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證情錄(4000字)

  第526章 證情錄(4000字)

  蕭墨離開百花巷之後,便與塗山鏡辭一同搬入了月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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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進月泉峰不久,蕭墨漸漸察覺到,塗山的數座山峰之間,其命名並非隨性而為。

  在塗山,但凡最為重要的那些山峰,名稱中都赫然帶著一個「月」字。

  而以月神山為中心,越是靠近它的山峰,天地靈力的濃度便越是濃郁醇厚。

  相應地,地位越高的人,所居住的地方便越是靠近月神山。

  比如九尾天狐一族,基本上都聚居在環繞月神山最近的那一圈山峰之上。

  塗山鏡辭所搬入的月泉峰也是如此。

  甚至這偌大一座山峰,全部歸於塗山鏡辭所有。

  整個塗山之中,唯有族長與聖女才有獨享一整座山峰的資格。

  這也就意味著,鏡辭已經答應塗山夢,要成為塗山的聖女了。

  說實話,對於鏡辭答應做聖女這件事,蕭墨心中頗感意外。

  雖說塗山聖女的身份極為尊貴,九尾天狐一族中沒有哪個不想當,至於其他狐族,更是連奢望這樣的機會都不敢。

  可蕭墨心裡也清楚,鏡辭並非那種將身份地位看得很重的人。

  因為她不想承擔如此責任。

  她此番答應成為聖女,想來或許另有隱情。

  蕭墨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幾次,可鏡辭總是支支吾吾,時而顧左右而言他,不願正面回應。

  蕭墨見她這般,便也不好再追問下去了。

  不過,蕭墨作為塗山鏡辭的貼身侍衛,也算是沾了光,得以住進月泉峰的半山腰處。

  除此之外,月石等幾位侍女也一同住進了塗山鏡辭的院落之中。

  而塗山鏡辭成為聖女的消息傳開之後,在整個塗山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

  對於絕大多數塗山狐族而言,他們甚至從未聽說過「塗山鏡辭」這個名字。

  長久以來,塗山上下一直以為,將來能夠坐上聖女之位的,必定是二長老的女兒那位名為「塗山沉沉」的九尾天狐。

  誰知半路上竟殺出一個塗山鏡辭,將聖女之位生生截了去。

  自家的「聖女」被人半路奪走,塗山二長老自然滿心不願。

  可奈何大長老塗山夢威望太重,本身又是一位飛升境的修士,二長老再怎麼反對,終究也是徒勞。

  此時塗山之中,已有傳聞悄悄流傳,說塗山鏡辭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塗山夢的私生女。

  否則的話,塗山夢憑什麼對一個初來乍到的後輩如此厚待?

  對於這些風言風語,塗山夢沒有理會,塗山鏡辭也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更何況,聖女大典即將舉行,塗山鏡辭也實在沒有閒暇去在意那些閒言碎語。

  這些天來,她日日往大長老那裡跑,一面熟悉塗山各項事務,一面潛心學習各種禮儀。

  不過蕭墨隱隱覺得,這場聖女大典恐怕不會那麼順遂。

  畢竟,鏡辭眼下不過是「准聖女」而已,只有等聖女大典正式舉行之後,她才算是名正言順。

  而蕭墨看得出來,塗山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與利益。

  即便有大長老在上面壓著,恐怕也免不了有人暗中生事。

  但是這些,也不是蕭墨能夠左右的了。

  而就在蕭墨搬進月泉峰一個月後,塗山的長老會倒是通過了一項決議—聘請蕭墨擔任塗山供奉。

  雖說蕭墨是人族,可他天賦實在太高,未及弱冠之年便已邁入金丹境,稱得上前途無量。因此,聘請他為供奉,倒也在情理之中。

  蕭墨自然沒有拒絕。

  成為塗山供奉之後,蕭墨便獲得了進入塗山藏書閣的資格。

  塗山一族的藏書閣,一共分為九層。

  蕭墨身為供奉,原本只被允許前往第六層。

  但因為塗山鏡辭的關係,他拿著鏡辭的玉佩,最高便可以踏入第八層。

  而塗山藏書閣號稱收羅天下藏書,其藏書之豐,僅次於萬法天下的天機城。

  因此,閒來無事的時候,蕭墨就鑽進藏書閣中,想要翻閱一些道法類的典籍。

  而除了道法書籍之外,他也想更進一步了解狐族那玄之又玄的「情」道。

  這一天。

  蕭墨照例來到藏書閣的第八層。

  他的目光忽然被一本名為《證情錄》的書籍吸引住了。

  蕭墨將這本書從書架上取下來,細細地翻閱著—

  「塗山氏有女,名曰米果,其女天性沉靜寡言,不喜嬉笑,平素神容淡泊,喜怒不形於色,七情六慾多不著於心。

  塗山米果後偶遇青龍族一郎君,二人一見傾心,遂結為道侶,誓共白首,期以偕老。

  然天有不測,一日,米果身受重創,元氣潰散,命若懸絲,旦夕將逝。


  孰料其道侶竟生異心,欲乘其危厄之際,竊取其妖丹本源,以煉己身,圖破飛升之境。

  塗山米果聞其謀,知枕邊之人竟懷此蛇蠍之心,肝腸寸斷,悲慟難言。

  然其竟不怒不爭,亦不設防,佯作不知,任其取奪。

  當此至痛至暗之時,米果心念寂然,反破境而入仙人境。

  終,事有反轉,青龍族男子終不忍下手,未以米果煉丹,反而碎己身妖丹,以己身本源反哺米果。

  丹氣流轉,米果傷體盡愈,而彼則精元耗盡,魂散神銷,終以身死。

  道侶既歿,米果心慟如裂,亦於無盡悲中豁然貫通,遂一舉邁入飛升之境。」

  「塗山有女,名曰醒兒,初,鍾情於一人族男子,兩心相悅,誓同生死。

  然此男子性本浮薄,未幾移情他女,背棄前盟。

  醒兒知之,肝腸寸斷,悲慟欲絕,然於極痛之中,心念驟明,竟一朝破境,躋身仙人。

  後醒兒怒不可遏,欲手刃負心之人。

  男子惶恐伏地,涕泣求哀,醒兒柔腸未冷,終不忍殺,欲重歸於好。

  然此男子舊性不改,旋復愛上他女,如是者三。

  醒兒屢遭棄擲,心灰意冷,絕望入骨,遂不再寬貸,親手誅之。

  殺卻薄倖之刻,醒兒心境豁然貫通,直入飛升之境。」

  「塗山有奇女曰茶,自幼聰慧絕倫,稟賦異於常人,其天生寒霜之體,修行九尾天狐一族本命神通,尤得心應手,進境神速。

  年方二十,結金丹,三十有五,就元嬰,五十歲時,竟登臨上三境,然其後困於玉璞境,百年不得寸進。

  一百五十歲那年,塗山茶偶遇白虎族一男子,兩情相悅,遂陷愛河。

  情動之際,百年瓶頸豁然鬆動,一舉邁入仙人境。

  然白虎與狐族,世為仇讎,不共戴天。

  兩族聞之,群起反對,不許成親。

  二人無奈,相攜逃亡於妖族天下。

  兩族皆遣高手追殺,窮追不捨。

  終戰,白虎族男子為護塗山茶,身受重創,血盡而亡,死在她懷中。

  道侶既歿,塗山茶抱屍痛哭,心慟如裂。

  然於萬念俱灰之際,明悟情理,破境直入飛升。」

  「塗山微,天生媚骨...

  「6

  蕭墨看著《證情錄》上關於一個個九尾天狐女子平生事跡,發現她們皆是飛升境的修士。


  換句話說,她們都是塗山一族以情證道的修士。

  蕭墨繼續翻看著,翻到結尾之時,見到本書作者的感悟一「我九尾天狐一族,素以情證道,然則,所謂「情」者,果何謂也?」

  「長相廝守,相伴終老,是固情也,然稽古及今,九尾天狐族中女子,能得伉儷偕老、善始善終者,幾人哉?又以此逕入飛升之境者,幾人哉?」

  「反倒是那些遍歷得失榮枯,飽嘗背叛離棄,親歷愛情之酸甜苦辣、悲歡離合之女子,往往於痛徹心扉之際,豁然證道,直入飛升。」

  「以本座觀之,我族所謂以情」證道,其真諦無他,唯情感之至為強烈耳,世間萬情之中,唯「愛情」一途,最是刻骨銘心,最直指心魂深處,故最能催人破境。」

  「然若果如此說,則我狐族欲登飛升之境者,豈非必先歷「失去」之苦乎?必先經情之摧折、心之破碎,而後方能大徹大悟乎?」

  「而此等「失去」,其代價之沉重,究竟值耶?不值耶?」

  「本座徘徊思之,終不得其解,後世族人,倘有緣見此殘書,可自思量,難以言也。」

  這一本書上,並沒有留下作者的名字。

  蕭墨猜測,應當是塗山一族的某位族長所寫。

  「要得到,就要先失去嗎?」

  蕭墨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書頁,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方才在這本書上讀到的那些內容。

  他眉頭微微皺起,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漸漸地,蕭墨的眼神似乎愈發堅定了,就好像一個原本還在猶豫不決的念頭,正在他的心中一點一點地凝實、成形,最終變得清晰而篤定。

  半個時辰之後,蕭墨走出了藏書閣。

  盛夏的烈日高高懸掛在天空的正中央,熾烈的陽光傾灑而下,將整座塗山都籠罩在一片耀眼的炙熱之中。

  一聲聲知了在枝頭不停地叫喊著,聒噪而熱烈,哪怕偶爾有一陣清風吹過,也帶著夏日特有的溫熱氣息。

  在這塗山,似乎哪裡都好,唯獨這夏天,著實是過於炎熱了一些。

  而就在蕭墨打算返回月泉峰的時候,香娘忽然飛到了他的面前,盈盈欠身一禮,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公子,好久不見了呢。」

  「確實有一個多月未見了。」蕭墨作揖回了一禮,語氣平和,「不知香娘前來,可是有何事情?」

  「公子真是的,難不成沒有事情,就不能來找公子了嗎?公子還真是絕情呢————

  ——

  香娘撅起小嘴,神色間帶著幾分嬌嗔,語氣里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幽怨。


  語落,香娘往前邁了一步,一隻小手輕輕撫上蕭墨的胸口,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嬌媚:「這些時日,沒有奴家陪伴在側,公子夜晚,可否會覺得孤單寂寞呢?」

  蕭墨沒有回答,只是不露痕跡地退後一步,微微一笑,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哼————公子還是和從前一般無趣,真是白瞎了這一副好皮囊,也不知道日後誰會喜歡公子這樣的人。」

  香娘哼哼著扭過頭去,也不再多與蕭墨言語,直入正題。

  「大長老找公子有些事情。」

  「大長老找我?」蕭墨心中不由得泛起幾分警惕。

  在一般情況下,大長老塗山夢特意找自己一個人族,想來多半不會是什麼好事。

  「是的,還請公子隨我來吧。」香娘轉過身,扭動著腰肢,帶著蕭墨往望月山的方向飛去。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瞭望月山的山頂。

  塗山夢正在院落里給一些靈花靈草澆水,神情閒適而從容。

  「大長老,香娘帶著蕭墨來了。」院落外,香娘欠身行了一禮。

  「塗山供奉蕭墨,拜見大長老。」蕭墨也鄭重地作了一揖。

  「嗯。」塗山夢直起身,望向院外的二人,微笑著點了點頭,「香娘,你先下去吧。」

  「是,大長老。」

  香娘看了蕭墨一眼,眼眸中悄然閃過一抹擔憂,但還是畢恭畢敬地退了下去。

  「別在外面站著了,進來喝杯茶吧。」塗山夢微笑著對蕭墨說道,語氣溫和,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是,大長老。」

  蕭墨依言走進院落。

  塗山夢將手中的花灑放下,親手給蕭墨倒了一杯茶。

  蕭墨連忙站起身,雙手接過茶杯。

  「你可猜得到,我今日叫你來,是為何事?」塗山夢微笑著問道。

  「墨愚鈍,實在猜不出大長老您的深意。」蕭墨如實答道。

  「呵呵呵————」

  塗山夢背負著雙手,目光真誠地看向蕭墨。

  「蕭墨啊,我知道你與鏡辭乃是情投意合,雖說我族中長老,乃至整個妖族天下,對人族皆存偏見,可我卻不是這般想法。」

  「當年鏡辭娘親的那件事,我便痛心不已,我實在不想看到,那樣的憾事在鏡辭身上再度重演。」

  「可是,鏡辭即將成為我塗山聖女,你若僅僅只是一個供奉,想要與她在一起,怕是會招來無數反對與非議,到那時,我也不好替你們說話。」

  「所以,我左思右想,倒想出了一個法子,或許可促成你與鏡辭結為連理。」

  「不知你————可願意聽一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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