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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八賢王

  狄青騎馬走在路上,按道理章曠這個狀元公,應該坐轎子才對,那可是一輩子就一次的恩賜。

  但章曠也騎著一匹馬,恥與士大夫為伍。

  狄青:「你說陛下真的對我動過一絲殺心麼?」

  章曠擺頭:「一絲?不會。」

  哪兒是一絲,是全是殺心。

  大宋的皇帝和士大夫共天下,你一武夫,他都沒把你當人看。

  按道理趙禎應該找自己最忠誠的戍衛陪著自己見章曠。

  但他卻選了狄青。

  目的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但章曠沒有直說告訴狄青,原因也簡單,倘若狄青對朝廷皇帝有不滿,日後大宋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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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曠一路上也是忍不住嘆息。

  東京,真的繁華啊。

  清明上河圖真沒開玩笑。

  而且,清明上河圖,是用了截取的手法,把開封城中心,一直到應天府這段路上的標誌性景物和有代表性數量極多的景物,濃縮了進去。

  章曠一路上,都感覺自己在清明上河圖上走。

  狄青介紹:「前面就要離開東京抵達南京了。」

  所謂南京,就是應天府,也就是商朝開國之丘。

  「進入應天地界,就是應天書院的範圍了。」

  章曠有點驚訝:「應天書院不應該在應天西南方嗎?」

  這兒難道不是應天西北方?

  狄青:「狀元公您不知道嗎?范仲淹范大人前幾年在應天書院時大興土木,把應天書院重新建造了一番,把這兒建造成了准官學,建立在了北方靠近東京的位置。」

  章曠點頭:「原來是這樣。」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范仲淹應該是才從應天書院離開,自己和他錯過了。

  正說著,狄青突然勒馬低頭:「王駕!」

  章曠:「王駕?誰取這麼怪的名字?」

  狄青已經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是八大王趙元儼殿下!」

  章曠愣了一下,趙元儼?那不就是八賢王?

  八賢王有兩個原型,一個是戲劇中的八賢王趙德芳,一個是現實中的八大王趙元儼。

  趙德芳是趙匡胤的四兒子,也是南宋趙構之後所有皇帝的先祖。

  趙元儼是趙光義的八兒子,權勢很大,被稱作八賢王、八大王。


  章曠就在馬上,未曾讓路。

  雖然道路很寬,但雙方也沒有擦肩而過。

  八賢王的車駕就是衝著章曠來的,停在了章曠的馬前。

  準確的說,這行駕最核心的是一抬八抬大轎。

  整個隊伍,車有九乘,鼓樂九案,侍衛侍從衛兵各一隊,帶甲騎兵八人。

  這種行駕,比前幾年規定的天子出門最小的排場——鑾駕要稍微小一點點,但比普通王爺的行駕大得多。

  八抬大轎停下,下來的八賢王並並沒有如同陳道明一樣給人一種悠閒的感覺,而是威勢十足,遠在趙禎之上。

  他腰間挎劍,優容華貴的同時,還給人一種劍術高超武力值爆棚的感覺。

  同樣很帥,同樣是龍顏長臉,比陳道明不差。

  趙元儼,八賢王,太師,荊王,河陽三城、武成節度,鎮永興、鳳翔,雍州、鳳翔牧,京兆尹。

  少年包青天裡面,八賢王和龐太師兩個人的活兒,他一個人幹了。

  但章曠看到他就想笑。

  因為歷史上,趙元儼死後,趙禎給他追封了燕王。

  燕現在就是析津府,是遼國都城之一。

  這種粉飾太平掩耳盜鈴的行為,可以說是恬不知恥。

  倒不是笑話趙元儼,只是笑話趙禎。

  趙元儼能看得出章曠笑容中的譏諷,臉上看不出表情,手卻已經搭在了劍上。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轎子裡,一名中年快步上前,落後趙元儼一步而立。

  趙元儼:「最討厭狀元了。」

  趙元儼以前是有機會當皇帝的。

  當初宋真宗死的時候,趙元儼整日待在皇宮等著,就等宋真宗斷氣,他好乘虛而入。

  李迪想了一招,用筆在送給趙元儼的洗臉水裡面點了一下。

  趙元儼心思縝密,發現洗臉水裡面居然有一點發灰,立刻認定有人對自己下毒。

  皇宮之中,皇帝不出手,誰能下得了毒?趙元儼立刻騎馬退走。

  隨後才有了趙禎登基。

  而李迪,就是狀元公。

  事後,趙元儼得知盆子裡的只是墨痕,不知道後悔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面對章曠,跟過來的中年人先是拱手一禮:「本官,龐籍。」

  章曠挑眉。

  這才有了興趣。

  好好好,八賢王和龐太師的原型,聯袂而來。

  什麼意思?

  八賢王趙元儼眼神狠厲,盯著章曠:「你是怎麼知道李宸妃的事情的。」

  章曠:「王爺是不是覺得我打亂了你的部署,所以生氣?」

  趙元儼輕蔑一笑:「本王有什麼部署?」

  章曠:「李宸妃現在還泡在水銀里,屍身不腐,等著陛下去看,難道不是八賢王您的手筆?」

  趙元儼緊盯章曠,有點拿不準了。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隱秘的事情的?

  章曠直說:「水銀劇毒無比,王爺你屬下那麼多工匠研究各種技術,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吧?」

  「咔~」趙元儼已經拔出了劍。

  龐籍急忙阻攔:「王爺,王爺,不可!」

  趙元儼四下看了看四方,僕人兵卒都在聽不到三人談話的地方站著,所以還好。

  於是,劍回鞘。

  歷史上,告訴趙禎李宸妃才是他親媽的就是趙元儼。

  但趙元儼可沒安好心,他早在李宸妃死的時候,就命人收斂屍身,以水銀防腐。

  水銀本身沒有防腐的效果,要依靠揮發來破壞蛋白質才能防腐。

  所以所謂防腐,就是在巨大的容器里裝滿水銀,然後密封。

  如果趙禎決定自己親自去起棺盡孝道,那他基本就死定了。

  趙元儼既然這麼設計,那棺槨就不可能放在露天環境下。

  歷史上的趙禎是個徹頭徹尾的懶人,什麼都不做,所以不會錯,他安安靜靜的給劉娥守孝,命人先一步收攬屍體。

  可以說趙元儼距離成功,其實只差一點點耐心。

  假如他等劉娥喪期過了再行動,就可能成了。

  趙元儼盯著章曠,不知道章曠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禎這小子,為什麼不殺了章曠?

  難道說章曠其實是趙禎的拋出來的棋子?趙禎真的執子了?

  龐籍想的更複雜。

  千萬不能讓趙元儼殺了狀元公。

  一旦這一劍下去,這幾十年來士大夫們爭取而來的局面就完蛋了。

  趙禎太適合大宋了,他當皇帝,等於沒有皇帝,大家想幹嘛幹嘛!

  雖然現在龐籍和趙元儼合作,但龐籍絕不能讓趙元儼得手。

  但章曠卻不會對龐籍阻止趙元儼抱有好感。


  而是開口:「龐籍,劉太后遺誥楊太妃同議軍國事,你費盡力氣說服皇帝隱瞞了遺詔,真是好手段啊。」

  此話一出,龐籍渾身雞皮疙瘩直接炸裂!

  所謂楊太妃是宋真宗的妃子。

  她和劉娥關係極好,同時,郫都人。

  郫都在成都西面,華陽在成都東面,實際上相隔不到十公里,口音沒有絲毫區別。

  所以在後宮爭鬥時,她們是同一黨。

  劉娥是黨魁,楊太妃是副手。

  劉娥當初抱來趙禎後,是沒興趣帶孩子的,只是想要利用太子掌權而已,所以就讓楊太妃養趙禎。

  所以,趙禎一直叫楊太妃小娘娘,也就是小媽的意思。

  劉娥垂簾聽政這些年,已經完完全全確定了趙禎就是個純純的大廢物。

  根本不想讓趙禎親政,他一旦親政,大宋江山就等於送給文官集團了。

  所以,劉娥遺詔就是,楊太妃繼續垂簾聽政。

  劉娥活著的時候,龐籍一黨不敢有任何動作。

  她死後,龐籍呼朋喚友,召喚了最強陣容,直接壓住了劉娥留下的班底,別看這幾天滿東京城的人都在喝酒作樂,趁著大喪之前爽個夠。

  實際上背地裡早就殺的血流成河了。

  只是牌面上的人物,一個都沒死罷了。

  目前,雙方應該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楊太妃依舊把有部分權力,但朝堂讓渡給了李迪等人,目前鬥爭還在繼續,李迪只是復起,距離成為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就是宰相,還差一步。

  這種事情,極度隱秘,就連趙元儼都不知道。

  但章曠知道。

  八賢王愕然回頭看了一眼龐籍,又看向了章曠。

  瞬間明白了。

  章曠是劉太后的遺手!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章曠是個成都人,劉太后楊太妃都是成都人,章曠又消息靈通,說出了自己和文管集團的隱秘,他不是後黨是什麼?!

  章曠看著趙元儼,心想趙元儼為什麼不動手。

  看了半天終於從面無表情的趙元儼和龐籍身上看出了端倪。

  隨即哈哈大笑。

  現場等在外圍的人都是忍不住側目。

  章曠笑完之後肚子都笑痛了,捂著肚子:「搞了半天,原來二位結黨之後,互相不知道對方在幹什麼啊?」


  「八賢王你還有功夫來找我,我跟你提醒一下,你最討厭的李迪回來了,你要是去得快,幫楊太妃一把,還能擋住李迪入主中樞。」

  「如果晚了,那就沒戲了。」

  趙元儼看著龐籍,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章曠再次提醒:「你去找丁謂,他肯定幫你。」

  丁謂,所謂東京五鬼之首,也就是五個奸臣之首。

  其實劉太后用他,就是看中了丁謂有能力,名聲什麼的不在乎。

  要知道其他幾鬼十幾年前就死了。

  丁謂也知道這一點,甚至知道太后非常討厭自己,甚至他也不在太后那邊,有時候還小噁心太后一下,但他明白只要用自己的能力把太后需要辦的國事辦好了,自己就沒事。

  而歷史上,太后死後,被丁謂斗下去的李迪復起,丁謂辭官然後回老家蘇州。

  結果剛剛走到光州,就死了。

  要知道光州距離東京沒多遠,剛剛離開京畿。

  這是怎麼死的,就不言而喻了。

  這說明背後下手的人,完全等不及了,一刻都不想等。

  作為這種人物,丁謂現在沒有察覺有人要動手嗎?當然察覺到了。

  丁謂現在肯定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只要趙元儼找上門,丁謂一定會投誠。

  趙元儼二話沒說,直接轉身就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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