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向韓表道歉

  雲琛一番當眾「教學」,令韓表直接在榻上重傷昏迷三天。

  也令雲琛自回京任武丞相以來,收穫了第一條彈劾。

  有位新上任姓吳的言官,大斥雲琛行事囂張無狀,當街毆打西炎皇子,破壞兩國和平關係。

  可彈劾從諫院出來,還沒挨到南璃君鳳馭天殿的門檻呢,就在攝政王殿被霍乾念扣下了。

  他將頭從成堆的奏摺里抬起些許,大筆一揮,寫下一句批令:

  胡說八道!

  那新來的吳言官卻好似「忠直」過頭,根本不肯罷休,又接連上彈劾幾十封,每封都被霍乾念壓下。

  很快,滿朝都聽說了這件事,礙於霍乾念威嚴,雲琛的武丞相之位和赫赫軍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不知道,但私底下的議論聲可不少。

  最後,雲望看不下去了,拉著雲琛上門去給韓表道了歉,才令此事平息。

  據說,雲琛的歉是這樣道的:

  

  武丞相府的親兵、護衛和幾十個霍幫護衛,一大群人烏泱泱衝進韓表所在的質子館,將才剛剛甦醒的韓表嚇得臉色煞白,以為雲琛又上門打他來了,直接兩腿一軟,對著雲琛跪了下去。

  一旁,押著雲琛來道歉的雲望,無語地摁住了眉頭,輕輕嘆了口氣,對韓表道:

  「那就這樣吧,你跪好,讓雲琛給你道個歉。」

  雲琛也知道自己那日揍人太魯莽,忘了顧及如今武丞相的身份。

  但她的歉意是對為她善後的霍乾念和雲望,可不是對韓表這個腌臢東西。

  她大步上前,鐵塔似的往哆哆嗦嗦的韓表面前一立,從眼睛下方瞧著他,敷衍一拱手:

  「得罪了。」

  說完,雲琛皺眉看向雲望,「可以了吧?能把『太平』和『無恙』還給我了吧?」

  在押雲琛來道歉之前,雲望第一件事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派人去騙來了雲琛的太平劍和吞雲獸無恙。

  面對雲琛血脈相連的親弟弟,雲琛府上的侍衛和馬夫沒多防備,就被人騙著交出了劍和馬。

  否則,就雲琛那個武將性子,絕無可能來向韓表道歉。

  果然,劍和馬,這最貼心貼身的兩件東西被拿走,立馬攪得雲琛白天晚上不得勁。

  雲望說,她啥時候給韓表道完歉,把這攪得滿朝文武議論紛紛的彈劾之事平息了,啥時候才把「太平」和「無恙」還給她。

  於是才有了韓表跪著接受道歉這一幕。


  瞧雲琛那皺眉不耐煩,糊弄又敷衍的態度,雲望無奈搖頭,心說好歹也算道了歉,就這樣吧,誰不煩那韓表呢?

  雲琛沒直接當街弄死他,都是怕給圍觀老百姓留下心理陰影!

  得到雲望揮手示意後,雲琛立馬喜笑顏開地跑去找她的劍和馬了,說句「我先走了,晚上要和宋俏俏去游湖」,話音沒落,人已經跑沒影。

  她帶來的一大群親兵護衛們,也先後向雲望行禮告退。

  ……

  ……

  所有人離開後,雲望離了質子館,獨自登上京都城最高的那摘星樓。

  他佇立風中,斂平所有情緒,將心沉下來。

  他沉眼俯瞰京都城、皇宮、霍府與雲府……一股巨大的無力感襲上心頭,喃喃自語:

  「老師,學生恐怕要辜負您,不能承您遺願,為皇上效忠了……」

  在旁人看來,眼下正是楠國和平鼎盛的開端,祥和歡樂的好時候。

  瞧攝政王與武丞相,功高蓋世,權勢滔天,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百官叩拜。

  如今,朝廷的奏摺幾乎全由攝政王霍乾念批閱,只挑幾件特別重要的才拿去與南璃君過目。

  霍乾念獨攬朝政大權,將滿朝文武那幾百張嘴,壓製得幾乎成「一言堂」。

  獨斷狠厲的行事作風,更令滿京權貴除了點頭,不敢說別的。

  霍乾念雖然在朝處理政務、對待官員十分嚴苛,但在百姓民生上卻極其寬容慈懷。

  他上任以來,接連頒布一系列平抑物價、休養生息的新令,還提案削減宮中開支,將節省的銀錢用於廣設學府,開闢平民考取功名的仕途通道。

  再看武丞相那邊,不用多說,這些年累累戰功和眼下的和平安定,足以說明所有。

  「雲老虎」三個字,擺在那裡就足以鎮定民心。

  說句誇張的,雲琛只要活著,那獅威虎威大軍只要存在,老百姓們心裡就是踏實的。

  為表彰雲琛的功績,民間已經開始為她樹碑立傳建生祠,有的百姓家中甚至都不供神像,開始供雲琛了。

  此外,霍府——如今的攝政王府,更是把「害臊」兩字拋之腦後,全府上下男女老少全都忙活著同一件事:

  為霍乾念和雲琛的婚事做準備。

  據說,為了籌備大婚,霍乾念將家底都掏了一遍,婚禮所用鮮花、百色繡品、金銀寶器、婚席酒菜……

  大到金絲銜紫檀木的花轎,小到飲合卺酒的鏤影冰玉杯,除了婚服,其他所有東西都按宮中規格備下,甚至許多還超出了級別。


  就連那純金鳳冠上鑲嵌的南珠,都碩大如拳,比南璃君冕旒上的要大三倍。

  不止如此,為滿足雲琛曾說過,希望霍乾念乘著大船來娶她的心愿,霍乾念斥巨資建造了一艘巨大的九桅十二桿的華光寶船,用來迎親和舉行婚宴。

  八層寶船之上,層層遍布亭台樓閣和花園,裝飾琉璃玉器,點燈用夜明珠,甲板鋪金曜石,就連欄杆、台階都是漢白玉的。

  人們簡直不敢想像,到霍乾念與雲琛成婚那日,若金箔漫天,巨船滿載鮮花與令人眩目的珠光寶氣緩緩駛來,霍乾念丰姿若驚鴻游龍,策馬高立甲板之上,身後花鼓齊鳴,獅威與虎威大旗交相輝映,該是多令人震撼難忘的景象。

  可惜,那寶船上的婚宴不是人人都能去的,非絕頂顯貴不能。

  老百姓們縱然好奇心癢,也只能遠遠觀望。

  為此,霍乾念說不妨,既是喜事,當天地同喜,與民同樂,直接特批一條千禧運河,從城外洛子水直接開鑿到城內的武丞相府門口,專門用來迎親。

  他還承諾,待婚娶那日,凡寶船行過之處,皆沿途拋灑金稞子給百姓,以作慶賀。

  這樁樁件件令人驚嘆,無一不宣告著霍乾念與雲琛的不可一世。

  霍乾念那些逾矩的,狂妄的,太過囂張跋扈的言行,全都被默默揭過。

  似乎一切都按照人們預想的那樣在發生。

  那即將到來的盛大婚禮,將開啟全新的太平盛世。

  可雲望卻一點都期盼和高興不起來。

  自從見過那新上任的吳言官,驚訝地與其對視上,親眼看著南璃君對其如何刻意地寵信後,雲望立刻就猜到了一切的一切。

  南璃君和她那男寵顏十九扶持「奸臣」的陰謀……

  霍乾念瞞著雲琛,圖謀那皇位的算計……

  不知何時,南璃君與霍乾念,早已坐上棋盤,各執黑白子,爭鋒殺不停。

  所以,雲望沒有再去問雲琛,霍乾念為何如今這般狂妄。因為雲琛無心政事,顯然對這些根本沒發覺。

  雲望明白,如今的局面,早已遠遠超出他能掌控的範圍。

  甚至就連他自己,亦不過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老師,請恕學生懦弱……學生既見不得這蒼生渡劫,亦無法在家族安危與保皇權之間抉擇……學生大約,只能退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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