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你在殺她!

  當炎朗憤怒地吼出「心脈撕裂!雙脈斜飛!神明錯亂癲狂症也!!」時,顏十九錯愕住。

  他聽不太懂這晦澀的中醫病症,但最後兩句聽得格外分明:

  你在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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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琛,快死了。

  「有那麼嚴重嗎......」顏十九愣愣自語。

  炎朗強拖著渾身劇痛的身子站起,指著顏十九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愛她?!她第一次夢遊因何而起!這病症的起因是什麼!你我心知肚明!我本來已為她施針給藥,壓制過她的夢遊症!

  只要她不再受大刺激,就絕不會再犯!可你又做了什麼?!那麼多暗衛被指使去幹了什麼?叫她徹底發病!成了如今這模樣?!

  顏十九!她是人啊!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她不是被砍被殺不呼痛的石頭啊!這些年她所經歷的一切,有幾個人能承受住?!

  戰爭也好,殺人也罷!失去親人好友和摯愛的痛苦,救不了天下人的自責!樁樁件件拜誰所賜??日復一日疊加積累!日夜折磨不休!試問天下幾人能承受住?!

  可你顏十九!你還要再折磨她!你成功了!你終於得手了!如今她脈象分裂竟有雙脈!她已不再是那個陽光又乾淨的雲琛了!她身體裡還有一個滿心只想吃人飲血的惡魔!你高興了吧?滿意了吧?

  我今天開始為她施針醫治,但只能壓制不能根除!你就繼續折磨刺激她吧!等哪天她的心魔強過她自己!那惡魔雲琛殺了她取而代之!這世上就再也沒有真正的雲琛了!!!」

  說完,炎朗衝上前,用盡全力狠狠推了顏十九一把,隨即頭也不回地恨恨離開,只留顏十九踉蹌後退,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四下里一片寂靜無聲。

  下人們早都遠遠避開,聽不真切發生了什麼,只能從那聲音里聽到崩潰和絕望,不敢靠近探究。

  顏十九就這樣直挺挺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萬宸上前,輕手捧上帕子,為他止鼻血,他才陡然驚醒,眼神從驚懼變得逐漸黑沉。

  萬宸能看出來,顏十九罕見地開始感到害怕了,他的聲音發虛發抖,強撐著底氣,不知是反駁炎朗還是安慰他自己:

  「就是『惡魔』我也要,只要是雲琛,什麼樣我都要!」

  ......

  ......

  另一邊,對一切渾然不知的雲琛,久違地睡了個好沉好香甜的覺。

  她伸著懶腰從貴妃榻上醒來,炎朗就像未曾離開過那樣,還坐在榻邊守著她。


  只是他的頭髮有點亂,後腦勺蹭到灰,衣服雖然已經換過,但云琛還是一眼看出,他可能和誰打架了。

  雲琛驚訝:「你咋挨揍了?誰那麼大狗膽,敢在我們顏府的地盤上動手,還打你這神醫?東炎三王爺?」

  炎朗已恢復平時冷淡的樣子,鼻子裡輕哼一聲不說話。

  雲琛想找顏十九問一問,卻見下人們全都一臉諱莫如深,面有隱瞞之色不敢說的樣子,只說顏十九被南璃君召入皇宮了,要在宮裡待幾天。

  她心下開始推斷:

  看來炎朗是和顏十九打架了,估計是為白天顏十九認乾親的事情。

  瞧瞧,她怎麼說的來著,搶人家娘,被人家親兒子揍了吧?

  她點點頭,暗暗表揚自己推理能力更上層樓,邏輯閉環完美無缺。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為了替顏十九表達歉意,同時感激炎朗天天為她施針治夢遊症,雲琛最大程度發揮主人翁做派,日日陪伴在炎朗和趙太妃身邊。

  瞧著雲琛每天和趙太妃手挽手出雙入對,靠在一起小聲說些女子悄悄話,雲琛時不時耍寶逗得趙太妃捂嘴直笑,趙太妃也天天叫隨從翻箱倒櫃,今日送翡翠,明日送釵環,把雲琛喜歡得不知怎麼才好,炎朗一直從旁笑看,時常有種錯覺:

  如果他能娶到雲琛,時不時就可以擁有這樣的歲月靜好?

  大概是看出炎朗的心思,趙太妃用肩膀碰碰雲琛,全無平日裡高高在上雍容華貴的太妃做派,真的像個慈祥又可愛的婆婆似的,故意用炎朗能聽見的聲音對雲琛道:

  「你瞧我這兒子怎麼樣?一表人才,醫術高明,性子淡了點,但還算溫和。是不是上好的夫君人選?」

  「母親!」炎朗無奈地嗔怪一聲。

  雲琛沒聽出趙太妃話里的意思,上下打量炎朗,認認真真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沒發現炎朗被看得不自在,臉頰微微有點紅,老實回復趙太妃:

  「是挺好的,而且還壽命長!能活好久好久!」

  「哈哈哈哈哈——」趙太妃被逗得哈哈大笑。

  炎朗也差點被氣笑:「你哦,真是一天不戳我心窩肺管子,你都難受!」

  「哈哈哈......」

  與此同時另一邊,與顏府溫馨和樂的氣氛截然不同。

  皇宮鳳馭天殿中,地籠燒得滾燙。

  顏十九隻穿著一身單薄襲衣,仰躺在長椅上。

  他衣帶未系,胸前大敞,露出薄肌精壯的胸膛,微微喘息起伏,一隻手耷拉垂下,另一隻手提著只酒壺,不停地仰頭灌酒。


  清冽的酒水從他下巴灑落,滴在胸膛上,頗有幾分男色養眼的味道。

  待酒壺喝空,他暴躁地將酒壺扔掉,然後起身搖搖晃晃走向榻上的南璃君,她正在穿襲衣、整理頭髮,見顏十九又過來,她少見地沒有欣喜,而是有些害怕地往後躲。

  「又來?你怎麼了,到底誰惹你生氣了?你脖子上的傷,胸口的傷,還有鼻樑破口,到底是誰弄的?」

  顏十九不回答,只是黑著臉,喘著粗氣,狠狠將南璃君摁倒在榻上,再次覆身而上。

  他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伴著南璃君輕輕的驚呼聲,他動作粗魯地撕扯她才剛剛穿好的衣衫。

  可和前幾次一樣,和過去幾天全都一樣。

  不論他怎麼努力,怎麼投入,他始終都無法做到。

  他越拼命想忘記,炎朗的話就越如厲鬼隨行,響徹他的腦海:

  「她脈象分裂!已有雙魂!」

  「你在殺她!你在殺她啊!!」

  「繼續折磨刺激她吧!等哪天她的心魔強過她自己!這世上就再也沒有真正的雲琛了!!!」

  有生以來,顏十九第一次感到恐懼。

  自小被他那些同父異母的皇哥們欺負威脅,他都只有憤怒、後悔和對阿靈的傷心。

  被趙太妃忽略,他會失落難過。

  被炎朗憤怒的質問和拳腳相向,他會氣惱。

  可他從來沒有怕過什麼。

  他顏十九不信天地!不敬鬼神!只信命運在自己手中!

  他無畏無懼了一輩子,此刻卻突然感到無比的恐懼。

  他只是想要占有雲琛而已,可從沒想過要殺她!

  不讓她再受刺激?不可能。她早晚要知道真相,他顏十九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若那時雲琛將不復存在,他未來的盛大王國該怎麼辦呢?可以沒有皇后嗎?

  若今生再也不能擁有雲琛,那站在三國之巔又如何?

  他將來的盛大王國,百年之後,不傳承給他與雲琛的骨血,又能給誰呢?

  這些問題如亂箭飛雨,在他腦海里穿梭來去,叫他根本不能集中精神做任何一件事。

  到今日近日,他才突然發現,雲琛好像那美麗又劇毒的曼陀羅花,早在他沉醉其中的時候,就已深深毒入他的骨髓。

  又努力嘗試了兩次,顏十九最終還是放棄了,氣喘吁吁地趴在龍榻上,累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南璃君再次重新為自己擦拭、穿衣,絕美的面龐上眉頭淺蹙,略帶惱色。

  她不知道顏十九這是怎麼了,幾天前突然入宮,一來就沒完沒了地在榻上折騰,還沒有任何結果,其他什麼也不干。

  這讓南璃君有種被羞辱的感覺,只能安慰自己,顏十九大約是長久不舉,性情才變得如此古怪吧。

  想到這裡,南璃君惱色褪去,又開始心疼,安慰地吻吻顏十九後背:

  「不要緊的,我說過了,你什麼樣我都愛的,一輩子這樣也沒關係。」

  顏十九沒有作聲,半天才隔著被褥,沉悶地扯出一句謊:

  「你不是問我哪來那麼多傷嗎?我和雲琛不合,天天打架來著。」

  南璃君聽罷,眼睛都笑彎了,心情忽然變得特別好。

  她輕輕撫摸他的身子,柔聲哄他:

  「搞半天是和雲琛惱了?正常呀!她本來也只愛霍乾念——別生氣了,我們再試一次吧,好不好?」

  「呵!」顏十九冷笑一聲,翻身而起,動作之大差點將南璃君掀飛出去,厭惡道:

  「不必!沒興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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