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凡事問個明白
第129章 凡事問個明白
你只知道他做了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不知道他這麼做的底氣是什麼。
就好像無數人學韓信背水一戰,而歷史上背水一戰這個技戰術用出來後失敗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三點七。
就是因為看書的人只知道背水一戰,只知道背水一戰達成了什麼效果,卻不知道韓信鋪墊了什麼,不知道韓信憑什麼背水一戰。
秦翰雖然不如韓信那麼厲害,但看他的記載也是一回事。
你只知道他背後搞偷襲,對方大意了沒有閃。
卻不知道他是憑什麼敢帶兵背後偷襲,偷襲又做了哪些準備。
如果只看官方記載,你去學他搞偷襲,那十有八九是被發現然後被大軍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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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他私人留下的東西去揣摩他搞偷襲時做了什麼準備,才能學到真本事。
很可惜的是,現在是大宋,如果是大唐大明,那就有可能學到歷史級統帥的本事。
而在大宋,能學個先鋒將的真傳就不錯了,出去就能在本朝橫著走了。
當然,劉安元如果能從秦翰這個地方起步學起來,到時候章曠再想辦法研究一下潘美的真本事。
畢竟潘夙有大願望,拿潘美的真本事出來看,大概要簡單一些。
至於曹彬他們的,基本不可能看到了。
只能看官方資料,大概猜想一番。
劉安元放下書:「哥,你說那個毒殺大理使臣的人叫什麼,究竟是為了什麼?」
章曠低著頭繼續看書:「叫做李甫甲,原因是做生意虧了。」
劉安元疑惑:「老哥你又沒看那部分資料,你怎麼知道?」
章曠繼續翻手中書,一邊吃糕點:「因為我運氣好。」
「在我翻看江南官員資料時,剛好看到有個叫李甫甲的鴻臚寺官員,曾經在黎州做過官,其籍貫是江南西路撫州。」
劉安元:「那你是怎麼知道他是做生意虧了的,難道不能是賭博?」
章曠:「你猜為什麼他能從南方把一顆毒樹新鮮的運到東京?除了官船,什麼船有這麼快?」
「官船怎麼會給他運輸私人物品?他以前運輸過沒有。」
劉安元瞪大了眼睛:「啊?他用官船運輸自己的貨,還能把生意做虧本?這腦子還敢做生意?!」
章曠:「他做生意是因為他接觸到的同鄉官員都在做,所以他也做。」
這傢伙應該是和其中一個使臣關係好,對方作為使臣到處求人到處撒錢,而他又剛好有一門生意需要錢墊底。
所以就借了錢。
因為官員私下做生意,而且是用官方的運力做生意,所以他很怕債務曝光兜不住。
加之沒怎麼做過生意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在幹這個,所以他選擇鋌而走險,整死債主,就化債成功了。
如果不趕上章曠,以他的心思之縝密,恐怕沒人能查到他。
如果是包拯沒有章曠的情況下自己去查,不花個幾個月,根本不可能查得到蛛絲馬跡。
幾個月後?那官船輪轉那麼快,到時候早就沒人記得有人偷偷運過一棵樹了,也就查不清楚了。
更何況,沒有章曠,包拯就該回廬州丁憂了,也不會接手這個案子。
對於這個時代來說,這個案子,是個完美犯罪。
只可惜。
包拯:「阿三語言中,這叫做俱那,在我大宋南方種植,也被當地人叫做俱那衛,因為花像桃花葉像竹葉,所以我把它叫做夾竹桃。夾竹桃有很多種類型,其中一種樹葉狹長似竹確是深綠色,和昌城那種草藥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雖然本地人認得出分別,但本來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此人就藉口種植區域不一樣,所以略有差別。」
「因為服用一丁點,也是微麻口感,所以大理國使者李相途就以為這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家鄉美食。」
包拯一邊說,一群禁軍一邊中氣十足的複述。
以保證後面的人也聽得清楚。
這麼多禁軍如此吼著,對於後面的人來說是剛好聽得清,但對於近前的人來說,卻十分恐懼。
特別是,真兇。
李甫甲。
包拯:「而真兇,非常得意,他得意自己的手法無人知曉。他得意自己的手法也無法查證。」
「因為這種大理國樹皮美食,叫做梁王茶!」
「當年太祖封柴宗訓為梁王。梁王殿下平時喜歡喝茶,於是就研究各種茶飲,因為蜀地不平無法入蜀,所以他請太祖允許自己遷往房州。」
「這兒距離蜀地最近,能夠收集各種茶飲,而一種被大理土人商販代入大宋的植物引起了梁王的注意。」
「梁王邀請多名醫師研究,才發現了這種茶有治療熱病的功效。」
「大理國缺少大夫,窮人又買不起大宋賣過去的昂貴藥物,於是能治療熱病的梁王茶迅速推廣開來,為了感謝梁王殿下,所以雖然他不是大理的王,但當地依舊把它取名為梁王茶。」
「在我們大宋境內,梁王作為獨特封號,是不會被再次啟用的,甚至很多官員視其為禁忌,所以此人專門想辦法,把這一點透露給了大理使臣段雲鶴。」
「段雲鶴得知之後,立刻把自己翻譯的大理藥書中的梁王茶抹去,從此誰問,他也不會說出梁王茶的真相。」
「兇手還以為,如此一來,就天衣無縫,再也沒人會知道他用俱那衛冒充梁王茶毒殺李相途之事!」
此時,李甫甲腿已經軟到快要跪下去了。
包拯轉頭指向了他:「你,好狠毒的心啊!」
「李相途本來是白人,因為出生在昌城,所以會當地土話和蜀語,後來學習了大宋官話後,成為了翻譯。」
「他給自己取了一個姓氏,李。」
「來到東京,在這裡他遇到了也姓李的你,他還很開心,遇到一個和自己一樣姓氏的人,他還以為可以和你做朋友。」
「他把家鄉美食給你吃,與你把酒言歡,甚至把貴重財務借給你。」
「而你,卻把他殺了。」
所有前排的人看到包拯直接指出了真兇,齊刷刷看向了李甫甲。
而後排的人墊著腳伸長了脖子去看到底是誰。
包拯:「是你,鴻臚寺奉禮郎李甫甲!」
李甫甲被如此多的人盯著,本來就已經接近崩潰的心理更加崩潰了。
但依舊矢口否認:「我沒有!我沒有!不是我!」
如果此時,包拯去推理只有他知道梁王茶的同時知道夾竹桃,然後再把其他佐證全部推理出來。
那就失敗了。
因為證明不了是他動的手。
他有動機,有作案手法的認知,有作案時間。
但就是沒有作案的證據。
雖然這一切證據已經證明了大概率是他,但從邏輯學角度,證明不了一定是他。
學會邏輯學後,包拯想要更嚴密。
唯一的方法是,詐他,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所以,包拯並沒有開始推理,而是緊逼一步:「哦?你犯過的罪,我已經查的一清二楚,你都要反駁?」
「你盜用官船運輸貨物,可有此事?」
李甫甲:「沒有,我沒有!」
包拯:「帶人證!」
李甫甲一看到船老大,就知道自己已經涼了,啪嗒跪在了地上。
包拯:「我說過你犯過的罪,我都查的一清二楚,你為了調入中樞,賄賂同鄉的事情,你是否承認?」
李甫甲心中再一涼,這罪名比剛剛那個還大:「沒有沒有!」
包拯:「人證物證!」
李甫甲一看到被抓出來的人,頓時眼前一黑。
整個人的心氣全部被打散了。
包拯繼續念著:「你擔任羅————承不承認?」
「你————」
一條一條,失去心氣的李甫甲都承認。
包拯最後準備開口,此時人群里有人喊:「原來是你毒殺使臣,等著砍頭吧!」
此話一出,包拯心中咯噔一下。
回頭一看。
是哪個大傻逼喊的?
本來李甫甲心理防線已經擊潰,自己一問,他就會自己講出來。
現在說殺頭的事兒,他恐怕就醒過來了!
犯法再多,那些事兒在本朝都是不用殺頭的,唯獨毒殺外國使臣這事兒無論如何都得殺頭!
人的求生欲是很強烈的!
果然李甫甲抬起頭,眼睛赤紅:「沒有,我沒有!這不是我下的毒!」
包拯十分淡然:「我都說了,你做過的事情我都查到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通過船老大運輸夾竹桃到東京?你還想看專門幫你看管夾竹桃的船工?」
順著包拯指過去的手指,李甫甲看到了等待著登場的證人。
激發起來的抵抗欲望直接被打散了。
包拯繼續:「還是說,你想要我把你叫來演戲欺騙使臣段雲鶴的託兒喊上來?還是————」
李甫甲看到一個個的人證,還有更多人證站在一起。
其實,有些事情包拯沒查出來。
只是,虧心事做多了的話,身邊人個個都是人證。
包拯就把他們放在一起,嚇唬李甫甲。
李甫甲一看到那些熟悉的臉,全是自己犯過的事兒,事情太多,腦子都漿糊了!
李甫甲心理防線已經來回被擊潰又重建了三次了,這一次是真的沒有抵抗欲望了,跪在地上哭著:「是我,是我豬油蒙了心,可我只想毒死李相途,沒想到他會邀請其他三個使臣一起吃樹皮啊!」
人群譁然。
兇手承認了。
那就是石錘了。
李甫甲不是沒看過《少年包青天》,想起裡面那些兇手的最後遺言,李甫甲也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想要最後學著他們說點什麼。
但那些人好像有很多值得同情的地方,自己不太有。
李甫甲只能說說案情,說說自己現在有多後悔。
一名小廝送來了夜宵。
章曠點著蠟燭,繼續看書。
小廝:「董事長,包大人查出真兇了。」
劉安元:「李甫甲?」
小廝愕然點頭。
劉安元:「行,知道了,出去不要亂說。」
章曠:「不急,你說說過程。」
小廝繪聲繪色講述了起來。
聽完章曠才驚訝:「小看了兇手了。」
沒想到段雲鶴抹去梁王茶記錄,不是段雲鶴自己發現了梁王禁忌,而是李甫甲故意找託兒演戲讓段雲鶴偶然」得知的。
這傢伙殺人布局,布局的很深啊!
章曠:「陛下封包拯做開封府尹沒有?」
小廝擺頭:「給董事長送飯要緊,我就先走了一步,沒聽見啊。」
章曠點了點頭:「回去吧。」
現場,一切塵埃落定。
百姓卻是意猶未盡啊。
在《少年包青天》結束的一天,親眼看到包拯查出一樁奇案!
可惜大家只是聽了結案時的講述,卻不知道查案過程,就沒有聽書那麼爽了。
前排不少人:「包大人,仔細講講你是怎麼查案的吧?」
司馬光哪能放過這種揚名立萬的機會:「大家別吵!我是司馬光。」
大家一看,哪兒來的小屁孩。
誰認識你啊。
司馬光高喊:「我跟著包大人一起查案的,過程全記錄下來了,等我把結案部分寫完,就送去給說書先生們,講給大家聽!」
「舒服了!」眾人一聽,意滿離。
只是人的貪婪都是無限的。
《少年包青天》完結了。
《吃樹皮奇案》也就能講一兩天。
以後可怎麼辦啊?!
還會有作品嗎?
章院長會推出新作嗎?
現在大家句聚都聚在一起了,皇帝也在這兒。
包大人不是說凡事問個明白算是本性難改嗎?
大家不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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