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是時候表演技術了
「咦,這個小牌牌上寫的什麼東西啊?」
李元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花球上的那枚行酒令。
「這個字念什麼啊阿賓,你過來給我看看,這上面寫了什麼」
李元慶年不過十歲,剛蒙學不久,大字認不得幾個,只好把侍立一旁的駱賓王喊來認字。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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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賓王接過花球,看了片刻後,回稟道:「殿下,茗煙姑娘讓你以『雪』字即興吟詩一首。」
「吟詩?我,我可不會啊」李元慶一聽,小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乳娘,你會吟詩嗎?」李元慶又將求助的目光看向美婦人,後者笑著搖了搖頭。
駱賓王隨即默立一旁,一聲不吭。
「那可怎麼辦啊,大家都在看我笑話呢」
李元慶撓了撓小腦袋,左右一瞥,果然,整座峨眉齋的人都齊刷刷望著他。
冥思苦想不得,李元慶不禁急得抓耳撓腮,小臉通紅。
就在此時,李恪一臉和善地笑著向他徵詢道:「王叔,可曾想到如何作詩?」
李元慶越想越急,一雙眼睛環顧四周,下一刻,無意中瞥到二樓南閣,李佑正翹著二郎腿,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根蘭花指,正往鼻孔里上下掏弄著。
「咦,真噁心。」
李元慶連忙蒙住眼睛。
「嘻嘻,我想到了!」
李元慶靈機一動,連忙喚來駱賓王,道:「阿賓,你把這花球給那人」
李元慶一手指著李佑,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對方的名字,只好道:「就是最帥的那個」
駱賓王一臉恭敬道:「王爺說的是燕王殿下吧?」他立馬反應過來李元慶指得是誰。
「對,就是他,你把花球給他,讓他作詩,正好便宜了他」
「這樣一來,下次我就可以去他府上玩跳棋咯!」李元慶歡呼雀躍道。
駱賓王心中暗嘆一聲,連人帶球出了西南閣,徐徐往李佑走去。
「王叔可是要將花球讓與五弟?」
李恪笑著問道。
李元慶認真點了點頭。
眾人見狀,面面相覷。
「陳王殿下畢竟是個半大孩子,讓他作詩,著實是為難他了」
「可這花球,為什麼要讓給燕王殿下」
「論作詩,燕王可能還不及陳王」
眾人敢怒不敢言,這花球要是交到別人手中,必定會被他們大力聲討,口誅筆伐,最後噴得狗血淋頭。
但是交到燕王殿下手裡,那就另當別論了,畢竟長安第一紈絝,惹不起惹不起
就連那三樓紅色紗帳中茗煙姑娘,聽說自己的花球被轉交到燕王手裡,也微微吃了一驚。
「燕王?便是方才吟得『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一句的燕王?」
茗煙帶著緋紅色的面紗,莞爾一笑問道。
左右侍女回道:「正是燕王殿下。」
「那倒有趣了。」她輕笑一聲,臉頰左右,各自浮現一個令人心醉的酒窩。
只看到駱賓王進了南閣,看到悠哉悠哉躺在席榻上的李佑,連忙上前轉達了李元慶的話語。
「呵呵,小傢伙還挺機靈的哈,慧眼識人,竟知道求助本王。」
李佑笑呵呵接過花球,看了行酒令,道:「吟詩,這我在行啊!」
「老五,雪雖常見,以雪吟詩,可不簡單。」李恪慢條斯理道:
「自古以來,詠雪者不計其數,然而其中登堂入室者,寥寥無幾。昔者謝女『未若柳絮因風起』一句,雅而不俗,妙趣橫生,乃雪中佳句。老五,你可得深思熟慮,仔細斟酌,再作詩不晚。」
李泰也跟著點點頭:「老五,這是茗煙姑娘出的詩題,你可得上心,切莫掃了茗煙姑娘的雅興。」
李佑渾不在意擺了擺手,大笑道:「三哥此言差矣!」
李恪笑道:「何以見得?」
李佑接著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作詩冥思苦想,吞吞吐吐,乃是詩中下品。唯有文不加點,一氣呵成者,方為詩中上品。」
李恪一聽,頓時露出一絲讚許的目光:「老五有進步啊!此番見解,確有可取之處。如此說來,你心中已經有了腹稿?」
李佑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老弟不才,今有拙作一篇,獻於諸公欣賞。」
他嘴裡雖然說著「拙作」二字,臉上卻絲毫沒有謙遜的模樣,放眼四下,大有一副睥睨群雄,捨我其誰的豪橫氣勢。
「既如此,我等且洗耳恭聽!」李恪笑意不減。
眾人一聽,太陽這是打西邊兒出來了?
不可一世的東城小霸王,那個終日騎射遊獵、遊手好閒的燕王殿下,也會作詩?
不少人暗中憋著笑意,翹首以待,準備看李佑出糗。
「姐姐,燕王殿下要作詩了。」茗煙身邊一個紅衣少女小聲提醒道。
「嗯,我正聽著。」茗煙身子微傾,凝眸望著李佑。
除了茗煙以外,就連其他三座紗帳里的人,聽到李佑要作詩,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燕王殿下作詩,那可是稀罕事。
長安城裡有誰不知道,燕王殿下可是個響噹噹的紈絝頭子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一雙雙好奇、鄙棄、漠然、嘲諷的眼睛,全部匯聚在李佑一人身上。
「吟的一手好詩,對本王來說,那可是家常便飯。」
李佑清了清嗓子,高聲道:「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諸位且豎起耳朵聽好嘍!」
「殿下,我們都聽著呢,保管一個字兒不漏下。」下面有人揶揄道。
李佑緩緩道:「一片兩片三四片。」
眾人:「???」
李佑:「五六七八九十片。」
眾人:「???」
李佑:「千片萬片無數片。」
眾人:「您是擱這兒作詩還是識數?」
所有人都傻眼了,這能叫詩?
當然了,其中也有人拍手叫好。
李元慶用力鼓著小手道:「好,好,我竟然每一句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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