

  骨骸之間的縫隙里填滿了乾涸的血液，像水泥一樣凝固，將整條河床澆築成一個巨大的、由死亡構成的祭壇。

  今晚，紅月比平時更亮。

  每一具骨骸內部的骨髓腔里都亮起了暗紅色的螢光，像一萬根即將燃盡的蠟燭在同一時刻被同時點燃。

  修女們跪在骨骸之間，圍成一個圓圈。

  阿加莎修女跪在圓圈的最內層。

  她的喉嚨發出低頻的哼鳴，像蜜蜂在蜂巢深處的震動。

  血沿著她的額頭往下淌，流過緊閉的雙眼，流過緊抿的嘴唇，滴在河床的骨骸上。

  每一滴血落地的瞬間，骨骸中的暗紅色螢光就增強一分。

  其他修女也開始出血。

  鮮血匯聚在河床底部，形成一窪暗紅色的、緩慢旋轉的液體。

  這汪液體從邊緣向內捲起，像一張紙被從四角同時點燃，向內燃燒，留下一個黑色的、不反光的、沒有厚度的空洞。

  在這一剎那，修女們開始吟唱。

  空洞迅速膨脹，在修女們全都失去呼吸的那一刻，空洞擴大到能容一人通過，並且保持穩定。

  瑟薇莉亞率先跨進去：「我們失去了89名夥伴。她們用鮮血為我們打開徵戰的門。勇者們，為了紅月世界，出發！」

  穿過黑暗的長長的通道，他們來到一個監獄裡。

  每個監房都躺著許多屍體。

  瑟薇莉亞無視這些屍體，從斗篷里掏出一個羅盤。

  指針在銅質羅盤上瘋狂旋轉，漸漸停下來，指向前方。

  瑟薇莉亞：「跟著羅盤走，指針所指之處，便是命運空間的節點。」

  ……

  林小禾沒有再等。

  雖然她拿回了自己的左胳膊，右胳膊，左腿，右腿和軀幹，只差一顆腦袋，但副本內的其他族人們傳來一個不太妙的信息，紅月世界的勇者們在匯集。

  看來，紅月世界的人並不是笨蛋，他們選擇了鬥爭！

  讓她下定決心全面總攻的是，蟲巢傳來某個空間正在被打開的信息。

  陳穎的胃很強大，消化了那顆頭顱以及頭顱里的監獄和次元空間。

  所以，蟲巢和監獄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而這個監獄，正在被人打開。

  林小禾不用想都能猜到，打開監獄的肯定是紅月世界的人！

  「復活吧，族人們！」

  禁錮被一層層解開的神族，完全有能力衝破最後一層副本結界束縛。

  隨著林小禾的一聲召喚，存在於某個維度的灰色建築劇烈震顫。

  二百零四間牢房，每一間的門鎖同時彈開。

  那些被關押在牢房裡的副本殘骸、異魔因子樣本、以及那些在無數次吞噬中被他消化又儲存的「屍體」，開始回應她的意志。

  監獄的走廊開始融化，灰色的牆壁變得半透明，能看到牆壁內部密密麻麻的、由細胞精華構成的細管網狀結構。

  第一間牢房的門徹底消失了。

  一具具屍體瞬間爆炸，碎裂成一個個細胞。

  這些細胞爬到走廊牆壁上，如同一朵朵在深海中綻放的海葵，將蜷縮了不知多久的觸手一根根地舒展開來。

  觸手深深插入牆壁內，吸收著某種能量，快速補足自身。

  細胞先是分裂出五指，指節分明，指甲完整，指紋清晰。

  手指之後是手掌、手腕、小臂。

  灰黑色的物質沿著新生的肢體向上褪去，像蛇蛻皮一樣，露出下面鮮活的、有血有肉的、帶著體溫的皮膚。

  皮膚是一種淡淡的、半透明的灰藍色，能看到下面青色的靜脈和更深處、緩慢流動的紫色血液。

  手臂之後是肩膀、胸腔、骨盆……

  直到這團細胞分裂為一具完整的、成年男性體型的軀體。

  他從牢房裡「站」了起來，赤身裸體，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發出無聲的怒吼。

  「我，巫咸，又回來了！」

  在他之後，第一間監獄的細胞們紛紛長成灰藍色人形。

  他們跟著吶喊：「我們巫之第一族，回來了！」

  第二間牢房。

  那些屍體炸裂開後的細胞，開始向上生長，像一株被澆了水的、乾旱了太久的植物。

  最先長出的是一具纖細的、女性特徵的軀體。

  四肢修長，關節處有淡淡的、半透明的蹼，輕薄，像蝴蝶翅膀，在空氣中微微顫動，發出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嗡嗡聲。

  她的臉很年輕，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頭髮是一根根細如髮絲的、半透明的觸鬚，從頭頂垂下，長度及腰。

  每一根觸鬚的末端都有一個針尖大小的、發光的節點。

  它們在無風的空氣中緩慢飄動，像深海水母的觸手。

  她她踮著腳尖走路，腳後跟從不落地，像一隻隨時準備起飛的鳥。

  她扭頭看向重新生長出來的族人們，眼裡泛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我，巫即，巫之第二族，回來了！」

  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

  有的體型巨大，超過三米，皮膚上覆蓋著細密的、像魚鱗一樣的甲片，每一片甲片都在緩慢地開合，像在呼吸。

  有的體型極小，只有半人高，全身裹在灰色的、像樹皮一樣粗糙的外骨骼中，只有一雙深紅色的眼睛從外骨骼的縫隙中透出光來。

  有的沒有固定形態，是一團不斷變化形狀的、半透明的膠質體，膠質體內部懸浮著無數個細小的、發光的器官。

  但他們有一件事是相同的，所有的目光，在走出牢房的那一瞬間，都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林小禾！

  他們永垂不朽的領袖，文明金字塔的頂端，尊敬的偉大的神儲大人！

  望著一個個族人從監獄中，化繭成蝶，重新擁有最初的身體，林小禾仰天長笑：「哈哈哈哈，果然如此！」

  他們所有人在踏進無歸城的那一刻，就進入界碑的深層空間。

  那些針對神族設立的監獄，阻止神族越獄的手段在那一瞬間被觸發。

  所有人在無知無覺中，失去原本的身體，落入命運空間和紅月世界中。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界碑的防越獄手段阻止了神族出逃，同時，也洗去這麼多次節點世界輪迴在神族身上留下的印記。

  好似一個滿是油污的碗，在被高速摩擦的時候，雖然有碎裂的風險，但表層的那部分污垢也被磨乾淨了！

  唯一沒獲得完全體的，只有林小禾。

  她還差一個頭顱，屬於自己的，帶著生命本源命盤的頭顱！

  沒關係，她知道，自己的腦袋被藏到哪裡了。

  林小禾抬起了右臂，指向監獄的核心控制室：「去吧，攻下它，打碎它！」

  兩軍很快就碰上了。

  不需要任何口號，直接開干！

  凱蒙舉起聖銀重劍，劍刃上的光芒照亮了走廊。

  「殺！」

  人類衝鋒的腳步聲在走廊里炸開。

  銀質彈丸、鍊金術炸彈、聖水霰彈傾瀉而出。

  神族們不需要躲閃。他們的肉體絲毫不懼怕人類的攻擊。

  巫即只輕輕吟誦，無數植物的根系就穿透地面，人類的隊形瞬間被分割。

  巫咸一揮手，天降火焰！

  這場戰鬥幾乎是碾壓式的。

  紅月世界的勇者們，近乎悲壯的反抗方式，在神族面前，不過是螻蟻的掙扎。

  【低等文明的覆滅，有時候只是高等文明的一次好奇。】

  宇宙文明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殘酷，只有勢均力敵時，才會有發言權。

  林小禾推開控制室的門。

  控制室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地面是黑白格地板，天花板是螢光材質，牆壁是灰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看上去普普通通。

  房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頭顱。

  她閉著眼睛，嘴唇微抿，頭髮很長，在無風的空氣中緩慢飄動，像水中的海藻。

  林小禾長舒一口氣，總算可以拿回自己的身體了！

  腦袋和身軀相連，那具八爪魚身體終於完成使命，像花朵凋謝一樣，消散在空中。

  林小禾轉轉腦袋，握握手，發出一聲舒適的喟嘆。

  啊，這久違的，擁有神權和部分界碑鑰匙的身體！

  這強大無比，能看到過去和未來的眼睛！

  頂級軟體遇到頂級硬體，發揮的效果遠大於2！

  林小禾看穿了一層，又一層，又一層。

  控制室在她眼中變得透明，成為一個由因果鏈條編織的、千瘡百孔的籠子。

  「嘖嘖，跪下吧，這個世界迎來了它們的王！」

  她從虛空中抽出一條鞭子。

  輕輕揮鞭。

  鞭子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命運空間的底層結構，穿透了界碑的陰影，直接抽在了紅月的表面上。

  紅月裂開了，瞬間碎成無數個細小的、發光的碎片，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被一錘擊碎。

  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暗紅色的軌跡，然後一顆顆熄滅。

  無歸城城主和往生城城主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裂開。

  怎麼會？！

  她怎麼知道，紅月是他倆的本體？！

  這一鞭子是什麼？為什麼速度明明不快，他們卻躲不開？

  她到底是誰？！

  兩人還有許多問題，但都沒時間去想了。

  他們就像紅月世界的勇者一樣，在絕對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兩個城市積攢的地府碎片和界碑鑰匙碎片，像有自主意識一般，飛入林小禾體內。

  林小禾繼續揮第二鞭。

  這一鞭抽在地板上。

  地板從中間裂開，裂痕向四周蔓延，裂痕所到之處，黑白格地板一片片剝落，露出下面原始的、混沌的、沒有規則約束的虛空。

  控制室開始崩塌。

  牆壁一塊塊脫落，天花板一塊塊塌陷，螢光熄滅，命運空間的底層結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層層倒塌。

  界碑內的世界開始一寸寸撕裂，陰間世界再一次迎來消亡。

  在這種恐怖的，吞噬一切的混亂里，一個圓形通道緩緩展開。

  林小禾懸空站在圓形通道前，俯視陰間世界裡惶恐不安的生命體。

  在她率軍進攻不歸城時，有些人因種種原因，沒有跟隨。

  有些是沒覺醒，有些是節點世界自己演化出來的生命。

  林小禾彈一彈手指，一片片綠葉呈階梯狀，連結通道和地面。

  「想跟我走的，就上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