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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柳三變

  「直鉤釣王八……」

  身後傳來了錯愕的聲音。

  隨著這聲音落幕,轉而變成了豪放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種笑聲,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人聽到笑話後,淡薄無力的空洞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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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像是對這個世道的譏諷,又夾雜著對自己成功的讚賞,又有對某些無知的嘲弄。

  是啊,在章曠這兒,皇帝就像王八。

  而自己在皇帝那兒,自己就像王八。

  這就是差別嗎?

  這麼標準的笑聲,章曠還是第二次聽到。

  上一次聽到,是看電視的時候,《大宋提刑官》里的大boss刁光斗,發出過這樣完美的笑聲。

  爽朗是爽朗,卻帶有太多不一樣的感情了。

  雖然身後笑聲和刁光斗的還略有一些區別。

  章曠回頭看去,不由陷入沉思,隨後恍然大悟。

  是他。

  范仲淹看去,也是急忙拍打不整潔的衣袖:「是柳兄!」

  此時,柳永轉著羅圈的笑,仿佛在嘲弄自己這一輩子。

  笑出了眼淚的柳永瘋瘋癲癲:「姜太公直鉤釣……釣王八?哈哈哈哈哈!」

  章曠當然也認得柳永。

  探花郎柳永。

  這一屆科考,章曠第一,原本1034年的狀元張唐卿,排在第二。

  柳永,第三。

  面對眼前這個柳永,章曠也是不得不感嘆。

  「酒力漸濃春思盪,鴛鴦繡被翻紅浪。」

  為什麼後世那麼多擦邊場所叫做紅浪漫?因為自古紅浪就是指這個事兒。因為這是柳三變柳永寫的。

  柳永,可以說是一個傳奇人物了。

  他們家叔伯全部是考上科舉入朝為官的。

  到了他,他兄弟們都考上了,他,也考上了。

  那時候他還不叫柳永,而叫做柳三變。

  那大概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柳三變躊躇滿志,自信「定然魁甲登高第」。考試時,宋真宗認為他「屬辭浮糜」,柳三變初的名字被劃掉了。

  當時的柳三變不僅沒有反省,而且還寫了一首詞《鶴沖天,黃金榜上》陰陽怪氣。


  而後,本來就喜歡煙花柳巷的柳三變,就一直在這些地方流蕩,寫下了一首又一首的詞。

  但凡誰做出新曲子,必定要找他填詞,才能唱出名來。

  但這期間,柳三變一直在參加科考。

  屢次科考,屢次不中。

  柳三變很清楚,自己考不上不是因為自己沒實力,而是因為皇帝討厭自己。

  討厭柳三變。

  去年,柳三變一路出發去成都,本來準備順著長江遊歷(古代認為岷江是長江上游),結果剛在成都起步,還沒玩兒多久,就聽到風聲說今年要科考。

  於是從成都馬不停蹄的出發,總算是趕上了。

  當時也許章曠前身和他走的是一樣的路線。

  這一次,柳三變想通了關鍵,既然皇帝不喜歡柳三變這個名字,不讓柳三變考上。

  那改名好了。

  於是,他改名成了柳永。

  一舉高中。

  今年,柳永四十九。

  本來,二十五年前,就該中了。

  這些年來,柳永是極端難受的。

  他整個家族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他一個人是那個反面典型。

  說柳永流連於煙花柳巷,他還能幹什麼呢?他又能做什麼呢?

  坐在河邊思國思君?

  雖然的確有很多事情不需要進朝堂就能做,但是這個時代的局限性就導致他不知道除了當官之外還有什麼方法可以為民。

  柳永在後世被誇獎被讚美,和他在這個時代被辱罵被輕蔑,都是同一個原因。

  他給妓女寫詩詞。

  對柳永來說,這人世間其實沒有什麼事情是必須要做到的,自己也已經中過了,只是被壞掉了名字。

  他一直科考,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

  而是從小讀書學的就是當官為民做主,所以他不斷地科考不斷地科考,哪怕現在五十,能當十年,二十年官,做點事兒,也好。

  可笑就可笑在,真正想幹事兒的人考不上,不幹事兒的人,都考上了。

  或者說,其實這些不想幹事兒的人,在考的時候,也是想要幹事兒的,後來自己墮落了。

  此時的柳永,終於是笑完了,沉默不語,低著頭。

  聽到章曠這句話後,柳永就感覺自己這輩子就是個笑話。

  自己就是那個被直鉤卡穿喉嚨的王八。


  他轉頭看著章曠提溜著的王八,一語不發。

  章曠看柳永盯著自己的王八,最終開口:「吶!我這個人一般喜歡吃獨食的,看你這麼想吃這隻王八,那就一起吃吧。」

  柳永失魂落魄。

  章曠看向范仲淹:「怎麼說?」

  范仲淹擺了擺頭:「等等就好了。」

  章曠思索了一下:「書院裡炒王八吃?」

  加點芥末油炒,一絕。

  范仲淹只好點頭:「走吧。」

  范仲淹推著柳永走。

  章曠詢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這話說起來就複雜了。

  又要說到廢后的事兒了。

  當時除了孔道輔宋庠他們,范仲淹也去了。

  當時的情況是他們上書說廢后不好不祥。

  但呂夷簡事先令有司不得接受台諫章疏,疏入內廷,不得奏。

  所以,他們商量了一下,第二天就去宮門跪著去上書去了。

  范仲淹那時候剛回來也是趕上了。

  結果就是,所有人都被懲罰了,絕大部分人都被貶出了京城。

  有兩個例外。

  一個是宋庠,因為宋庠雖然是明牌站後黨,但可是趙禎老班底的人了,給趙禎寫起居注的來著,是近臣,所以趙禎饒過了他。

  另一個好運氣的人是范仲淹。

  范仲淹才被調回來任開封府通判,還沒走馬上任呢,又給貶出去?

  這是不是朝令夕改太搞笑了太兒戲了?

  但當時趙禎的命令是讓下面的人給這一批人每個人找個缺,趕出東京,眼不見心不煩。

  所以,當時就有傳聞出來,說要讓范仲淹去睦州當知州。

  巧了,剛剛考上科考的柳永,得到的消息是,自己要去做睦州團練推官。

  對方也是詩詞名家,又是一起出任地方,又是同一個地方。

  巧的是,還是睦州,和睦相處的睦。

  於是柳永就找到了范仲淹,先是拜訪,二是學習。

  這樣一來,柳永就和范仲淹認識了,熟悉了。

  但更巧的是,兩個人的調令都被取消了。

  願意那也簡單,范仲淹是因為還沒新上任怎麼能再改任?

  而柳永則是純運氣好。


  話說這次科考前三,第一的狀元章曠,抨擊陰陽怪氣朝廷,直接沒有入朝為官。

  雖然國學的院長也是官員,但卻是只有六品俸祿卻沒有品級的官員。

  第二是張唐卿。

  張唐卿,他還有些故事,他幾年前還年少時,曾經寫詩,經由韓琦推薦而出名。

  韓琦是誰?這傢伙最喜歡告狀得罪人。

  之前才告狀大談「貨賂公行」「因緣請託」的社會風氣和「僥倖日滋,賞罰倒置」的官場腐敗作風。

  他要是換個時間說,那沒啥。

  但這個時間,朝堂之上劍拔弩張,各黨之間明爭暗鬥。

  任何風吹草動,都被當做是對方在下黑手。

  現在的韓琦還是圖樣圖森破,直接被各黨當做敵人打。

  他這個太常丞露頭就被打,但別人也抓不到他的毛病,所以就沒動他。

  但是跟他有關係的人可就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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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讀者火焰之心提供的大量宋朝資料。剛好用上了兩次,感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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