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最後一塊石碑碎片

  第251章 最後一塊石碑碎片

  越是深入這片【秘海】。

  那種「不協調」感便越是強烈。

  他們看到巨大的戰艦殘骸，保持著被瞬間熔穿的姿態，凝固在虛空中。

  傷口處還在緩慢的滴落著早已冷卻的金屬液滴，如同黑色的淚。

  他們經過一片區域。

  那裡的時間似乎流動得異常緩慢。

  一片從某艘巨艦崩落的甲板碎片，正在極為緩慢的旋轉。

  仿佛過去千萬年，它才會完成一周翻轉。

  他們也遭遇了空間上的詭異摺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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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朝著一個方向直線航行，片刻後卻發現回到了片刻前經過的某具殘骸附近，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若非雷恩以不朽意志錨定方向，尋常船隻早已迷失。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

  但那死寂並不安寧，反而充滿了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惡意。

  偶爾，會有一聲極其悠遠的怒吼傳來。

  不知源自何處，在眾人心頭倏然划過。

  航行變得異常艱難。

  不僅要規避物理上的殘骸和亂流，更要對抗時空本身的異常。

  第三天，他們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活物」襲擊。

  當愛麗絲號小心的穿過斷裂船體形成的狹窄通道時。

  通道內壁上那些乾涸的巨大污跡，突然「活」了過來。

  污跡蠕動著，剝離牆壁，在空中凝聚成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它們無聲嘶嚎著，撲向愛麗絲號的護盾。

  撞在光暈上，便化作一縷黑煙。

  但黑煙並不散去，反而附著在護盾上，迅速蔓延、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試圖鑽透進來。

  同時，無數混亂的吃語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充滿了戰場終末的絕望、對生者的憎恨。

  以及一種想要將一切拖入同樣境地的瘋狂。

  「是戰場殘留的集體怨念，在特殊環境下具現化了！

  「阿爾伯特喊道。

  手中亮起淨化符文，試圖驅散那些附著腐蝕的黑煙。

  莉莉的光鞭揮舞，掃滅一片片撲來的人臉。

  蒼姬釋放的寒冰氣息能凍結它們片刻，卻難以徹底消滅這種沒有實體的存在。

  波比怒吼著，試圖用蘊含大地之力的拳頭震碎通道壁，卻只留下淺淺的凹痕。

  反而激起了更多污跡的活性。

  雷恩沒有立即出手。

  他仔細感知著這些怨念的源頭。

  它們像是這片區域「痛苦」本身的一部分，被某種殘留的規則驅動著。

  片刻，他抬腳，在甲板上輕輕一踏。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去。

  這波動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一聲低沉悠長的鐘鳴。

  波動掃蕩的地方，那些瘋狂撲擊的怨念人臉，動作猛地一滯。

  臉上極致的痛苦和瘋狂，如同被水洗過的污漬，開始淡化。

  嘶嚎聲減弱，變成了茫然的嗚咽。

  最終，化作縷縷青煙，緩緩飄散。

  回歸到牆壁那些暗淡的污跡中去，不再動彈。

  通道內恢復了寂靜。

  只有護盾上被腐蝕出的細微痕跡，證明剛才的襲擊並非幻覺。

  「它們————被安撫」了？」

  莉莉有些驚訝的收回光鞭。

  「更準確的說，是讓它們暫時回歸了平靜」的死亡狀態。」

  雷恩看著牆壁上那些重新變得黯淡的污跡。

  「這裡的怨念已與空間本身糾纏太深，難以根除。」

  「我們穿過去。」

  【愛麗絲號】加速，駛出了這片充滿怨念的狹窄通道。

  前方豁然開朗，但景象卻更加令人心悸。

  他們似乎來到了古戰場的某一處核心區域。

  這裡看不到完整的星艦，只有無數金屬碎片融化後又凝固的合金山脈，以及如同被扔進垃圾堆的殘骸。

  它們構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金屬墳場。

  墳場的中心，空間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扭曲。

  光線在那裡發生怪異的折射，將那些猙獰的殘骸映照得更加光怪陸離。

  而在那片扭曲區域的最深處。

  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漩渦狀陰影，緩緩轉動。

  散發著令人靈魂都要凍結的吸力。

  「那就是閃光」發生的區域殘留的痕跡，」

  阿爾伯特指著那個黯淡漩渦，聲音有些乾澀。

  「不————不只是殘留。」

  「它似乎————變得更活躍了。」

  血瘟石指向的，也是這裡。」

  雷恩凝視著那個黯淡漩渦。

  不朽境界的感知，讓他比旁人更清晰的「看」到。

  那是某種極其深沉古老的力量，在久遠前那場毀滅性衝擊中，在這片戰場上撕開的一道「傷口」。

  傷口未曾癒合，反而在某種外力的刺激下，開始緩慢的「滲出」一些東西。

  「我們要找的線索，就在那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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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恩緩緩說道。

  就在這時。

  骨爺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跳，沙啞的聲音帶著警示。

  「有船！不止一艘！藏在殘骸後面！」

  幾乎同時。

  從周圍幾處巨型殘骸的陰影中，悄然滑出了三艘形制各異的船隻。

  一艘通體漆黑，船帆破敗，如同傳說中的幽靈船，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

  那是【深淵迴響】的船隻。

  一艘則覆蓋著不斷蠕動的暗紅色生物質甲殼，仿佛某種活體巨蟲，口器位置閃爍著貪婪的綠光一一【蝕骨蟲群】的母艦？

  最後一艘，卻顯得格格不入。

  它線條流暢，銀白色的船體儘管有磨損，卻依舊能看出精湛的工藝，船首像是一位持矛武士。

  船上沒有任何明顯的標識。

  但那股精悍、肅殺、紀律嚴明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三艘船呈品字形，隱隱將【愛麗絲號】與那片黯淡漩渦之間的航路封住。

  顯然，他們早已在此守候多時。

  一個混合著金屬摩擦與空洞迴響的聲音，從漆黑的幽靈船上傳來，用的是某種古老的通用語變體：「此地，已為深淵之門前哨。」

  「徘徊者，止步。」

  「或，歸於永恆的寂靜。」

  雷恩的目光掃過那三艘攔路之船，神色未動。

  他身後的夥伴們卻已繃緊了心弦。

  莉莉掌中光焰吞吐，蒼姬周身寒意凝霜。

  「深淵的門戶？」

  雷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穿透了金屬墳場死寂的虛空，落在每一艘船上。

  「我只看到一片行將潰爛的舊傷。」

  「讓開，或者，像這戰場的塵埃一樣消散。」

  黑色幽靈船上，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種扭曲的虔誠。

  「無知者。」

  「那「閃光」是深淵甦醒的吐息，是終末降臨的先兆。」

  「此地已受標記，任何試圖靠近者，都將被視作對沉寂終焉的褻瀆！」

  「等等，你身上的氣息————你也在收集那些不該被觸碰的碎片？」

  話音未落。

  那艘覆蓋著暗紅生物質甲殼的「蟲艦」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

  無數蝕骨蟲從甲殼縫隙湧出，在船首凝聚成一張貪婪的口器虛影。

  綠光鎖定著【愛麗絲號】，傳遞出赤裸裸的吞噬欲望。

  它們似乎被某種更原始的驅動控制著一或許是漩渦中滲透出的東西，吸引了這些以毀滅為生的族群。

  而那艘銀白色的持矛武士船，則始終沉默。

  只是船身側舷悄然滑開數道縫隙，露出隱隱流轉著淡金色秘力的炮口，無聲的完成了瞄準。

  紀律嚴明，目的明確。

  如同等待指令的獵犬。

  「看來沒得談了。」

  雷恩輕輕嘆了口氣。

  這嘆息中卻無半分無奈，只有冰封的決斷。

  「莉莉，蒼姬，護住船體。」

  「阿爾伯特，準備應對規則衝擊。其他人，各司其位。」

  幾乎在雷恩指令下達的同時，三艘敵船動了！

  漆黑幽靈船率先發難。

  船身湧出濃墨般的陰影，陰影中響起無數重疊的哀嚎。

  那帶著強烈的「湮滅」屬性。

  它如同展開的死亡幕布，朝著【愛麗絲號】籠罩而來，要將其拖入永恆的寂靜。

  蟲艦則像一頭活體巨獸猛地撲出。

  龐大的身軀出奇的靈活。

  那張由無數蝕骨蟲凝聚的巨口張開，噴吐出帶著強腐蝕性和精神污染的暗紅毒霧。

  毒霧中更有難以計數的實體蟲群如箭矢般射來，覆蓋打擊。

  銀白武士船的攻擊最後發出，卻最快抵達一數道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光束，精準的射向【愛麗絲號】護盾的幾個秘力節點。

  顯然是經過周密計算，意圖一舉瓦解防禦。

  三方攻擊，風格迥異，卻配合得隱隱默契。

  封死了閃避空間，要將【愛麗絲號】瞬間置於死地。

  雷恩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虛張，對著前方輕輕一按。

  那洶湧而來的濃墨陰影，在距離【愛麗絲號】尚有百丈時，仿佛撞上了一堵絕對無形的牆壁。

  陰影本身蘊含的「湮滅」之力瘋狂侵蝕那無形的阻隔，卻如泥牛入海。

  反倒是陰影本身開始劇烈波動，然後————

  從邊緣開始，寸寸崩解、消散。

  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存在層面直接「擦拭」掉。

  蟲艦噴葉的暗紅毒霧與蟲群，則在半途中詭異地改變了軌跡。

  竟是朝著蟲艦自身以及側後方的銀白武士船倒卷而去。

  蟲艦上的母體發出驚怒的嘶鳴，試圖控制蟲群。

  但那股逆轉的力量層次太高，完全超越了它的掌控。

  銀白武士船顯然沒料到這種變故。

  淡金色的護盾瞬間亮起，抵擋著倒卷的毒霧和蟲群，船身一陣晃動。

  至於那幾道精準的淡金色光束，在即將命中護盾節點的前一刻。

  悄無聲息的偏轉了微不可查的角度，擦著護盾邊緣掠過，射入了後方無盡的殘骸深處。

  舉手投足間，化解三方合擊，甚至反制對手。

  這一幕，讓敵我雙方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漆黑幽靈船上傳來難以置信的咆哮。

  「這力量————不朽？！怎麼可能？！」

  「情報有誤！」

  蟲艦的嘶鳴聲中第一次帶上了恐懼，開始緩緩後退。

  銀白武士船依舊沉默。

  但船體微微調整了姿態，炮口光芒暗了下去。

  似乎在進行重新評估，進入了極度謹慎的防禦狀態。

  「最後一次。」

  雷恩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讓開。」

  漆黑幽靈船上的存在顯然陷入了極度的掙扎。

  【深淵迴響】的狂熱信仰讓他們對「不朽」這樣的存在既恐懼又瘋狂憎惡，視為必須淨化的異端。

  但絕對的實力差距又讓他們本能的顫慄。

  就在這僵持的剎那—

  戰場中心，那緩緩旋轉的黯淡漩渦，猛地向內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漩渦深處傳來。

  與此同時。

  漩渦周圍扭曲的空間景象劇烈波動起來，一些模糊的畫面閃爍而過。

  破碎的星辰，凍結的文明殘影，以及————

  一塊巨大、殘缺、遍布裂痕的暗灰色石碑虛影，一閃而逝！

  雖然只是一瞬，但雷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石碑的形制與氣息，赫然是【凋零石碑】的模樣！

  而且，在那石碑虛影閃過的剎那。

  他沉寂在靈魂深處的某種感應，極其微弱的悸動了一下—

  那是血脈的呼喚，源自被封印在石碑中的父母的微弱氣息！

  幾乎在同一時間。

  他感覺到心口處那六塊已收集的石碑碎片，發出了低沉的共鳴。

  這一異變顯然也刺激到了三方敵人。

  「聖骸共鳴！」

  漆黑幽靈船上的聲音變得尖銳而狂喜。

  「果然是最後一塊主碑碎片即將現世！為了深淵的擁抱！」

  蟲艦似乎也被那漩渦中滲透出的更精純的「終結」氣息刺激。

  貪婪壓過了恐懼，嘶鳴著再次蓄勢。

  銀白武士船則仿佛接到了某種明確指令。

  所有炮口重新亮起，並且轉為一種危險而穩定的深藍色光芒，牢牢鎖定了【愛麗絲號】。

  以及————那漩渦的中心。

  他們的目標，顯然也是最後一塊石碑碎片！

  深淵迴響欲將其作為「聖物」獻祭或利用。

  蝕骨蟲群或許想吞噬其中蘊含的終極凋零之力。

  而那神秘的第三方————

  目的不明，但決絕的態度表明他們絕不會退讓。

  雷恩眼中最後一絲溫度褪去。

  父母的氣息，石碑的所在，就在眼前。

  任何阻攔，都已是生死之敵。

  他不再言語，一步踏出【愛麗絲號】，凌空而立。

  周身並無煊赫的氣勢爆發，但整個古戰場區域的「規則」。

  卻仿佛水面般，以他為中心，開始蕩漾、臣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