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幹壞事
隨著拳腳舒展,雲琛整個人發泄過,也像得到了放鬆。
她大汗淋漓地躺倒在地上,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胸中鬱結消散不少。
只是一安靜下來,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霍乾念。
誰知,她腦子裡剛蹦出「阿念」兩個字,顏十九就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咧嘴揉搓著身上各處青紫,擦擦鼻血,走到她面前,俯下高大的身軀,向她伸手:
「打爽了吧?爽了就陪我去個地方。」
「不去。」雲琛抹把頭上的汗,「沒力氣動。而且現在新律例不允許女子隨便外出,皇上也罰我不許輕易出府,我能幹啥去?」
顏十九道:「有我在,你怕什麼?有夫君陪著,妻子可以出府。」
「那萬一皇上問責怎麼辦?一不高興,又要流放要砍頭的,咋整?」她對南璃君這遭威脅和誆騙心有餘悸。
倒不是怕南璃君,只是怕自己一舉一動都牽連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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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太多想守護的東西,就有太多掣肘之痛。
顏十九明白她的顧慮,狡黠一笑,打包票道:
「放心,有我在,皇上若敢與你發難,我就和她翻臉!」
雲琛愣住:「你不是皇上男寵嗎?這意思聽起來,好像你比皇上還大似的,瘋了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顏十九笑得神秘,眉梢眼角染起輕佻桃色,壓低語氣道:
「男歡女愛可不講身份,地位孰高孰低很難講。總之,你相信我就行了,有我在,皇上不敢拿這點小事發難。」
「不是,哥們兒,搞了半天,你軟飯硬吃啊?牛,真牛!」雲琛連豎大拇指。
顏十九順勢抓住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拉起。
儘管雲琛很不情願,但被顏十九催得沒辦法,還是被迫梳頭、換衣、戴上斗笠面紗,然後被顏十九塞進一乘華麗的馬車,出府而去。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在她與顏十九的馬車後面,還跟了幾十輛空馬車,幾十個僕從,萬宸正在車隊最前駕馬,看起來陣仗挺大。
顏十九向來高調,出門排場大也正常,雲琛這樣想。
走出去沒多遠,雲琛忽然發現有點彆扭。
這顏府的馬車雖然華麗,而且很新,看起來是才收拾過的,從外頭看特別寬敞,裡面卻十分狹小。
尋常馬車留一個出入口,設三面座。
這馬車卻只設一面座,小小的雙位擠在一起,顏十九人高馬大的,進來就占了一個半,害得她只能摘下斗笠和面紗,側身坐剩下半個。
馬車每每顛簸,稍微一晃,她人就有往顏十九懷裡栽去的架勢。
這讓她感覺特別不自在,半個屁股坐在位子上動來動去,半天也調整不到一個合適的狀態,未曾注意到顏十九眼睛星亮,臉都快笑爛了。
他低頭看著身旁折騰不停、已經有點氣惱的小美人兒,拍拍自己大腿,大方道:
「坐這來,哥罩著你。」
雲琛瞄了他懷裡一眼,腿穩,胸寬,確實是坐過去,整個人都能被他牢牢罩住的樣子。
她臉頰微紅,皺眉頭:
「滾!」
實在找不到個舒服的姿勢坐,雲琛最後放棄了,直接離開位子,準備席地而坐。
顏十九趕緊制止:「別啊,你現在可是顏夫人,走到哪裡都代表本夫君的臉面。你要是坐地上,一會兒下馬車,所有人都看見你屁股後面兩坨大黑印子,讓人笑話。」
雲琛想了想,覺得也是,只好改坐為抱膝蹲,看樣子打算就這樣到目的地去。
顏十九看著好笑,剛想繼續打趣她,正巧馬車一顛,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結結實實給他磕了個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夫人何故行此大禮?大可不必,哈哈哈——」他笑噴出聲,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雲琛窘得臉爆紅,揉著疼痛不已的腦門,剛重新蹲好,馬車又一急剎,她身子又往後倒去。
顏十九眉頭一挑,瞅准機會「啊呀」一聲,也假裝沒坐穩,整個人朝雲琛傾身壓去。
小小的馬車裡,雲琛避無可避,被顏十九整個覆住。
他撐起胳膊籠罩在她上方,饒有興趣地打量她。
那粉紅得像要漲破皮似的小臉上,眉頭淺蹙成個小酒窩的樣子,一雙大眼睛鮮淨又水靈,裡面閃爍著小小不知所措的水光,勾魂奪魄似的撩著他的心。
他不覺笑容消失,眼神變得幽暗,腰腹一陣陣發緊。
雲琛全然不知,抬手用力推他,「喂,趕緊起來!」
只是顏十九肩寬個高,分量重,她一下沒推動,又推了好幾下。
在顏十九感覺,就跟調情撓癢似的,惹得他愈發難耐。
他只能用一隻手掌,猛地將她兩個小拳頭都牢牢裹住,不叫她再動,然後傾身而去,埋首在她頸邊,好不叫她看見他就快繃不住的表情。
他不停地深呼吸、再呼吸,努力平復這讓他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洶湧情慾。
雲琛卻只感到莫名其妙,和顏十九認識那麼多年,什麼樣的打打鬧鬧占便宜都有過,為此不知揍了顏十九多少頓。
可眼下這氣氛,著實令她直覺發慌。
自打進顏府以來,她與顏十九之間,就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像是有些什麼細膩、微小的東西,已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改變。
她與他相處起來,再也不似從前那樣輕鬆自在,沒有了和「朋友」相處的愉快,總有種被什麼強烈欲望盯住、無處逃脫的感覺。
她心中戒備頓生,剛想徹底翻臉動手,顏十九卻突然吸了吸鼻子:
「你別一天到晚光顧著『失戀』,也注意下個人形象。你該洗頭了,都餿了,真的。」
這和從前一樣熟悉的捉弄,讓她即將升起的戒備心頓時消散。
她一巴掌打在他後腦勺,淡定地罵出三個字:
「死遠點!」
就這麼你打我鬧,嘻嘻哈哈了半個時辰之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二人雙雙下車,顏十九「啪」一聲打開扇子,悠哉搖晃,得意地等著看雲琛的反應。
她掀開斗笠上的面紗,看著頭頂「司里監」的官牌匾,幾十個雜役正從數百輛馬車上,源源不斷地卸下些她眼熟的東西。
她不由睜大眼睛,驚問:
「這是什麼?怎麼全是我府上的東西?還有阿念府上的?」
顏十九笑而不語,過去與大門口負責登記造冊的官員說了幾句話,對方態度特別恭敬,直言:
「顏公子,這些抄家來的東西,在未登記入庫之前都算不存在,您看上什麼儘管開口,沒人會知道。」
說罷,那官員當即給其他幾個負責清點的同僚使眼色,眾人在萬宸的邀請下,紛紛喝茶去了,眨眼走得乾乾淨淨,只剩干苦力的雜役們還在搬運。
瞧雲琛不解其意的樣子,顏十九走到她身旁,攬住她肩膀,用扇子指指她從前在雲府時候,每每在院子裡納涼時,最愛的一個紅花梨木象牙美人榻,低聲笑道:
「再不叫停,就要登記造冊了呦,就再也沒法拿回來了哦!」
瞧雜役們進進出出,搬運的全是雲府、霍府,甚至還有段捷、榮易和羅東東府邸的東西,再看隨著她和顏十九一起來的幾十輛空馬車,雲琛終於領會其意,驚喜地看向顏十九。
她和霍乾念、榮易他們,被罰沒所有財產的時候,人都在宮中關押,說句難聽話,連根毫毛都沒來得及從府邸拿出來,什麼東西都沒機會轉移保存。
他們這些人,對金銀、土地和房屋等財產都好說,但是人就會有鍾愛的物件,被沒收走了,難免不舍。
沒想到顏十九竟如此細心體貼,挑了這財產從罪臣府邸出來、還沒來得及登記造冊的漏洞時機,專程帶雲琛來「劫財」。
雲琛看著顏十九,感激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時候,顏十九卻一改平時那沒皮沒臉玩笑的樣子。
他直視進雲琛的眼睛,唇邊帶點驕傲神氣的笑意,無比認真道:
「雲琛,喜歡就去搶,去奪。你若覺得耍手段不恥,那這部分我來做就好。去吧,別客氣——」
說罷,顏十九輕輕推她向前一步。
雲琛試探著問出一句「那美人榻能給我嗎?」
搬運的雜役別說質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直接調轉原本走向司里監的腳步,麻溜地將美人榻放上了顏府的馬車。
這過程快速又順利,無人質疑。
雲琛心裡那點「幹壞事」的侷促一下都沒了,開始擼起袖子,跳上一旁台階,興高采烈地指揮起來:
「那個,霍府來的檀香紫木書桌,那琉璃墨玉筆,還有那整套的二十四隻黑釉盞,我全要——那邊,我府上的兵器架,那個山寂哥給我的雕花大木盒,還有幽州寄來的緞面包裹,我都要——再有榮易府上的……段家那個那個和那個……羅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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