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姜海生，小婷婷的『師娘們』

  一行人來到了一座別院中，楚陽看到了一個老人。

  老人看上去大約五十歲左右的樣子，鬢角還有著一些黑髮，不過實際年齡顯然要更大。

  這是一種返老還童的體現，老人本不是修行者，卻有人以寶藥為他溫養身體。

  見到有人進院，原本正在菜園裡忙活的老人連忙走了過來，客氣問道：「幾位可是來找小婷婷？」

  姜家老者點點頭道：「海生，小婷婷不在嗎？」

  這老人是姜婷婷的爺爺姜海生，雖然看上去一副老頭模樣，但在姜家的輩分其實並不高。

  仔細算起來，他也只是比姜家年輕一代高了一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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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位姜家老者，論輩分卻足以算得上是姜海生的叔叔，只不過因為姜婷婷的原因，對姜海生頗為客氣。

  姜海生搖了搖頭，解釋道：「她去了義叔那裡，昨日剛走，還未歸來。」

  義叔是指北域十三大寇中的第九大寇姜義，也是姜海生的親叔叔。

  「姜義前輩也在？」楚陽眉頭微微一挑。

  按說姜義在這裡，沒道理會讓小婷婷受委屈啊！

  姜婷婷又不是什麼有事全憋在心裡的性格，幼年的遭遇，也不妨礙小丫頭的開朗。

  「這幾位是……」姜海生見楚陽三人面生，又氣度不凡，試探詢問。

  他眼中帶著一絲警惕與緊張，是怕孫女在外面招惹到了什麼大人物。

  姜家老者指了指楚陽，笑著說道：「海生，這位便是楚少帝，婷婷的師尊。」

  聽聞此言，姜海生臉色一變，然後連忙行禮道：「老朽老眼昏花，怠慢了貴客。」

  楚陽伸手將他攙起，搖頭失笑道：「老伯不必如此，我雖是婷婷的師父，卻也是您的晚輩。」

  說完，他轉頭看向姜家老者，表情再一次變得冷淡下來，「還請勞煩把婷婷叫過來。」

  「若半個時辰沒見到人，我就去找姜仁前輩要人！」

  姜家老者苦笑一聲，連忙點頭，然後退出了院子。

  這裡面關係的派系之爭，他本不想摻和進去，現在卻是沒辦法了。

  如果是換一個年輕人說出那番話，他絕對會嗤之以鼻，姜家聖主豈是誰說見就能見的？

  可楚陽不一樣啊！

  這是能和整個姜家平起平坐的人物，甚至聖主在他面前，恐怕都要矮半頭……

  因為據說當日楚陽曆劫之時，展現出了媲美斬道王者的實力！

  一個少年，卻能蓋壓當代聖主，著實是有些嚇人。

  聽說了楚陽的語氣有些不對勁，姜海生表的緊張起來，慌忙問道：「楚小哥，婷婷是不是出事了？」

  楚陽朝老人家笑了笑道：「放心吧！有我在，婷婷不會有事。」

  雖然聽他這麼說，但姜海生對於修真界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一個個都像神仙似的，哪裡分得清誰更厲害？

  他只知道楚陽是個大人物，姜家人每每提起的時候，大多都帶著敬畏與忌憚，可具體地位如何，又強到了什麼程度，卻沒有一個準確概念。

  片刻之後，沒等到姜婷婷，倒是白衣小尼姑翩然走進了院子。

  她的目光在安妙依身上停留了一瞬，略略感到有些驚訝，但又並不意外。

  畢竟當初皇兄便是在妙欲庵等到了楚陽，並且達成約定，把自己託付給了對方。

  那一晚過後，聖城中便湧現各種流言蜚語。

  在夏一琳看來，那些根本就不是謠言，楚陽肯定和安妙依發生了什麼。

  如今人都被拐出來了，她先前的想法顯然沒錯。

  「楚哥哥，你在聖城可有見到我皇兄？」

  白衣小尼姑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楚陽搖了搖頭道：「他已經回了中州，不過想來要不了多久，就會再來東荒。」

  白衣小尼姑眨眨眼睛，沒明白楚陽這話是從何說起，但也沒再多問。

  她與姜海生相熟，顯然是因為姜婷婷的關係，在在姜家沒少與之接觸。

  見到姜海生急得團團轉，她就連忙把老人拉到一邊，出聲寬慰。

  看樣子，夏一琳也不知道其中隱情，楚陽索性就沒有去問。

  他在妖族行宮第一次渡劫之後，顏如玉就曾以神念與他交流，言稱要回雲澤州。

  也是那個時候，楚陽便讓她轉告白衣小尼姑，去姜家找姜婷婷。

  妖族在東荒的處境並不好，雖然那些和楚陽有怨的人或勢力，都不敢再去找妖族的麻煩，但除此之外，妖族還有自己的敵人。

  這種事情楚陽就算是想要幫忙，顏如玉和幾位大能也不會答應。

  人族與妖族之間積怨已久，在一些重要事情上，楚陽身為妖族駙馬，幫也就幫了。

  可如果遇到點麻煩就找他撐腰，那就算各大勢力明面上敢怒不敢言，也肯定會在東方搞出一些風言風語。

  諸如什麼妖族已經徹底沒落了，居然淪落到需要一個人族去撐場面……

  所以真遇到大麻煩了，妖族肯定不會硬撐著，自然會找楚陽幫忙。

  平日裡與各方勢力爭鋒，那就沒必要了。

  楚陽更像是一種震懾，就如同各大聖地世家那些外人不可見的底蘊，比如即將坐化的老怪物。

  也正因為如此，各方勢力雖忌憚楚陽，但和那些跟他走得近的人產生恩怨時，也一樣是各憑本事。

  最多就是不跨過底線，比如年輕一代的交鋒，不會有老一輩人物出手。

  再比如雲澤州的事情，同樣也不會再發生。

  在各大勢力看來，楚陽就算再強，也做不到獨霸天下，除非他真的達到了大帝層次，又或者是兩世身合一。

  否則逼急了，說不準哪一方勢力，就會搬出些嚇人的底蘊來。

  虎死威猶在，那些古之大帝，又怎麼可能不留下一點後手？

  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些曾走出過大帝的聖地世家，全都把大帝底蘊搬出來，諒楚陽就算前世身降臨，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畢竟從前和楚陽鬧得不可開交的那幾方勢力，都不具備大帝底蘊。

  其中最強的搖光聖地，也只是有一件帝兵，卻不見大帝傳承，偏偏帝兵還被人家給奪了去。

  其實楚陽也清楚這些人的想法，他只是聽之任之，不予理會罷了。

  在象牙塔中生長的花，經不起風吹雨打。

  他不可能一味庇護著身旁之人，那和養一群巨嬰又有什麼區別？

  強者之路註定屍骸累累，不爭不戰，又哪能攀登頂峰？

  也正因為妖族那邊是非太多，所以楚陽沒有讓夏一琳跟顏如玉回雲澤州。

  畢竟承諾了要照顧白衣小尼姑，就算後者不會遇到太大的威脅，可捲入各種事端，也總歸不是個事。

  安撫了姜海生之後，白衣小尼姑就走到楚陽面前，一副俏生生的樣子，攤開白皙手掌，笑盈盈道：

  「楚哥哥！你果然沒有騙我！它比從前對我更加親近了！」

  「而且它居然是自己找來的！」

  白嫩掌心中長著一條神蠶，正呼呼大睡。

  楚陽笑了笑，他當初閉關之前，便為神蠶灌注了大量的精氣，令其陷入沉睡，開始蛻變。

  同時留下一道禁制，讓秦瑤將神蠶帶走，時刻關注著神蠶的情況。

  一旦發現神殘有蛻變結束的跡象，無需楚陽在旁，秦瑤自己就可以觸發那道禁制，然後以五魔圖之法煉製魔引。

  將神蠶煉入魔引的同時，再將那禁制解開，便能以一種類似金蟬脫殼的方式，只取神蠶一命，卻不會傷其本源。

  說是取其一命，其實就是在神蠶蛻變之時，趁著舊軀未死的短暫時間，將之煉入魔引。

  而神蠶新生的軀體，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頂多就是沒能食掉自己的遺蛻，變得有些虧虛。

  恐怕也正因如此，這小傢伙此時才會睡得那麼香甜。

  至於說神蠶為什麼會主動找到白衣小尼姑，並且變得親近乖順？

  這其實是雙全手的作用，楚陽扭曲了神蠶的淺層次認知，影響其潛意識來到姜家，並覺得夏一琳很是親切。

  反正這小傢伙每一變之後都會失憶，就當是送給白衣小尼姑一張萌寵體驗卡了。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一道嬌俏身影才踏空而來。

  看到孫女沒事，姜海生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眼角的皺紋甚至都因過度擔憂，而有些濕潤了。

  姜婷婷看到楚陽，小臉上揚起明媚的笑容，然後連忙跑上前行禮說道：

  「弟子拜見師尊！」

  那學著大人規規矩矩的樣子憨態可掬。

  姜海生老臉上也露出笑容，熱情說道：「楚小哥，三位姑娘，不嫌棄的話，就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我這就去生火！」

  楚陽沒有拒絕老人的好意，點了點頭，然後直接拉著姜婷婷，在菜園旁席地而坐。

  結果三位仙子般的人物，居然也毫不顧及形象，一屁股坐在了旁邊。

  白衣小尼姑是性子單純，不拘小節。

  紫霞則是把自己位置擺得很正，既然代入了丫鬟的角色，那「老爺」都坐地上了，自己自然也是要坐在旁邊侍奉。

  安妙依坐下，和楚陽倒是沒什麼直接關係，是因為她現在怎麼說也算是姜婷婷的半個師娘，想要和小丫頭多親近親近。

  所以在坐下之後，安妙依就直接把小婷婷攬在了自己懷裡。

  小婷婷你起初還嘰嘰喳喳，說這近大半年來的見聞。

  可到了後面，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看著安妙依，眼圈有些紅，神色變得黯然幾分。

  這可把安仙子嚇了一跳，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婷婷，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是不是師娘惹你不高興了？」

  慌亂之下，安妙依直接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然後臉就微微一紅。

  她和楚陽雖然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但可還沒有名分，這個師娘的身份，自然也有些站不住腳。

  不過見楚陽和兩女都沒有露出異色，她這才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姜婷婷則是突然瞪大眼睛，看看安妙依，又看看楚陽，「師尊……安姐姐真是我師娘嗎？」

  楚陽表情一陣古怪，這輩分怎麼聽怎麼有些不對勁啊！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小婷婷歪著頭想了半天，似乎是在思索，為什麼自己的師娘不止一個？

  最終她便不再去想了，一下子站起來，像個小大人似的，幫安妙依輕撫後背，寬慰道：

  「師娘別擔心，婷婷只是想起了娘親……」

  安妙依這才鬆了口氣，看著婷婷那副樣子，既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憐惜。

  在來姜家的路上，她就從楚陽口中詢問了姜婷婷的具體情況，所以知道婷婷的父母很久之前就遇害了。

  安妙依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柔聲說道：「那以後就把師娘當做是你的娘親。」

  「可以嗎？」小丫頭眨眨眼睛，看向楚陽。

  她對楚陽很是尊敬，任何事情都下意識徵詢師尊的同意。

  楚陽點頭笑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既然是你師尊，就算是你半個父親。」

  「你自幼父母便不在了，為師就是你的父親，你自然也可以將師娘視作娘親。」

  小丫頭眼中閃過茫然，糾結了半天，才弱弱問道：「那……婷婷豈不是有好多娘親？」

  原本娘親去世，和爺爺相依為命，我現在一下子冒出來好幾個娘親，會不會太多了點？

  「噗……」白衣小尼姑沒繃住，直接笑噴。

  楚陽敲了她腦殼一下，瞥見紫霞也是一副憋笑的樣子，挑了挑眉道：「怎麼？你也想做婷婷的娘親？」

  紫霞頓時笑容僵住。

  在屋裡忙活的姜海生，看著幾人調笑的樣子，聽到了先前的對話，臉上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容。

  老人家從前便是開店做生意，手腳極為麻利，很快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楚陽看出有些菜還是用珍奇異獸的肉烹製，顯然是親近他們這一脈的姜家人，送給他調養身體的，卻都被姜海生拿出來招待他們了。

  姜婷婷雖然在姜家的地位如同小公主一般，但還是那句話，姜家的內部鬥爭太過複雜。

  所以除非是她成長起來，真正擁有了一定的話語權與自主權，否則難以給爺爺太多的關照。

  她整日服用的那些靈果瓊漿，以姜海生普通人的體質卻無福消受。

  一頓飯吃完，氣氛倒是其樂融融，白衣小尼姑雖然怕生，但混熟之後就很是活潑。

  安妙依表現得也溫婉大氣，絲毫看不出是從風花雪月之地走出的女子。

  紫霞前後忙活，又是倒酒又是夾菜，惹得老人家直夸賢惠。

  見小婷婷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姜海生也跟著高興。

  吃過飯，楚陽才道明來意，聽說他要帶小婷婷遠走，姜海生雖然有些不舍，但卻很是放心。

  老人家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太多人心險惡，能看出楚陽待姜婷婷極好。

  況且就算拋開這些不談，他也聽孫女和姜家人提起過，是楚陽這位師尊，為他孫女化解了早夭之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