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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圓通綱運

  懷賢建議建立綱運公司,其實就是要聚集一大波苦力,碼頭工人,搬卸工。

  這些日常幹活的人,可不只是有一把子力氣,而是有很多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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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群人聚在一起,論戰鬥力,還在佛寺之上。

  但凡懂行的人都知道干運輸行業的,就算不是黑社會,那都是沾點黑背景的,就算一點黑背景都沒有,那也是心狠手辣的,否則早就被別人一口吃了。

  王夫子心中思考了一下,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懷賢說的沒錯。

  「圓通大師,此事你來?」王夫子心中也是沒轍:「這個,我不會啊。」

  懷賢:「你不說讓我來,我也要搶著來。」

  第二天,一張大帆打在了汴橋橋頭。

  小二吆喝:「應天酒樓所屬的應天食品公司,要成立綱運,招募船工。」

  實際上,在汴橋是招募不到船工的,來這兒的腳夫,都是收入不錯的有穩定工作的,給各家大族大家官宦運送東西的。

  來這兒的碼頭工人,那都是給皇家搬運東西的,怎麼會有人加入其他隊伍?

  懷賢只是要把名頭打出去。

  這個汴橋魚龍混雜,人流密集程度十分驚人,就跟後世的市中心廣場加商業街模式一樣,任何消息,只需要短時間就能傳遍整個東京。

  連續招人三天後,有人自發靠過來。

  但懷賢並沒有就近原則來者不拒,而是只在其中招募了一些身體強壯的。

  就算退而求其次,也是選擇骨架高大雖然瘦削,但力量強未來能養出膘來的。

  選瘦弱的?倒不是懷賢要反心而為,就一心不向善了。

  而是,選瘦弱的才是想他們死。

  碼頭工人什麼工作強度?未來發生衝突時,打起來了,那強壯的挨兩下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那瘦弱的挨兩下,東一塊西一塊。

  趕過來的瘦弱的,其實懷賢想收下,因為他明白一個道理,人越多,力量越強大。

  但他沒有自主權。

  所以,他也沒有擅自主張把人留下。

  現如今整個東京城,到處都是四方趕來的流民,強壯的人各家都在選,選剩下的就得挨餓,頂不過去就得死。

  這些人見所謂書院老爺爺並沒有多大的善意,也就自己散了。

  他們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個能活下去的工作,而不是在這兒賭誰有善心。


  他們淪落到今天這樣的日子,就很清楚,世上沒有幾個人有善心。

  倒是章曠在得知這個情況後,覺得其實應該再多留下一些人。

  因為商品經濟的繁榮,東京城很多人是職業做生意的。

  又因為東京城任何地方都可以開店,不局限於市場內,所以並不是每個做生意的地方都有吃飯的地方。

  這些人做生意又沒有時間做飯,就應運而生出了送外賣這個行當。

  實際上除了歸屬於店裡的店小二和跑腿還有富貴人家自己的奴僕,東京已經出現了一種共享外賣員,俗稱閒漢。

  店家有單子的時候,直接在門口選一個人去送。

  要幹這一行,就不需要強壯,越是瘦,越適合跑,送的越快。

  應天酒樓要做大做強,就要兼顧下沉市場,所以外賣這一塊也有必要抓起來。

  不過章曠也沒覺得可惜。

  東京,最不缺的就是快餓死的人。

  就算,眼下這一批快餓死的人,得不到工作,真的餓死了,哪也不耽擱隨時都能找到工人。

  因為朝中大員們的家人族人,正緊鑼密鼓的在全大宋巧取豪奪威逼利誘兼併土地,多的是工人。

  章曠當然有心救人,但章曠要做的事情是拯救這個時代,而不是特定的某一個,某十個,某百個人。

  有些時候,在計劃之外的人,如果是當面遇到了,可以救,但如果不是,那天下的人是救不完的。

  「應天食品公司,圓通綱運?」

  章曠覺得,圓通綱運一旦建立起來,未來應該會獨立於應天食品公司之外,甚至發展到應天食品公司之上。

  幹過實業的,都知道運輸是何等的總要,而航運,又是其中重中之重。

  既然書院不想和暴力打手扯上關係,那乾脆自己單獨出錢好了。

  應天酒樓最近生意這麼好,已經回了不少錢了。

  目前在應天酒樓吃飯,特別是包廂,那菜餚價格,是根據東京第一流價格來的。

  一桌上百貫,那是基礎入場價。

  雖然抽調了大規模的利潤要去做造紙研究,墨研究,書院那邊正在大規模購買原材料,招募各種各樣的工人,比如伐木工人,洗漿工人等等,但依舊有不少的分紅。

  章曠很清楚,要讓書院的夫子們都支持自己不在內部鬧矛盾,該分的紅必須分。

  什麼為了發展讓大家咬咬牙,那是沒用的。

  口頭說分錢,然後不給分,能有啥積極性?


  所以,章曠也是順勢分到了不少錢的,目前一個月至少也有幾百貫的進項。

  如果新品香味可控發酵菌群可控的蒸餾酒研發成功,這個數字可能會增加十倍。

  章曠目前還沒有私人產業要布局,那就拿給圓通綱運好了。

  不過,聽完李夫子的話,章曠開始從新評估起了懷賢這個人。

  王夫子說,懷賢並不是那種簡單的動了凡心想要還俗的和尚。

  他的行為透露著很多詭異,他似乎在學習如何進行凡俗生活,他似乎有一點奇怪,每每做事都一定不會遵從本心,喜歡做相反的決斷。

  但,如果涉及到與他人有關的事情,又會不那麼激進,轉而溫和。

  換句話說,懷賢喜歡否定自己的內心,但一邊摸索如何和這個世界的人和平相處。

  這個人在幹什麼?

  章曠也不懂他在幹什麼,但感覺,這傢伙也許在……悟道?

  既然不是個動了凡心的只有麻煩事兒花和尚,那留下也行。

  這個和尚似乎是被一家大寺院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對於財政、人力資源這一套,很有心得。

  章曠把分紅的票據給了李夫子:「你把票據送給王夫子,把我個人的分紅支出來,給懷賢,讓他做圓通綱運,避免日後出現問題書院被波及。」

  「同時,你再吩咐懷賢,讓他也收一些閒漢,幫酒樓送餐。」

  李夫子以前一個月才有幾貫錢的收入,如今一次分紅分了幾十貫,而且還知道現在是發展階段抽取資金多,未來分紅能到數百上千貫。

  心裡美得喲,恨不得給章曠的畫像和孔夫子掛在一起。

  章曠吩咐事兒,他當然是馬上去做:「那我再走一趟。」

  等李夫子把分紅票送回,章曠才把目光放回了眼前的小孩身上。

  說是小孩,其實也不太準確。

  這少年十五歲。

  他是曹妃一母同胞的弟弟,曹景休。

  神話史上大名鼎鼎的八仙之一,「曹國舅。」

  正在端架子的曹景休愣了一下慌忙擺手:「不敢不敢,我可不是國舅,我姐只是妃子不是皇后,莫要亂說。」

  章曠心裡笑了,一個小孩子,還在我面前端架子,一句就讓你破功。

  「你姐成為皇后已經是必然的事情了。」章曠:「既然你不想提,那也罷了……那麼曹景休,你來我應天書院,所為何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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