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亂世之苦
華夏歷史上有14次人口大銳減。
其中，隋末至唐初，從公元609到639年，兵變、民變和宮廷政變共136次，有50多位稱帝稱王者，均統兵15萬人以上，各據一方，相互混戰。華夏人口從4601萬降到1235萬。
這年頭，百姓的日子不好過。
一個農會裡的農民忙完一天的工作之後，來到食堂準備一大會兒，一同享受今日的晚餐，晚飯很簡單。小米粥，饅頭，鹹菜，還有一些魚肉。
「老趙啊，今天你耕了多少田？」
那個農民連忙把眼前的食物塞進嘴裡，然後含糊不清地說著：「放心，規定的任務都做完了。」
「現在的生活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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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的挺不錯的，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冒出了這個想法。
老趙對於農會的建立感受的最深。
在凌大人進入關中之前，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們這些草民的死活。
他還依稀記得就在三四年前，自己一家人在被兵災蹂躪過的田野找了一整天，只為找到那麼一點食物。
可禾苗早已枯敗，野草亦不得活，樹皮更是被扒了個乾乾淨淨。想吃一塊觀音土，還得辛辛苦苦找水下咽。
有時候找到一些狗尾巴草，能吃一些草籽粥，都要感謝蒼天眷顧。他們家的小兒子是最受寵的，每一次找到了狗尾巴草都給他吃。但反而因此而壞事，像吃了觀音土一樣，草籽也板結於腹中，拉不出來，等死而已。
「爹，娘。我拉不出來。」小兒子的哭喊傳進老趙的耳中。
「再用力一些，快了快了！」老趙拿著草杆不停的捅著自己兒子的肛，門，希望他能拉出來。
過了一時半刻只聽一聲痛哭，老趙的兒子便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竟然活活痛暈了過去。
至少總歸是拉出來的。老趙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
入夜時分，群星璀璨。
老趙望著蒼茫的星空感慨道：「煌煌大隋，兵災四起，山河失色，國將不國啊！」
老趙原本也是一個殷實的家庭，他爺爺那輩被朝廷授予良田百畝，按照以往的標準，不大不小也算個富農，所以從小也上了一些私塾。到了他這一代，繼承了爺爺和父親的田，也有了美麗的妻子，生了一個女兒，兩個兒子，朝廷也決定實行科舉制，他原本以為幸福的生活就要來臨，可是沒想到這些年科舉竟然連一官半職也沒撈上，家中老人生病也不得不麥田換錢。也只剩下數十畝土地，勉強夠一家人吃喝，偏偏又在這節骨眼上天下大亂。
都過了一日，老趙帶著一家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粥篷，可是僅救濟數百人，小吏便叫道：「今日粥盡，明日再來。」
粥篷附近哭聲震天，有饑民上前糾纏，反而被其打得奄奄一息。
而小吏卻顧不上這麼多，關中早已兵亂，即使朝廷要他們施粥救民，他們也不過是做做面子工程罷了，私底下他早已把那些米麵與糧商交換了錢財，準備自己存著快活下半生。
突然有一人衣著光鮮，騎馬而來，大喊道：「我家老爺收一女，十二歲以上，十六歲以下，面容較好者，換米半斗。」
老趙的女兒看著自己的父母，皆是埋著頭沉默不語。
「爹，娘。把我賣了換米吧。半斗米，省著點吃能吃好多天呢。」
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此舉動，老趙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女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橫豎都是死，把女兒賣到大戶人家，即使是做丫鬟也能活下去。」
「孩子，這哪是讓你去做什麼丫鬟呢？分明就是買賣婦人的人販子啊。」老趙的妻子嘆道。
「我趙家世代清白，還不至於如此……」
老趙咬了咬牙，拒絕了女兒的提議。
「爹，大哥已經餓死了，三弟是你唯一的血脈了，趙家還要看他傳承香火。」女兒懇求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爹，娘。你們就當給女兒留條活路吧，我也不想餓死啊！」
老趙看了眼自己的小兒子，正在昏迷之中，而且高燒不止，前幾天為了把草籽粥拉出來也幾乎虛脫。
接下來老趙完全渾渾噩噩了。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時候走到那個人面前又是怎麼拿著那半斗米回來給自己的。
最終他看著手中的一袋米，不由得悲從中來，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而他的妻子卻是連忙抽出一把刀，護住那一袋米，就像老母雞護崽一般，惡狠狠地說道：「你們要做甚？快滾！給我滾！」
原來是一群饑民，覬覦他們手中的糧食，餓狼似的眼光盯著那袋米，虎視眈眈的圍了過來，又被老趙妻子給逼退。
其他賣女換米的人如果沒有家人護著，也大多被餓瘋了的饑民搶了米而去。
照此時也顧不得悲痛，連忙抄起棍子，要護住那一袋米。
「噠噠，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傳來，騎馬之人皆是手持刀刃，身披戰甲。
「老大，好像施粥的鋪子沒了。」
為首那人當即問呆愣在一旁的饑民道：「施粥的在哪裡？」
「已，已經施完了。」
「他娘的！糊弄鬼呢，還沒到晌午就施完了！？」那人大怒。
「大哥，咱不能白跑一趟啊，要不然我們看這些苦哈哈有沒有油水可以撈吧。」另一個人說道。
此時的關中已經徹底大亂，那些官兵也只敢待在城裡，所以那個小吏才趕忙隨便施了點粥便跑了去。
變化只在一瞬之間，這些馬匪立刻把幾個賣女換米之人手中的米袋搶了去，如有反抗者，便是一刀下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跑，快跑！」老趙趕緊對著自己的妻子喊道。然後背起小兒子，手中拿著米袋便跑了去，他的妻子也撿了一個米袋一同逃跑。
但還是被馬匪給盯上了，跑在前面的老趙只聽見一聲慘叫，回頭一看，自己的妻子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兩條腿的自然是跑不過四條腿，最終老趙也被追上來了，麻匪給了他一刀，搶走了米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