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熟
第89章 不熟
賀岩暈在了雪地里。
溫璃找過去的時候,他人已經意識模糊。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斑駁,顯然在不久之前發生了一場惡鬥。
身下的雪堆漸漸染上了鮮紅的顏色。
溫璃驚慌不已,她可不想看到賀岩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
「你堅持一下,我現在給你治療!」
溫璃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查看賀岩的傷勢。
賀岩最嚴重的傷在腹部位置,鮮血正不斷地從裡面湧出,染濕了身下的白雪。
溫璃的手指正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大腦一片空白。
「治療,我現在就給你治療……」
她喃喃自語,開始對著賀岩的傷勢使用治療異能。
賀岩的傷口很快得到了痊癒,但是此時的溫璃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現在的身體本來就不舒服,還生著病,在這樣的情況下,使用異能給賀岩治療是一間很吃力的事情。
外頭寒意刺骨,侵蝕著二人。
溫璃完全顧不得繼續休息,當務之急是把賀岩帶回洞穴里。
只是,賀岩是真沉啊!
他一個成年男人,現在又處於無意識的暈倒狀態,身體沉重的指數可想而知。
溫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賀岩拖回洞穴里的。
溫璃又冷又累,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肺部一陣強烈的刺痛。
她的臉頰被凍得發紅,唇色慘白,額頭的冷汗更是顯得她虛弱無比。
有一瞬間,溫璃都覺得自己要死在外面了。
現在,她終於回到了這片溫暖而狹小的空間裡。
在這個居住了將近一周的簡陋洞穴,溫璃從未覺得如此的安心。
休息足夠了,她將賀岩繼續拖到簡陋的床上,然後解開他的冬衣。
衣服解開以後,大大小小的傷口更加明顯。
這些傷口並沒有剛才腹部那道致命傷嚴重。
溫璃使用自己剩餘的異能之力,替賀岩治療了相對嚴重的傷勢。
接下來就祈禱賀岩能儘快恢復了。
溫璃守了賀岩好一會兒。
隨後起身,往火堆里添了些木材,讓火燒得更旺,逼走空氣中的寒意。
接著又將洞口蓋得更加嚴實,只留下部分縫隙。
做完這一切後,溫璃覺得輕鬆不少。
但是她的身體卻不這麼覺得。
喉嚨的瘙癢又一次涌了上來,她忍不住低聲咳嗽,越咳越激烈,直到發出一聲乾嘔。
溫璃拿開手掌發現,上面有一灘血液。
她這個生命值掉的實在太嚴重了!
不會就這樣交代在這裡了吧?
溫璃不安地想到。
賀岩回來的時候,身上空無一物,籮筐也不知道被他丟到哪裡去了。
也許是在打鬥中弄丟了。
很顯然,他這次回來並沒有摘到她想要的雪蓮草。
這麼一看,情況相當糟糕,她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唔……咳咳。」
就在溫璃胡思亂想的時候,賀岩睜開了眼睛。
他這人的優點就是皮實,溫璃給他治療好傷口以後,他就已經好轉了大半。
只不過剛才在外面確實沒撐住。
腦袋被對方砸的發脹發疼,再加上腹部傷口一直在流血,又身處這麼寒冷惡劣的環境。
繞是賀岩再皮厚,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沒轍。
賀岩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熟悉的洞穴時,腦子還有點懵。
溫璃一直關注著賀岩的動靜,已經發現了他已經醒來。
她連忙湊上前,驚喜道:「賀岩,你終於醒了。」
「……嗯。」
溫璃情緒一激動又開始咳嗽。
她用力捂著唇瓣,壓抑著自己咳嗽的聲音,肩膀一抖一抖的。
終於咳完了,喉嚨中的鐵鏽味還很濃郁,她將手掌握拳,不著痕跡地掩在身後。
賀岩對血液的味道向來敏感,視線落在了她握拳的手掌上。
「你的手怎麼了?」賀岩忽然問道。
「沒事,什麼都沒有。」
溫璃覺得沒有必要去和他說自己已經咳血的事情。
賀岩才不相信。
因為血液的味道更加濃郁了,不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從溫璃身上溢出來的味道。
有著一股獨特的甜香。
賀岩坐了起來,伸出手抓住溫璃想要藏起來的手腕,皺眉道:
「有血的味道,我看看。」
溫璃的手腕纖細,被他的手掌輕鬆捏住,掙脫不得。
他的力道強硬又溫和,迫使她不得不將藏在身後的手拿出。
溫璃嘆了口氣,索性攤開手掌。
「已經這麼嚴重了嗎。」
賀岩看到了溫璃蒼白掌心中的那一抹血紅,十分明顯。
「也還行。」溫璃一筆帶過,轉移話題:「你出去碰到什麼了?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一個難纏的傢伙。」提到這件事,賀岩就覺得煩躁。
沒想到那片地盤被一隻黑熊占據,賀岩正要離開時,黑熊突然偷襲他。
這玩意兒不冬眠,這時候還活蹦亂跳的,好在賀岩反應過快,不然就被對方偷襲到了。
雙方打了一架。
黑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進入了狂化狀態,戰鬥力極強。
雙方都沒從對方身上討到便宜,他受了傷,黑熊也沒好到哪裡去。
只可惜他的背簍弄丟了。
賀岩越想越氣。
「你人沒事就好。」溫璃鬆了口氣。
她是真不知道附近竟然有這麼危險的東西。
賀岩的戰鬥力已經這麼強了,對方能把他折騰到這種程度,說明也是個相當危險的傢伙。
如果一不小心找到她所住的洞穴,而這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溫璃估計自己命都得沒。
「籮筐弄丟了,抱歉。」賀岩僵硬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沒事,你不用自責。」
溫璃更加過意不去了。
要不是賀岩幫她出去尋找草藥,他也不會受傷。
「你在外面沒有吃東西吧,咳咳咳……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溫璃低咳一陣,抽出了被賀岩握住的手。
「等等我還有東西沒有給你。」
說完以後,賀岩往口袋裡掏了掏,從裡面拿出了一樣東西。
「這是你要找的草藥嗎?」
溫璃的視線落在賀岩手中的草藥上,眼眸因為驚訝而瞪得越來越大。
「你……你怎麼會有!」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春。
她以為賀岩傷成這樣,又不見了背簍,更別說帶回草藥了。
沒想到他真的帶回來了!
有救了!
溫璃欣喜不已,「沒錯,就是這個。」
賀岩看著她驚喜的面孔,心中閃過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把一株雪蓮草順手塞進了口袋,不然今天真的是白跑一趟。
「你先把你的藥熬了吧,東西不著急。」
「好。」
說完,溫璃開始按照醫術指南上的教程,給自己熬製藥湯。
熬好以後,溫璃端著藥鍋去外頭放了一會兒,原本滾燙的熱湯溫度很快降低。
她迫不及待地喝下,希望能趕緊停止自己掉血條的悲劇。
這雪蓮草熬成的湯喝起來的口感像薄荷,潤過喉嚨,帶著些許的涼意。
喝下去後,溫璃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舒服了很多。
滿滿一大鍋,她不用一次性喝完,只需要等到喉嚨不舒服的時候喝一口,就會有奇效。
甚至還能起到退燒的效果。
溫璃喝了幾口,隨後收進空間裡,等著不舒服的時候拿出來。
當她在次回到洞穴里時,賀岩已經生龍活虎,開始著手準備今天的晚餐。
「你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你還受傷呢。」
「沒事,現在只是一些小抓傷,過幾天就好了。」
賀岩仍然不在意自己的傷勢,顯然已經習以為常。
常年在外跑,受傷是家常便飯,最嚴重的傷口已經被溫璃治好了,其他的不值一提。
兩人此刻的心情都很好,氣氛和諧。
今天也不算白用功,雖然弄丟了些東西,但也給溫璃找到了雪蓮草。
「你喝過藥了嗎?」賀岩問。
「喝了,現在感覺好了很多。」溫璃回答。
「那就好。」賀岩繼續低頭,將冰凍的肉塊切開,放入石鍋中。
「對了,這個給你。」
溫璃將不久之前賀岩送給她的獸丹拿了出來,還給他。
掌心攤開,墨玉一樣晶瑩圓潤的獸丹躺在溫璃的手中。
她朝著賀岩看了一眼。
目光正正好和賀岩對上。
溫璃咽了咽口水,漫不經心道:「這東西很珍貴吧,喏,還你。」
「你先拿著,這段時間說不定能派上用場。」賀岩淡淡道。
「不用了吧。」溫璃拉起賀岩的手,直接塞到了他的手心,「要是讓安願知道,還得了。」
他現在可是安願的獸夫,不把獸丹留給安願,反而給她。
這件事怎麼都說不過去,也讓溫璃心裡覺得不太舒服。
她不是很喜歡這種背德的感覺。
賀岩眼神疑惑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才不解地問道:「安願是誰?」
溫璃:「?」
???
賀岩這是什麼話!
失憶了是嗎?
她詫異地看向賀岩,發現,他此刻確實是一臉疑惑。
「安願,安願啊!」溫璃以為他沒有聽清。
「我知道。」賀岩皺起眉頭,嘴唇微微繃起,「我給你獸丹,和她有什麼關係?」
溫璃磕磕巴巴道:「她……她不是你獸妻嗎,這樣不好。」
「……」
溫璃聽到賀岩嘆了口氣。
「怎麼?」
賀岩一臉莫名且不解地看著她,「誰和你說她是我的獸妻?」
「啊?不是嗎?」溫璃眨了眨眼。
不說出的欣喜蔓延而上,以至於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賀岩,不是安願的獸夫嗎?
為什麼忽然覺得很開心呢。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賀岩認真道。
他就之前也就見過溫璃幾次,沒想到她對自己的誤會竟然這麼深。
到底是誰在傳他是安願的獸夫?
「誰和你說的?」賀岩又問。
事實上,沒人和溫璃說,她自己猜的。
畢竟這麼優質的男人,安願怎麼可能放過。
以安願現在的條件拿下對方也不難,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覺得,賀岩就是安願的獸夫。
「呃……之前聽說的。」溫璃飛快地甩鍋。
到時候賀岩問是誰,她就說忘了。
好在,賀岩並沒有揪著這一點繼續問下去。
溫璃又道:「而且,我上次看到你和安願走的很近啊,她帶你去巫醫那裡吧。」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也是溫璃下意識認為賀岩是安願獸夫的時刻。
「她只是幫我帶路而已,我那時候和她都不熟。」賀岩面無表情道。
當時他第一天來的部落。
因為身體不舒服,需要找巫醫看情況,人生地不熟,沒想到碰到了安願。
安願對他頗為熱情,主動領著他去了巫醫那兒。
也就是在那裡,賀岩第一次看到溫璃,當時她和自己的獸夫黏在一起。
賀岩就看了一眼。
之後,之後兩人就一起被困在這裡了。
多虧有她,他順利找到了流浪獸替妹妹報了仇。
想到這一點,賀岩的眉眼逐漸變得柔和。
「那……看來是我誤會了。」溫璃再也壓不住臉上的笑意。
賀岩!不是安願的獸夫!
真好!
「那這個,我就收下了。」溫璃重新將賀岩手中的獸丹拿了回來。
保命的東西啊,不要白不要!
「好。」
賀岩沒有和她計較這一點。
想起了什麼,賀岩忽然開口:「你很介意我是安願的獸夫嗎?」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串了起來。
溫璃就是在看到他真實樣貌後,變得格外冷淡,也是因為這一點?
肉香緩緩從石鍋里飄出,溫璃吸了吸鼻子,低聲道:「既然你有獸妻,我當然要和你保持距離了。」
這點道理,溫璃還是懂得。
而且她也沒有饞別人家男人的愛好。
「我如果有獸妻,我不會用身體給你取暖。」賀岩平靜道。
溫璃的臉頰「蹭」的一些,燒了起來。
這個賀岩又一臉平靜地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那天的事情她都要忘記了!
溫璃又羞又尷尬,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賀岩倒是比她從容多了,掀開鍋子,往裡面看了一眼,「可以吃了。」
「我拿碗。」
就在溫璃正要轉身事,賀岩眸光一凜,抓住了她的手腕。
「溫璃,把鍋收起來!」
他嚴肅的表情讓溫璃心中一緊,她手一揮,冒著熱氣的石鍋就被她收入了空間。
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肉香。
接著,賀岩迅速熄滅洞穴里燃燒的柴火。
洞穴里變得漆黑無比。
賀岩手一伸,將溫璃拉倒了自己的身邊。
「什麼話都別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