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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垂垂老矣的猛人

  父子四進士兄弟雙狀元。

  要說整個歷史,都沒有比他們更屌的三兄弟了。

  也虧得三兄弟一個比一個職務高,人人拜相,要是讓他們失意,那還得了,不知道會多出多少詩文要背誦。

  不過要說來這兒,章曠也是提前做了研究的。

  

  陳堯咨,可並不是什麼好人。

  相反,陳堯咨是典型的大宋士大夫。

  但與一般士大夫不同的是,陳堯咨不講規矩,且會幹實事兒。

  有一件事情就很能說明他的性格,當時他在長安當官,因為這個地方是故唐首都,生活污水鹽滷水下滲導致土地鹽鹼化,就很缺水。

  陳堯咨過去就組織人從疏浚龍首渠引水入城,百姓都獲益了。

  但他在長安當官期間,生活驕奢,而且還擅自開放武庫,修建甬道,出門時禁軍列隊,執法嚴酷,經常有人被杖斃。

  所謂甬道,就是狹長的封閉道路,立足點是封閉二字,他為了自己做事方便,從府邸往一些重要的地方修甬道就會截斷百姓的路,而且一般來說甬道是皇帝用的,雖然沒有明文規定。

  說白了,陳堯咨這個人是三兄弟裡面下手最黑,膽氣最大那個人。

  原因也簡單,他們三兄弟入朝為官,以他們的聰明才智,迅速就在大宋官場進化成了LV.999,這種級別的官員,把套路摸清楚後,直接不把其他官員當回事兒了。

  鄉黨尚且難以解決,三兄弟同時居於高位,有必要忌憚什麼嗎?

  完全沒必要。

  只要他不流露出造反的跡象,任何人都不能拿他怎麼辦,就算幹的事情有人告發了,皇帝都不會責罰。

  這個人簡直是看穿了規則然後把規則當玩笑一般的人物,段位比起丁謂他們,還高。

  但千算萬算沒算到一件事情。

  沒算到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沒算到陳家突然之間沒有了成年男丁。

  這一下,陳家的氣焰直接垮了。

  算來算去算無遺策,卻算不到什麼策能對付無遺這回事兒。

  要知道他兒子以前是陪著趙禎長大的,按理說一個璀璨的政治家族應該要緩緩升起的。

  結果,戛然而止。

  從那以後,陳堯咨就低調了很多。

  低調是低調了,但陳堯咨這個人還是很有意氣的。

  確實,誰百步之外能一箭射穿銅錢孔,誰都會很囂張。


  但,當時曹景休的叔叔曹瑋去世,天雄軍這個曹瑋手中的雄軍突然就垮了。

  於是,朝廷給陳堯咨派了個知天雄軍的活兒,他還很不爽,這在大宋相當於丞相下去當中等官員,他當然不爽。

  是劉娥親自約見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才說服了他去上任。

  反正他每到一個地方,必定干三件事情,一是修水利,二是備糧草,三是掌握武庫,他不信任任何人。

  有他這麼能幹的人在,天雄軍也是好起來了。

  今年,劉娥病重。

  在陳堯咨的住所里,一顆火流星從天而降,墜落在他眼前,化作一團白氣。

  從那天開始他就生病了,並不是一般的病,而是心氣沒了。

  當時劉娥應該是答應了陳堯咨什麼,他才願意去天雄軍的,結果現在太后沒了,眼見約定沒戲了,陳堯咨的心氣就像火流星一樣。

  燃盡了。

  於是,六十三歲垂垂老矣的陳堯咨就啟程回了東京。

  與之相對應的是,七十歲卻精神煥發的陳堯佐,此時還在一心往上爬。

  章曠往裡走,劉安元懷寶劍進門。

  僕人立刻攔著:「劍請卸下。」

  劉安元撇眼:「我哥說過,劍在人在。」

  沒聽過劍在人在四個字的僕人,被震撼住了,有點不敢下手了。

  「好好好,好一個劍在人在。」處著拐棍的陳堯咨走了出來,佝僂著背,看向劉安元:「拿得住?」

  劉安元:「試試看。」

  陳堯咨抬起拐棍,輕輕一點一壓。

  劉安元看陳堯咨緩慢的出手,還以為這糟老頭在找打,但眼看著那慢悠悠的拐棍頭卻突然如雷霆閃電一樣迅捷時,直接拔劍。

  可惜,一點點中脈門,一壓,把劍壓了回去。

  陳堯咨露出驚訝的神色:「咦?」

  陳堯咨善射,比百步穿楊還高級,百步穿銅錢心。

  距離呂布的轅門射戟,也只是差一點點而已。

  這兒說的步,不是跨一步,而是左右腳各自一步,也就一米五多的樣子,百步至少一百五十米。

  一石弓只有拋射才能到一百五十米。

  這意味著,陳堯咨至少可以開三石弓。

  也就是一百八十公斤的拉力。

  雖然陳堯咨六十三歲了,但他一把抓出去,能把普通人手腕捏骨裂。


  但就這麼點了劉安元的脈門又一壓,劉安元居然沒有鬆手丟劍。

  陳堯咨當然驚訝。

  劉安元此時脈門被點,手用不上力氣,但就是沒力氣了,也足夠抓住十三斤的鐵劍,雖然手越發的抖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馬上就抓不住了,於是手腕一翻,手掌朝上,不再抓住鐵劍,而是用手攤平,抬起鐵劍,同一時間用鐵劍握把去壓拐杖。

  陳堯咨一看就看出了劉安元想借用自己挑的力道彈劍拔劍,根本不上當,抬手再一挑,拐棍順著劉安元的手臂進了衣袖之中,然後一攪。

  劉安元這下真的抓不住劍了,只能蠻力一推拐棍,半轉身,左手凌空持劍,斜跨一步往前一逼,抓住劍柄,就要拔劍。

  所有的家丁奴僕眼看劉安元要拔劍,立刻往前欺身,陳堯佐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退回去。

  陳堯咨眼看劉安元換到了左手,已經抓到了劍柄,笑了笑。

  下一刻,劉安元愕然發現那拐棍如同蝕骨之蛆,根本無法擺脫,此時已經壓住了自己的左手。

  豈有此理,剛剛是偷襲自己脈門讓自己沒力氣拔劍,現在還想生壓自己?

  劉安元暴力提勁。

  劍被拔出一寸。

  月影寒光,風吹葉動。

  下一刻,月光散去,劍硬生生被按了下去。

  劉安元懵逼了。

  這老頭手持一根大長棍,壓著自己的手,讓自己拔不出來劍?這是多大的力氣啊?這還是人類嗎?

  陳堯咨卻也驚訝,眼前這是個少年啊!

  剛剛劉安元拔出了一寸,陳堯咨全力才壓下去,也意味著劉安元往上抬的力氣差不多是陳堯咨往下壓的力量的一半。

  但人類天生就是往下壓的力量比往上抬大。

  也就是說,劉安元的力量差不多有陳堯咨的六、七成。

  如此看,劉安元再長大一點,開三石弓是必然的事情。

  這樣的孩子可不好找!

  劉安元卻跟看到鬼一樣,眼前這個頭髮都白完了的老頭,力氣這麼大?那他年輕時候三十歲正值壯年時,豈不是一拳就能打死自己?

  狄青有這麼厲害嗎?劉安元沒被打死過,不知道。

  陳堯咨哈哈笑了笑:「好。」

  可惜生錯了時代,生在唐時,能當個先鋒將,未必不能練成秦瓊,可惜生在了現在,最多當個打手。

  幸好生在了章曠身邊,也許能做個小武將。


  劉安元想起狄青的話,抬手:「您真厲害,是我輸了。」

  陳堯咨拐杖杵在地上,佝僂著背:「你輸了我卻沒贏,沒能卸掉你的劍。」

  劉安元心想:這老頭沒毛病吧,他需要拄拐杖?那大街上的人都需要杵雙拐才能出門吧?

  陳堯咨也是不多說,轉頭看向了章曠。

  劉安元,太小了。

  璞玉歸璞玉,但是荒古過去了,荒古聖體成廢體了,沒用。

  轉頭看到章曠,陳堯咨才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陳堯咨很清楚,兄弟三人,自己學問最差,但為什麼二哥陳堯佐只是進士,陳堯咨能中狀元?

  因為勇。

  陳堯咨聽說了很多章曠的事情,這個同樣來自蜀地的青年,身材高大,文采斐然,長相帥氣。

  當初自己三十歲,章曠二十歲。

  青出於藍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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