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詭計真相

  第123章 詭計真相

  眾人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之後，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歸來不及，什麼時候反應過來，什麼時候跑路吧。

  

  一群人作鳥獸散。

  短短三秒鐘，門可羅雀，空無一人。

  從堵滿了人聞聲來看熱鬧，到跑光，只花了三秒。

  王德用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你————」

  說話之間，往後一退，掛到了桌腿上，直接摔倒在地。

  章曠拿起鴨子肚皮，這香酥鴨的肚皮，肥油多，香。

  「演得好，可惜演晚了。」章曠指了指門外：「人都跑光了，沒一個看到你演戲。」

  王德用跌坐在地上，轉頭看去，門外的確一個人都沒有。

  章曠嚼了一口鴨子肉，繼續看書。

  王德用大腦飛速運轉，不知道如何破局。

  章曠低頭看著書：「你別掙扎了，皇帝提拔你是因為你不尊太后詔書。」

  「明天皇帝把你下放下去，也是因為你不尊詔書。」

  對皇帝來說，不尊太后詔書，看上去還挺可愛的，是自己人。

  但，對皇帝來說，一個長得像趙匡胤的人，不尊太后詔書。

  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說明什麼？說明這人沒把孤兒寡母的放在眼裡啊。

  一個大將，長得有龍相，還沒把孤兒寡母放在眼裡，這能用？

  問什麼是龍相？當朝太祖還不夠有龍相？還需要研究什麼是標準龍相？長這樣的將軍能用？

  為什麼潘夙出生將門，肉眼可見的會打仗，但朝廷就是不啟用他？

  為什麼朝廷不讓一個將領在一支軍隊待三年以上，甚至很多軍的將領統帥壓根就不在軍中，而在京城？

  手撐著地，王德用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沒招了。

  王德用又一次，被讀書人給整治了，一如他人生前五十幾年一樣。

  包拯目瞪口呆。

  這也行？

  這————完蛋了啊他。

  不過，章曠這麼勇嗎，當眾這麼搞王德用？王德用武力值可是很高的。

  這傢伙和陳堯咨一樣，善射，只是比陳堯咨差一些，不能百步穿楊，但箭箭命中紅心卻不是問題。

  就不怕這傢伙突然暴起麼？

  就算不被殺了，被打一頓也不好啊。

  章曠卻知道，王德用這個人，雖然脾性不好，上位後容易膨脹。

  但在下面時，老實得很，頭腦特別清醒。

  他哪兒敢動章曠？

  如果他現在動章曠，那陳堯咨事後的報復，他扛得住？

  很快王德用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臉色陰沉的站起來。

  栽了。

  栽了就栽了，挨打要立正，王德用拱手：「沒想到被後生教育了。」

  章曠淡然：「好說好說，我看你面相你起碼還能活三十年，不要急於一時，過兩年打仗了，你自然就復起了。」

  武人的思維和文人還是不一樣的。

  王德用也明白，章曠整自己，是對事不對人，誰來和陳堯咨陳堯佐競爭，都會被整。

  自己下去後，反而還要靠他們才有機會往上走，更不能把關係搞僵了，只能說技不如人。

  王德用認為，自己就算是敗了，那也是除了贏家之外最強的了，等陳堯佐年紀大了，還不是要提拔自己上來，畢竟也沒別人可以提拔的了。

  只是要排隊而已。

  那就等吧。

  王德用只能感嘆，這京城是個什麼地方啊，自己就不該來的。

  一開始自己都是堅決不來的，怎麼又膨脹了呢？

  王德用擺了擺頭，拱了一下手，轉身就走。

  包拯指著王德用想要挽留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回過頭來，又看了看章曠，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最終還是開口：「這————」

  章曠擺了擺頭：「其實王德用相比朝中很多官員來說，他不是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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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那怎麼————」

  章曠：「你看他對文官太客氣了，甚至可以說是懼怕，如果他敢上來打我幾拳，那還說明他不怕文官了，反而對我有用處了。」

  包拯歪頭：「那他真打你幾拳，你能再把他整回來？」

  章曠擺頭：「那你想多了，我只是說他要是敢打我幾拳對我反而有用處了。他要是真敢打我幾拳，不讓他死就放他出京城，我睡不著覺。」

  說著章曠放下手中書：「你那邊還有多久？」

  包拯：「我已經鎖定目標了，接下來就是去驗證他有沒有動手的時機，是什麼時候把俱那衛送入了東京，抓到送貨的人，就能結案了。」

  「但有一點我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麼騙大理國使臣四人吃俱那衛的。」

  「這一點我實在是搞不懂。」

  章曠：「其實很簡單。」

  「在大理國，有吃樹皮的習慣，他們把中草藥中的一些可以嚼得動的樹皮，新鮮啃食。」

  「大江以北的昌城有一種植物，叫做梁王茶，這種東西長著類似於竹葉的狹長葉片，吃了可以治療熱病，有清淤等功效。」

  「在大理國的國都，普通人喜歡用這種植物的樹皮泡茶或是入藥。」

  「而在這種植物的原產地昌城，普通人就很喜歡一家人聚在一起，在吃飯之前，吃新鮮梁王茶樹皮。」

  「就如同案發現場一樣，菜餚豐盛，一家人開開心心圍著嚼樹皮。」

  「李相途是昌城人，馬沛日是那附近的南蠻，楊丑也是附近的人，他們應該都有昌城當地吃樹皮的習慣。」

  「而高旭是為了籠絡他們，所以經常和他們一起吃飯。」

  「這個行兇的人，一定是在黎州做過官的。」

  黎州就是產花椒特別出名那個茶馬古道和南方絲綢之路的要衝——漢源，距離昌城非常近。

  去過黎州的人，肯定見過昌城人吃樹皮。

  因為黎州是官方允許大理商人過去交易的地方。

  而那個地方要找翻譯，肯定都是昌城人，所以在黎州做官的人一定知道昌城人會吃梁王茶樹皮。

  章曠繼續：「這個人既去過黎州做官，又是南方人，他認識俱那衛，也就是夾竹桃，他知道，有一類夾竹桃在不開花的情況下，無論是葉還是樹幹，都和梁王茶很像。」

  「雖然昌城人能看出區別，但他完全可以騙對方，說這種植物是本地梁王茶，只是長的有一定的區別，因為他們關係很好很密切，這位大理國的使臣就相信了。」

  「他們四人聚在一起時，就開始吃夾竹桃樹皮，而他們以為自己吃的是梁王茶樹皮。

  「」

  「夾竹桃樹皮只需要兩錢（五分之一兩）就能致死，如果食用量更小，只會感覺嘴巴舌頭很麻，再過半小時會腹痛。」

  「正常人一般不大可能吃太多樹皮，加上入口既麻的觸感，所以很難吃夾竹桃樹皮中毒，一般都是誤食汁液花朵中毒。」

  「但他們不同，因為梁王茶的口感就是入口既麻，感覺跟吃花椒一樣。」

  包拯恍然：「所以，他們把夾竹桃的最初中毒症狀，當成了梁王茶的香味。」

  章曠點頭：「而他們不會跟普通人誤食夾竹桃一樣腹痛，因為梁王茶一吃就是一根，根本不可能少量食用，他們大快朵頤吃了不止一兩夾竹桃，而是嚼了大半根夾竹桃樹皮，最終在短短半盞茶的時間就會暴斃。」

  「因為快速食用大量夾竹桃，所以情緒亢奮，臉色激動，血液循環加快，到暴斃時候，看起來跟興奮地服毒自殺一樣。」

  章曠：「這樹幹如果運輸太久，肯定就壞掉了，所以有人憑藉漕綱的船隻或是送急報的快馬運輸這東西入東京，應該挺好查的。」

  「唯一的問題是，你需要想辦法讓兇手承認是他下毒，讓他承認他認識俱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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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這個簡單。」

  章曠：「這個人很聰明，小心一點，他以夾竹桃下毒，是吃准了沒人能查到梁王茶。」

  「因為梁王是後周幼帝登基之前的王號，在太祖代周后，梁王這個詞在大宋是一種禁忌，所以段雲鶴的醫書上，有關梁王茶的內容全都是塗黑抹掉的。」

  「查案的人一旦查到梁王茶三個字，也就不會再深入調查了，最終也就查不出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人不可謂不聰明，可惜他遇到了章曠。

  夾竹桃在後世已經不是什麼稀奇植物了，滿大街都是，甚至是景觀植物。

  而梁王茶也就是香棍，作為蜀人剛好知道這一點。

  換個人來，還真查不到他。

  就算查，有幾個人查到前朝幼帝相關的事情，還深入調查？恐怕都退卻了。

  也只有包拯在得知梁王茶的真相後，還敢去繼續印證是否為真。

  司馬光瞪眼：「這就————查明了？」

  這不像是查案啊。

  這完全是因為老師見多識廣，直接就得出答案了啊，換個人去查的話，這輩子都不可能查得出來。

  有幾個人認識梁王茶啊？甚至俱那衛都不可能認識。

  章曠：「只是有了思路，不一定對，萬一是錯的呢？」

  「在查明真相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我在這裡繼續讀書，你們查明之後在通知我離開。」

  說到這裡，章曠沉思片刻，看著司馬光：「記住，在這個案子裡，把老師抹去，所有的事情，都是包拯一個人做的，明白？」

  司馬光愣了一下，但這寫作上不是問題，簡單：「好的老師。」

  章曠笑了，到時候《少年包青天》書講完了，所有說書人沒有新書可以講，應該是會重播」《少年包青天》。

  到時候也可以讓說書人講一下這個案子，講一下真實的包拯查案的實證。

  最關鍵是，這個案子必須曝光開來。

  否則和外國使臣有關係，朝廷不一定公開。

  而這件事情必須公開。

  不能讓大宋拖著大理。

  相反，章曠要推動大宋迅速兼併大理。

  大理離開華夏太久了，如果再久一點，華夏想要消化大理這片區域，就很難了。

  而且現在消化大理，還能順勢獲得緬地要衝咽喉，同時掌握高棉、緬甚至手握直通孟加拉和阿三的通路。

  章曠需要這幾在未來十年種各種經濟作物和藥物。

  再說，使臣死了，死於毒殺，如果朝廷不對使臣隊伍放一點利好，說得過去？

  只要加深互市，成為藩屬，就是朝廷能放出的利好。

  一旦如此做了，大理進而併入大宋，也就加快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