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宋有噴子> 第五十一章 江上會

第五十一章 江上會

  章曠在汴河邊處理事情。

  懷賢也在。

  一艘斗船上面,懷賢手握佛珠,一邊輪轉,一邊看著眼前的兒郎們表演。

  還是那句話,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就算是在東京在應天這些快要餓死的人中,找出一些高手,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一文錢真的難倒英雄漢。

  一個南方來的漢子,身高不矮,差不多一米七幾,手握一桿鋼叉,縱身一躍跳進了河裡。

  等他浮出水面時,都沒人知道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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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眼神比較好:「大師,您看那艘船。」

  懷賢挑眉望去,那漢子已經在對岸的船底邊了,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把人船捅個窟窿。

  懷賢對著對面招了招手,才回頭看提醒的人:「你眼神挺好?」

  「還行還行。」

  懷賢:「以後行船,機靈點。」

  雖然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話,但在餓了不知道多少天終於吃上飽飯的人耳中,這簡直是佛音迴蕩。

  懷賢已經挑選了不少人了,這已經是第四批了。

  優中選優,選出三百來人。

  這三百來人要說在軍中,不算什麼,要說在民間,那足夠干很多事情了,就算是在這條汴河上,那也是稱得上一霸。

  這兒干運輸的人很多,馬上就有人盯上了他們的動靜。

  而選完這一波人,懷賢照例還是要講話。

  「以後,你們就是圓通綱運的人了。」懷賢:「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懷賢,先帝封我為圓通大師。」

  眾人眼神都清亮了起來。

  這年頭,能跟任何當官的扯上關係,在民間,那都是吆五喝六的存在,跟皇帝扯上點關係,那是什麼人中龍鳳?

  懷賢淡淡的繼續:「本來我想還俗,不當這和尚了,不過當今天子不想違背先帝的旨意,所以不許我還俗。」

  「但許我吃肉喝酒。」

  「拿酒來。」

  兩個壯漢抬著酒登場,一碗一碗的分酒。

  懷賢的佛珠滑落,掛在虎口上,端起闊口醬碗,往上一揚:「你們都知道我是誰了,那在給你們介紹一下圓通綱運。」

  「當朝狀元郎章曠,被陛下指派為應天書院院長,章曠章夫子則是創辦了一家屬於應天書院的公司,應天酒樓。」


  「應天酒樓各位可曾聽說過?」

  眾人皆是點頭。

  誰還沒聽說過應天酒樓啊?

  傳說之中應天酒樓的院落包廂,就跟仙宮一般,瓊漿玉液仙果蛟肝。

  而他們尋找生計時,時不時也會聽到一些工作穩定的腳夫,提起應天酒樓的蒸臘、滷肉,還有煎餅果子。

  這些以前沒有出現過的美味。

  那簡直是人間難得一回聞,吃上一口能多活兩三年。

  懷賢:「正所謂,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就算是再尊貴的人站在背後,也免不了有一些競爭。」

  「有些人會出於某些目的,來應天酒樓搞事。」

  「而章夫子花這麼多錢養著你們,當然不只是為了送貨那麼簡單。」

  「你們還得保證貨主能收到貨,要是你們送貨的貨主收不到貨。」

  說到這裡,懷賢笑了笑:「你們可以想一下,如果沒了貨主,誰還需要送貨呢?如果不需要送貨,你們怎麼吃飯,怎麼在這血淋淋的活下去?」

  眾人都在思考。

  懷賢是當和尚的,當和尚的明白一些有關人類終極恐懼的奧秘。

  他也清楚如何使用那些恐懼,去恐嚇一個人。

  當一個人被恐嚇的怕了,那就可以隨意的控制了。

  以前的懷賢是不會做的。

  但是現在的懷賢,很願意做。

  原因很簡單,佛說眾生平等,但眾生就是不平等的,這麼多人看不穿終極恐懼的奧秘,就是證明。

  既然有人看不懂,不知道該怎麼做事,那就應該讓懂的人來教他們做。

  佛來教他們,自然就是修佛,魔來教,就是修魔。

  懷賢認為,自己教的,非常優秀。

  「你。」懷賢走到一個瘦削但高個的漢子面前:「你想被餓死嗎?你想看著你的妻兒被餓死嗎?」

  瘦削的漢子沒有絲毫的猶豫:「不想。」

  懷賢:「喝下這碗酒,只要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我保你妻兒有飯吃。」

  瘦削的漢子多久沒喝過酒了啊,酒是糧食精,這可是最好的糧食釀造的。

  而民間百姓,就算是有地的百姓種植稻米的百姓也沒聽說過他們吃稻米的,有人能吃上小米稀飯,那也已經是一年難得一回的好日子了。

  喝酒?

  漢子只當這是出高價買自己命來了,一口酒下肚。


  是吞下往日辛辣,品味苦澀人生,一口氣難下咽,從脖梗上翻騰,烈九烹熱胸膛,膽氣從胃裡再揚。

  喝完一碗酒,哈出酒氣,乾瘦漢子拍胸脯,五官擠在一處,頭一歪,脖子一梗狠聲:「公……公司給我一口飯吃,叫我砍誰我砍誰!」

  懷賢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另外一個人:「你,怕不怕老母生病,卻掏不出銀兩銅錢抓藥?」

  那漢子端起碗:「怕,怕抓不起藥,怕賣不起棺,怕無地埋葬,怕沒錢立碑,怕我也死了之後,兒孫都找不到我老娘的墳頭在什麼地方。」

  懷賢:「我保你有錢給自己修改氣派的墳頭。」

  漢子一飲而盡:「跟公司為敵,就是殺我全家,誰殺我全家,我翻他祖墳!」

  懷賢一步一綻舌,步步生蓮花。

  懷賢拿起雞腿:「你養雞這麼些年吃過雞沒有?」「嘿,今個兒吃上了。」

  懷賢低頭看矮壯青年:「你這麼矮也敢來,你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老子不識字。」

  懷賢推開眼前要端酒的清秀青年:「你看你長得眉清目秀的你也來當碼頭工人?」

  青年:「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一碗一碗的酒下了肚子。

  懷賢也是心情大好:「好好好,把旗幟掛起來,應天酒樓今日航船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找上門。」

  一桿旗杆頂起大旗,旗幟在風中簌簌鳴威。

  打上大旗的船,剛開出去不到二十米,斜刺里一艘船撞了出來。

  船上酒罈酒碗傾覆。

  懷賢神色淡然,將念珠再次滾到了手指前,食指大拇指捏住。

  輕飄飄一句:「打。」

  一群漢子抓起棍棒,悍勇而出。

  如那惡虎撲食……不對,就是餓虎撲食,這群漢子本來也是在這個世界上當過好人當過老實人的。

  丟了田地,還想找點營生活下去。

  如今要麼有些親人已經餓死,要麼妻兒已經在餓死的邊緣。

  終於,有了工作。

  他們心中想的再也不是什麼老實本分,而是只要有一口吃的從眼前經過,那就不能再鬆開。

  他們中有些人壯碩,但正因為壯碩多日來吃不飽飯,所以餓的發抖,今天總算是吃上了,那種許久沒有力氣的身體活過來的感覺,讓他們正要逞英雄擺威風。

  有些人身材高大但乾瘦,就如同那得病的瘦虎。

  虎雖瘦,獵殺卻更狠了,因為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不知道虎崽子吃上這一頓會不會吃不上下一頓,所以牙口格外鋒利,眼神格外貪婪。


  船上,懷賢淡淡看著自己船上幾十號人一瞬間就全躥到了肇事船上,也是忍不住嘆息。

  為什麼寺廟永遠都那麼強?

  因為這世上永遠都有快餓死的人。

  只要永遠都有那麼多快要餓死的人,一把米加一句話,就能買來一條命。

  這幾十個人兇悍的難以形容。

  然而這種人滿東京都是。

  只需要給他們吃一口飽飯,就能激活。

  當然了,賑災,是犯法的。

  但,招募船工不犯法。

  當然,具體打過了之後,章夫子出不出力,是懷賢的考核項目。

  如果章夫子不出力,或者根本沒法出力擺平這件事情,那跟著章夫子,做不出自己想做的偉大的事情。

  看著對面船上,懷賢輕輕的撥動念珠。

  一枚。

  兩枚。

  三枚。

  一盞茶時間,哭天搶地。

  懷賢撥動了七下念珠,對面船上,死了七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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