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宋應天之謀:布種天下,以子為魔
第514章 宋應天之謀:布種天下,以子為魔
京城,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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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宋老狗,又把你爺爺喚你出來,做何事?」
武嵩被鎖鏈從血池中吊起,張口吐出一道血沫,大笑出聲。
他渾身上下皮肉盡爛,露出根根白骨,胸腹洞開,竟能見到五臟六,猶在蠕動,模樣很是可怕。
魔氣絲絲縷縷,盤踞於各處傷口,化作魔頭,穿梭於筋骨、血肉、臟腑間,瘋狂吞噬他的氣血、法力、神魂,讓他始終處於虛弱。
這並非不忍殺他,而是要折磨他,羞辱他,讓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這等折磨與羞辱,遠勝酷刑,比千刀萬剮,碎屍萬段,還要殘忍得多。
可哪怕時刻遭受這等非人之苦,武嵩都沒有絲毫低頭,鬥志越發昂揚。
只可惜,如今淪為了階下囚,只能依靠嘴炮,勉強保住顏面。
「你還是這麼倔————」
宋應天立在血池邊上,看著破口大罵的武嵩,沉默片刻,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這語氣,像極了一位被子女誤會的老父親。
武嵩聽了,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破口大罵:「老狗,收起你那噁心的嘴臉,要殺便殺,要刮便刮,洒家要是皺一下眉頭,就是你兒子!」
「你本來就是。」
「入你娘親的宋老狗,膽敢如此羞辱洒家,有种放我下來,必與你不死不休!」
武嵩出離憤怒,頭頂冒煙,眼珠都幾乎瞪爆,恨不得從鎖鏈上掙脫下來,把宋應天碎屍萬段:「敢辱洒家先人,你這雜碎————你————」
他話罵到一半,忽然頓住,雙目圓瞪,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一宋應天摘去發冠,伸手往臉上一抹,便讓腮邊濃密的髯須盡數消失,露出一張與武嵩有四五分相似的面孔。
只是更加清瘦,更加年輕,就像是親生兄弟一般!
此人的髯須數十年不變,又濃又密,遮住了半邊臉,自上發鳩山以來,就從未清理過。
這還是武嵩第一次見到他的真容。
「你————你————你怎麼會————」
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嵩,見得這般情形,都變得結巴起來,眼神躲閃,似猜到了什麼,罕見的有些慌張:「你這狗賊,妄想用易容術來誆洒家,做夢!」
「收起你那噁心人的把戲,快快與洒家堂堂正正一戰,生死各安天命!」
「什麼易容術,能蒙過陰神的神念?你不過是想騙自己罷了。」
宋應天幽幽嘆息一聲,上前幾步,湊到武嵩面前。
兩張相似的面孔,相隔如此之近,周遭魔氣森森,血霧繚繞,顯得詭異莫名。
「你當年也該奇怪,為何你和你胞兄武大,無論體型、外貌,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吧,哪怕他還沒因為中毒而變醜變矮的時候?」
宋應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四周魔氣瘋狂涌動,化作魔頭,發出悽厲嘶吼,魔音灌腦,摧人神智。
「你————我————」
武嵩說不出話來,臉上罕見地浮現惶然之色。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蓋世豪傑,此刻像是個無助的孩童,顯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軟弱。
哪怕當年他被逐出師門,流落江湖,朝不保夕;哪怕當年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最後卻成了別人升官的踏腳石,致使他淪落江湖數十載,都不曾像今日這般無助。
這個消息,太過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
「咚!」
就在這時,一尊銅棺打開,裡面的魔屍墜下,落在血池邊,正是天退星雷恆O
他唇邊的鬍鬚退去,只滿臉橫肉地湊了過來。
比照之下,其五官赫然與武嵩、宋應天有幾分相似!
「咚!」
又是一尊魔屍破棺落下,硬著脖子把臉湊到武嵩眼前。
赫然正是自爆後,被復活過來的公孫聖!
此時的他,亦退去鬍鬚,露出一張略顯清秀的面孔,五官與武嵩,宋應天,雷恆,有幾分相似。
「咚!」
這次落下的,是魔屍楊治,臉上的青色胎記消失,亦把臉湊了過來。
「咚!」
「咚!」
「咚!」
一具又一具魔屍落下,也不說話,只沉默地露出真容,湊到武嵩面前。
放眼望去,一張張和自己有三四分,五六分相似的面孔,就擠滿了視線,密密麻麻,沉默不語,令人背脊一陣發涼。
「這特麼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武嵩咽了口唾沫,只覺口乾舌燥,向宋應天追問:「難道都是你————」
「三千多年前,老夫於星空古路上戰敗,流落此界,重傷瀕死。
幸好趕上了那一輪靈機潮汐,各地遺蹟層出不窮,我運氣好,入了處遺蹟,封關療傷————」
宋應天開口,語氣滄桑,講述當年舊事,一股濃郁的歲月氣息,登時撲面而來。
在他的講述里,為了療傷,他在遺蹟中,足足閉關了三千年,直到兩百多年前,才因遺蹟崩潰,而來到大虞。
過往三千多年裡,不止一次出現過「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人魔功」不止一次出現,甚至和過往幾個朝代更替扯上了關係。
遭到當時各大門派,世家的圍剿。
「這些都不過是老夫為了療傷,而放出遺蹟,收割精血的工具。」
宋應天道出實情,大虞之前幾個朝代更迭,竟是和他有關,甚至他就是那些年,製造數次「魔屍之亂」的幕後黑手。
「《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人魔功》乃是仙界絕學殘篇,威能浩大,極難練成,老夫趁著本界靈機豐沛之時,嘗試數次,都只得了半成品,難達目的。
因為很難在同一個時代,聚攏如此多天賦異稟的寄體,後來老夫突發奇想————」
他說到這,忽然一頓,伸手在一尊尊魔屍臉上拂過,最終站在武嵩身前,嘴角裂開,笑容恐怖:「與其去尋找一百多個天賦異稟的苗子,不如老夫自己去生,去造!
畢竟,外人終究隔了一層,如何比得子嗣與父親的血脈同源?
於是,老夫歷經百年,完成布局,於大虞各地置辦莊園,田產,兵甲,糧草,以待天時。
同時根據每門魔功的特點,遴選具有相應特質的婦人,於特定時辰,與之交媾,令其受孕,最終得償所願,生下了你們。
之後,老夫於暗中謀劃,將你們聚於發鳩山,分練魔功,始有今日。」
」
」
武嵩張嘴結舌,腦子裡一片混亂,仿佛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實在是,宋應天先前所言,看似匪夷所思,可偏偏眼前呈現的事情,卻無一不在佐證這個殘酷的現實。
看看眼前這一具具魔屍,在清理掉臉上的鬍鬚、胎記、疤痕後,與他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
再想想幼時,母親和兄長對父親的語焉不詳。
而且不僅是他,發鳩山上一百零八凶的境況,基本與他大同小異,因為各種原因,知母而不知有父。
真相已經很明顯了。
雖然殘忍,殘酷,但這就是血淋淋的事實。
一個陰險毒辣的狡詐之人,布局兩百餘年,在他們母親都還未出生時,就已經開始各種算計他們————
這樣的幕後黑手,又如何防得住!
可這狗賊,難道真是洒家那拋妻棄子,素未謀面的父親?
武嵩咬牙切齒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嘿嘿,洒家差點被你誆了,照你所說,俺們當初結義的雖有一百零八兄弟,但實則當年上發鳩山入伙的,可不止這個數,譬如當年被你害死的晁大哥,王頭領等人。
更何況,洒家等人上山入伙前,漂泊江湖,各有生計,都是刀口舔血,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誰都不敢保證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你又如何保證,你選定的那些人,就一定能活到最後,上發鳩山入伙,練你的那些魔功?」
「老夫不敢保證,所以每門魔功,都對應三個人選,就算死了一個,也還有兩個後備。
而且,他們每一個,都是經由老夫精心遴選、製造,還在娘胎里,就被栽培,夯實基礎,安排際遇。
他們天生,就比普通人的起點更高,底蘊更深,即便偶有意外,也絕不可能同時意外。」
宋應天輕笑一聲,似想到什麼有趣的事:「說起來,還有一個你熟識之人,也是老夫預定的天傷魔功修行人選,便是昔年與你嫂嫂通姦的那個西門大官人,可還記得?」
武嵩聞言愣了下,想起數十年前,他得聞兄長被那對姦夫淫婦害死,心怒欲狂,拿了那淫婦後,便沖入獅子樓,欲拿那姦夫血祭。
卻不料,那西門大官人武功了得,竟與他打得有來有回,若非他當時豁出性命,奮不顧身,接連使出同歸於盡的險招,說不定還拿他不下。
卻不料此人與他一樣,竟然都是宋應天選定為「天傷魔功」的備選修煉人。
甚至,兩人還極有可能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就是這個名畫面,貧道當時都看傻了,還以為是西門吹雪走錯片場。)
沉默片刻後,武嵩恢復冷靜,目光如有實質,仿似要將宋應天看穿:「你近日來,就是為了向洒家炫耀這些?
且不論你所言,是真是假,哪怕是真,那又如何?
洒家自幼沒了爹,所生所長,全賴母親,兄長,師父,與你有何干係?」
事到如今,他其實已經信了八九成。
剩下的一兩成存疑,主要是當年發鳩山結義的一百零八凶,無一不是人中豪傑,怎會發現不了————
彼此面目相似?
旁的不說,公孫哥哥一身道術深不可測,其師更是出自道門聖地,難道也發現不了?
只不過,此人自稱乃是三千年前落入此界的天外之人,或許有其他邪術,能惑人五感,蒙蔽心智,才讓大夥都沒察覺出來。
「當然不是。」
宋應天抬了抬手指,周圍的魔屍紛紛歸棺,只留下魔屍公孫聖屹立當場。
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武嵩,沒有絲毫往日的情誼和溫度。
「之前那一卦,他為了掩蓋真相,寧願自爆,我心頭存疑,所以一直未傷你性命,不過————」
宋應天意味深長地輕笑一聲,似慶幸,似憤怒,似怨恨,最後化作一抹得色:「先前我在幽州發現了一個少年,年不及弱冠,卻能將一天罡魔屍,三頭地煞魔屍,悉數打殺乾淨,連我分化附體的神念都沒逃回來,簡直不可思議。
於是,我便著人去查了一下,結果————你猜我發現什麼?」
他嘴角裂到了耳根,面容在涌動的血光中,顯得分外詭譎,邪氣凜然。
武嵩目光閃爍幾下,心頭一沉,暗道不好。
如今幽州境內的少年高手中,能造下如此戰績的,除了他那個連他都壓制不了的寶貝徒弟外,再找不出第二個。
果然,宋應天的下一句,就提到了劉晟:「此子竟然與你一起,進入清源洞遺蹟,而又安然出來,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摧枯拉朽,未嘗一敗,甚至有多次,以一敵眾,正面強殺陰神的戰績。
要知道,此子進入清源洞之前,甚至還未入道,出來之後,就一路突飛猛進。
相較之下,你,淨月師太,以及杜氏嫡女杜冰雁三人,雖然也有進步,卻差得太多,所以————
清源洞遺蹟內的真正仙緣,必被此子所得,對否?」
原來是猜到這個!
武嵩聞言,垂下眼瞼,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猜到那一卦的真相。
如今隨著劉晟聲名遠揚,顯露出可怕戰力,幾乎所有人都猜測他在清源洞中,獲得了了不得的仙緣。
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長到如今這等堪稱恐怖的地步。
宋應天猜到這個,算不得大事。
「如此一來,清源令必在此子手中,而此物————老夫必得。」
宋應天眼中黑氣涌動,化作成百上千個細微魔頭,在嘶吼咆哮,發出可怕魔音,使得應天殿內一陣鬼哭狼嚎。
「這玩意有什麼用?」
「你可以將之看成門票。」
宋應天沉默片刻,語氣幽幽道:「一張踏上星空古路的門票。」
他當初在星空古路上,迎戰諸界天驕,也曾披荊斬棘,但終究不敵那些真正的仙種道子,被殘忍打下古路,流落此界。
好在他製造第二次「魔屍之亂」時,意外得知此界有「清源令」的消息,點燃了他重返星空古路的希望。
是以,對於清源令,他志在必得。
「所以————你不殺洒家,就是為了引他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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