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遍身羅綺者
第90章 遍身羅綺者
「開什麼玩笑!」你跑我也跑。
不到十秒,章曠已經穿過了兩殿一堂一門楣,竄下樓梯,到了車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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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元疑惑。
章曠:「速走!」
劉安元一看章曠急的都說雅言了,直接策馬揚鞭了。
馬車啟動是真的慢啊。
章曠:「這馬車底盤技術含量太低了,該改進了。
章曠一走。
趙清靈也是追了出來,看好方向後,趙清靈也不急,又往回走。
她不急,曹景休急了:丫怎麼這麼快,書里寫的展昭的輕功是真的?
曹景休追出來:「這不追?!」
趙清靈把十三歲的曹景休當小孩,一手搭著曹景休的腦瓜頂,一邊晃動:
」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曹景休冥思苦想後開口:「不好說。」
和尚跑不了是因為貪財,章曠要是跑路,那絕對沒什麼好意外的。
不過趙清靈已經決定了,她要換一身行頭,把和道士有關的東西都放下,然後再去找天定的姻緣。
應天書院麼。
章曠看到車上了虹橋,終於鬆了一口氣。
回到自己地盤了。
自己是犯桃花了嗎?這有沒有問題啊?要不要找個人算一算?
一想到算這個字,就又想起了劉知常,章曠一下就清醒了過來:「速度回書院。」
讓趙清靈自己好好想一想,想明白了,也就沒事兒了。
——
雖然說女大三抱金磚,而且這趙清靈還是這個時代少有的制服誘惑,宇宙無敵究極御姐————但,章曠現在一定得溜。
因為政治。
趙清靈或者說皇室女道士趙志沖的母親杜瓊真,是先杜太后的侄女。杜太后是————趙匡胤和趙匡義的親媽。
大概就是趙恆他姑姑吧。
加上宋開國後,杜家做官的人很多。
因為這樣的硬底子。
所以,杜貴妃當初可能有點狂妄。
具體的話,就是她穿了金色的衣服迎接皇駕。
在趙恆時候,他嚴令禁止穿這一類衣服的,所以就趕走了杜貴妃。
當然,趙恆嘛,誰還不知道他的秉性。
杜貴妃被趕出宮後,是怎麼懷上趙清靈的,還需要說?
是不是神前侵犯,不知道。
反正杜氏沒離開過玉清道場。
反正已知趙恆玩兒的很花。
不管這那的,反正就是有了如今的局面。
為什麼章曠要躲著點?是因為趙曦。
趙曦是楊太后的女兒。
從政治上講,趙曦和趙清靈是敵人。
後黨,和上一代後黨,也是敵人。
如果自己三番五次接觸趙清靈,楊太后怎麼想?
楊太后可不是那嬌滴滴的女王,而是後黨常務副黨魁轉現常務副皇帝,有的是手段·力氣————
所以,章曠才要躲開。
為了自己,為了自己的事情,也為了趙清靈的安全。
回到書院,章曠鬆了一口氣。
作為院長,章曠下了在書院內下的第一道命令:「禁止趙清靈進入書院。」
學生們不好奇章曠為什麼下令。
他們好奇,趙清靈是誰?
但剛剛回到書院的章曠,看到了陳堯咨的人等在這裡,這傢伙是樞密院的計議官,或者說按照章曠的習慣,可以直接稱呼為王師爺。
章曠拱手還沒開口,對方直接讓開:「公子使不得。」
章曠放下手:「好吧,你來是?」
王師爺:「大人讓我送來一個人。白身,如果公子願意用就用,不願意用,就遣他回家。」
章曠想起了之前問陳堯咨要一個人,一個沒有過做官經驗的人。
因為章曠要派人去廣州的市舶司。
所以問陳堯咨要過人。
現在人送過來了。
王師爺:「他叫張俞,成都人,身份乾淨,才二十歲。」
張俞?章曠來了精神:「我最近聽說過一首詩,叫做《蠶婦》————」
王師爺點頭:「看來公子認識他,那就好辦了。」
章曠拱手:「好,我明白了。」
王師爺拱手:「那公子,先走一步了。」
王師爺走了,章曠才進入院子裡。
院子裡有一個和章曠年齡差不多的青年。
長相帥氣,斯文。
標準的文人墨客才子形象。
這個張俞,可太出名了。
「昨日入城市,歸來淚滿巾。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聽章曠念詩,張俞有點侷促,卻不知道該做什麼,最終也只是拱手:「狀元公。」
同一屆考試,張俞這個落榜者,看到章曠這個狀元公,帶著一種仰望的情緒在裡面,反而章曠快步上前:「張俞,我老早就聽說過你了,還跟學生們講起過你。」
後世人讀了《蠶婦》聽到一句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只以為張俞是在抨擊剝削壓榨農民,在描述資本本質。
實際上這只是其一。
要結合他的籍貫,才能看懂這首詩。
因為張俞是成都人,準確的說是郫都人,他所謂的昨日入城市,其實指的是上成都府。
他看到的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實際上除了顯示貧富差距,而且還是在批評宋朝廷掠奪成都。
因為朝廷會以市場價十分之一的價格強制收購成都產的茶葉和絲綢。
在劉太后上位後,雖然這個情況大大的緩解,不再那麼瘋狂了,給了成都喘息的空間再次繁榮。
但這個情況可不會直接消失。
消失了,皇室吃什麼?
吃了這麼多年滿嘴流油,直接戒掉?這可比菸酒難戒。
這個行為停掉了大部分,留下了一部分,那誰倒霉呢?當然是無權無勢沒有關係的人。
所以,「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一共有三層意思。
第一,揭露壓榨剝削勞動力。
第二,抨擊朝廷皇室的貪婪。
第三,感嘆無權無勢的艱辛。
雖然比起單純的揭露剝削勞動力,聽起來沒那麼感覺強烈了,但實際上更顯得這個人是一個務實的人,明事理的人。
年紀輕輕,就看穿了世道。
章曠:「二弟,你去章赤那邊打一壺好酒,再去白季那邊拿一些吃的過來。
,說著,看了看張俞瘦削的臉,又補充:「撿好的拿。」
說著,章曠拉著張俞入座,然後去倒茶去了。
這反倒給張俞整不會了。
張俞也是參加本次科舉的,和章曠柳永一樣,也是從成都來的,路線都一樣。
甚至路上張俞都遇見過章曠他們,他還有記憶。
可是同人不同命,他沒考上。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考上,他也不跟柳永打聽打聽為什麼考不上。
當初柳永寫詩被批評輕浮,就一輩子考不上,你張俞寫詩抨擊朝廷,你還想考上科舉?這輩子都沒戲。
再高的文采都沒用。
歷史上的張俞從這時候就一直考,一直考,和蘇洵組成了蜀地雙撲街,都撲出撲後感言來了。
後來,以張俞的聰明,他看穿了這個世道,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不去科考了。
但,他不去科考之後,反而出名了。
在西夏叛亂時,他寫了一篇文章上書朝廷,很快就被朝廷看中。
要征他為官,他拒絕了。
後來文彥博到成都做官,又覺得張俞這種頂級人才不做官可惜了,又舉薦他,他又拒絕了。
朝廷一共七次詔他,他拒絕了七次。
三顧茅廬諸葛亮都從了,他把對朝廷的不滿都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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