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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太后那些事兒

  一覺睡醒的章曠起床後,把衣服披在身上,依舊覺得寒冷。

  這該死的鬼天氣。

  等章曠出門,才發現門外有一個壯漢一直站在門口。

  因為自己睡的小院圍牆只是籬笆牆,只有齊腰高度,所以看得一清二楚。

  外面下著小雨,壯漢依舊巍然不動。

  章曠有些意外,一邊穿衣服,一邊走入雨中:「你是學生?」

  

  壯漢見章曠出來了,拱手:「在下劉從廣,特來請先生為荊王效力。」

  劉從廣?

  章曠雖然對大宋歷史格外了解,但實際上還是有很多事情不是那麼清楚。

  但,前身知道啊!

  劉從廣的身份,整個東京高層就沒有人不知道的。

  一切還要從劉娥說起。

  劉娥的父親是官員本來家世很好,結果爹媽早死。

  劉娥流落在母親娘家,又聯繫不上父族,直接成了賠錢貨,被養成了舞女。

  長大後的劉娥,嫁給了一個有錢的銀匠。

  銀匠叫做龔美。

  那個時候,大宋朝廷還在瘋狂收割蜀地把蜀人當韭菜呢,作為銀匠的龔美感覺在蜀地是發不了大財的,就帶著劉娥來到了東京。

  來到東京後,龔美的生意失敗了,他哪兒想得到東京普通人根本買不起銀首飾,而富人自己家有家養的銀匠,不需要給錢,給口飯吃就干一輩子那種?

  龔美生意失敗後,走投無路,就準備把劉娥賣了。

  買家是韓王趙恆。

  沒有錯,這種描述已經很給面子了,實際上劉娥就是妓女出身,至於是清倌人還是做皮肉生意的,只有劉娥和趙恆自己知道。

  只知道劉娥生不出孩子。

  什麼《甄嬛傳》什麼《如懿傳》主角奮鬥歷程都不如劉娥一根毛。

  總之得知兒子寵愛這樣一個女子,趙光義腦子都炸了,雖然他下令趙恆把劉娥送出府邸,但一點不耽擱趙恆把劉娥養在屬下家裡。

  於是趙光義給趙恆連續賜婚,比如潘美的女兒等等。

  但,趙光義再怎麼強勢,也沒有直接殺掉自己兒子的心上人,他只能等趙恆轉性。

  他哪兒想得到,等他死的時候,趙恆依舊最愛劉娥。

  這其實也正常,整個後宮的女人智力加起來都不如劉娥,她們怎麼斗得過。

  也就是趙光義死後,趙恆把劉娥接進了皇宮。


  劉娥開始朝著偶像武則天的道路出發了。

  蜀省這個地方,環境封閉,因為不知饑饉所以男性勞動力地位不是不可撼動的,反而會織布的女人地位很高。

  生長在這樣的環境下,連出武則天楊玉環劉娥這樣的女人,也說得過來。

  而劉娥也是徹頭徹尾的政治生物。

  她在宮內往上爬,但她沒有親族。

  怎麼辦?

  別人都有親族,別人後宮立功吹耳旁風,兄弟姐妹呼啦往上爬。

  她爬了半天,宮外無人。

  於是,劉娥做了一個騷操作,一個徹頭徹尾的政治生物的操作,就連全是政治生物的大漢劉家皇帝們都干不出來的操作。

  或者說其實劉娥本來就是劉家政治生物DNA的又一次覺醒。

  劉娥的騷操作是,認前夫哥龔美當哥哥。

  龔美可以說是她的恩客,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買了她,後來還把她賣了。

  當然也有一定的因素是龔美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不準備帶著劉娥一起死,才把她賣了。

  但終究是個買賣人。

  而劉娥毫不猶豫的認了龔美當哥哥。

  而龔美,也就改姓了劉!

  武則天幹了一輩子的夫家跟她姓沒幹成,劉娥還是才人的時候就干成了。

  世上少了一個窮困潦倒的銀匠龔美,多了一個皇帝近侍劉美。

  講真,趙恆雖然當皇帝糊塗,但的確真男人,他感念劉美獻美之功,根本不在意劉美是劉娥的前夫,反而感覺自己和他是同道中人,於是給劉美高官厚祿又給他娶老婆。

  劉娥的前夫哥,成了皇帝近臣,皇帝所有的旨意,劉娥比接旨的人先知道,別人怎麼跟她斗?

  總之劉美一家徹底的攀龍附鳳了。

  而劉美有兩個兒子,一個叫從德,一個叫從廣。

  從德已經早夭。

  從廣,也就是眼前的壯漢,是八賢王趙元儼的女婿。

  當然,這是民間私下不敢傳開的事情。

  章曠為什麼知道?

  因為章曠可不是東京人,而是成都人。

  在人人喜歡跳舞的成都,誰不知道劉娥是舞女出身?

  在其他地方,百姓感念劉娥的好,就算是知道此事,也不會亂傳。

  在儒家文化輻射的邊緣地帶,道家文化的正統核心所在的成都,大家根本不在乎這個,就好似章曠攻擊趙禎,也沒有拿這個說事兒一樣。


  沒把這個事情當做談資,反而人人都知道。

  趙元儼很清楚章曠知道劉從廣的身份。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劉從廣更後黨了。

  論身份,趙禎是劉娥的養子,劉從廣也是劉娥的假子加侄兒。

  昨日,趙元儼得知章曠是後黨後,立刻找劉從廣來說服章曠。

  趙元儼感覺,得章曠,能得天下。

  趙元儼本來想讓他兒子過來說項,但他大兒子早夭,二兒子又有點廢材,有能力的老三老四在外放當官,所以他只能派女婿過來。

  作為後黨,劉從廣在劉娥死的那一刻,就已經轉化成八賢王黨了,這是屁股決定的。

  他本來都準備去西北任職了,不得不來這裡。

  章曠:「既然是老鄉,喝一杯再走吧。」

  劉從廣驚異:「清早就喝酒?」

  章曠:「天冷,就當禦寒吧。」

  劉從廣進了院子,章曠從屋裡拿起酒,往兩個杯子裡倒了一杯。

  走到雨中遞給劉從廣一杯。

  劉從廣年齡其實不大,只是在東京見慣風雨,泰然就伸手去接。

  「啪~」

  酒杯落地,摔在石頭上。

  章曠:「你再想想你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劉從廣沉默了片刻,開口:「我是仰慕狀元公的才華,來找狀元公喝酒的。」

  劉從廣其實不想來,但迫於後黨壓力這件事情,才來了。

  但有一點劉從廣一開始沒想明白。

  章曠端來的酒杯上畫著一隻老虎,看到老虎,看到酒杯摔碎,劉從廣醒悟了。

  他從小就跟趙禎一起長大,自己為什麼要做王黨?自己不是後黨之後,不就天然轉變成帝黨了嗎?

  只有皇帝才能給自己虎符啊!

  自己雖然在此前就拿到了任命,要外放為將,但似乎還來得及。

  章曠看劉從廣還有幾分聰明:「就你那樣不要想著去邊關了,趕緊去找皇帝吧,就說你不想離開東京。」

  「我怕你守著守著邊關變關外了。」

  歷史上,劉從廣被派去的地方,就是夏國家門口。

  李元昊現在還沒反,還委身叫趙元昊。

  但他至少也算得上一位雄主,不是劉從廣盯得住的。

  劉從廣深吸了一口氣,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章曠看著劉從廣離開,擺了擺頭。

  劉娥活著的時候哪有這啊那的,沒有什麼帝黨後黨文官一黨王爺黨太子黨,都是為朝廷效力。

  劉娥一死,黨爭立刻就開始了。

  黨爭的關鍵是黨?是爭?是意見分歧?還是利益糾葛?都不對。

  關鍵是沒有領袖。

  章曠又想起了昨夜的酒局。

  狄青是皇帝的人。

  潘美是皇親貴胄代表。

  包拯和蘇洵,誰是文官的人,誰是八賢王的人?

  抬頭眺望,書院不少院子掛起了白布。

  劉娥駕崩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東京,都傳到南京來了。

  既然書院掛白布,那百姓們應該也都是披麻戴孝了。

  章曠看了看天上的小雨似乎停了,轉身進入了房間裡。

  這一進去,就是小半個月。

  章曠寫的就是《少年包青天》,雖然那是電視劇,但章曠只是把故事轉述成小說,並不要求寫得多好多標準,反而因為現代白話文和大宋的普通人說的白話之間有差別,還要進行微調,來規範白話。

  所以寫的也不是很快。

  書院的雜役和女僕從時常來送飯,隨時都看到章曠在用蘆葦杆沾墨寫字。

  久而久之,章夫子在寫書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應天書院。

  所有人都在期待章曠的作品。

  要知道前幾年范仲淹在書院的時候,時常有華美文章問世,大家當然期待狀元公的筆墨。

  十幾天後,狄青帶著畢昇來了!

  畢昇年齡並不是很大,還是個青年。

  歷史上他是看到他兒子玩兒泥巴,做成各種小動物,這才想到了活字印刷術的注意。

  一開始他嘗試用木頭雕刻,但是木頭很有局限性,所以失敗了。

  隨後他選擇了用泥。

  但這種技術沒有用太久。

  章曠如果用泥做活字印刷術,當然不需要把畢昇找來。

  之所以找他來,是章曠想要想辦法搞出鉛活字!

  「你就是畢昇?你有沒有想過,雕版之外的印刷方式?」

  畢昇愣了一下,愕然:「您怎麼知道?」

  活字印刷術的發明不是一蹴而就的,畢昇來來回回試驗過很多次,雖然歷史上還要幾年才能發明出來,但目前已經做了不少實驗了。


  章曠:「有人見到你做過這個,我意外聽到,又用得上這項技術,所以找你來。」

  畢昇其實是刊印機構的人,他們做這個,是為了印佛經。

  這個時代,只有認識字又信佛的老太太們,才能出錢撐得起印刷行業。

  章曠:「技術我不懂,但你可以試試用泥做。」

  畢昇皺眉思索了起來。

  章曠:「類似燒陶。」

  這一說,畢昇腦子裡就像一道閃電閃過:「燒陶……燒陶!對啊,燒陶!」

  章曠:「先用燒陶做出粗略的,日後用銅做。」

  燒陶很容易燒壞,不能做太小,所以印刷出來很粗糙。

  第一批做完後,賺了錢,直接用銅做。

  銅做不是目標。

  章曠:「最終要想辦法做出鉛活字。」

  畢昇有些驚訝於章曠的想法:「您是不是做過了?如果用銅的話,是不是太貴了?至於鉛……我倒是聽說過,但這個有辦法提取嗎?如果可以提取,我馬上就能嘗試做!」

  畢昇這幾年也想了不少辦法了,其中鉛鋅礦也試過,但是這東西沒法提取。

  章曠忍不住擺頭:「好高騖遠。」

  「先把泥活字做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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