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摘花

  初冬已至,嬌媚了一個夏秋的花兒,開始走向萎靡凋零。

  唯有紫茉莉一反常態,奼紫嫣紅地爬滿整個故英城牆,開得盛大又美麗,引得百姓們議論紛紛,稱其反常有「花妖」。

  雲琛騎著吞雲獸,立在城門前,望著高高聳立的花牆,幾個百姓正自發組織拔藤摘花,清理城牆。

  她不禁奇怪:

  「太美麗也有錯嗎?」

  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只有座下的吞雲獸用鼻孔噴了下氣,仿佛在揶揄:

  「你很閒?」

  雲琛像是被提醒到了,趕緊入城來到醫藥院後的臨時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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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羅東東那幾個「風火鐮刀」的福,他們割草開路快,將士們修築邊境線的速度也快,只六七天的功夫,就修回到故英城外。

  按照雲琛先前猜測,霍乾念就快要與她提前會師見面了。

  為不耽誤談戀愛,她首先要將大軍留守與回京安排、後續巡查督辦邊境線等一干軍務打點好。

  她在指揮所忙活了整整一天,處理完各種軍務文書,又收拾出一大包金銀細軟,想著與其帶回京都那種不缺金銀的地方,不如拿去給菘藍,接濟附近學堂的孤兒。

  她扛起包裹往外走,剛好與來找她的伏霖迎面碰上。

  「雲將軍,先前有位漂亮姑娘,好像叫什麼藍的,去營地找你,見你不在,她留封信就走了。」

  說著,伏霖將一封嶄新潔白的信函遞過來,雲琛接過翻看,確實是她從前做護衛時,經常見到的菘藍的字體。

  一目三行過後,雲琛驚訝抬眉:

  「菘藍說,她要繼續往北走,沿途教書,立志廣施學糧,桃李滿天下,叫我不必再去找她,她會時常寫信與我。」

  雲琛心裡有些奇怪,「她一個女孩子家,孤身在外多危險,她一向聰明懂借力,都是跟著軍隊行路,在附近教書,怎麼突然要孤身往北呢?」

  「姑娘家的,心思最多變,誰能猜透呀!」伏霖語氣自然地回答,低頭瞧見自己靴尖上一滴血跡,不動聲色地將其抹去,然後上前接過雲琛肩上的包裹,自告奮勇替雲琛送往學堂。

  雲琛自然允許,也覺盡到心意,便很快將這事拋到腦後。

  伏霖走後,她又折騰了兩個時辰才忙完。

  見天色已黑透,整個醫藥院安靜無聲,全都入睡,她也拖著疲乏的身子爬上榻,衣服都沒脫,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隱約感覺有人進了她屋子。


  想到故英城裡里外外都有虎威軍駐紮,這動靜估摸又是榮易或者羅東東,他倆最愛不打招呼就進來,她便沒有睜眼理會。

  誰知那人卻得寸進尺,直接走進內室,摸索著爬上榻,貼近她身子動來動去,蹭了好半天才停下,然後對著她耳朵輕輕吹了口氣,語氣清亮地叫了一聲:

  「姐姐。」

  因為睡得太迷糊的緣故,雲琛短暫地忘記了顏十九去林子裡治病的事情,還惦記要照顧只有孩童心智的他呢,便自然地伸出手,一邊拍他後背哄睡,一邊睡腔模糊道:

  「乖……睡醒了姐姐帶你去玩……」

  「我不想玩,我餓了。」

  「好,一會兒給你拿好吃的……」

  「我現在就要吃!」

  「行……吃啥……」

  「吃奶。」

  「好好好……」

  雲琛敷衍兩句,就又陷入瞌睡。

  那聲音卻靠她更近,音色里是掩飾不住的笑意,賤兮兮、壞兮兮、用已不再懵懂天真的聲音壞笑道:

  「姐姐,我現在就要吃奶。」

  說罷,一隻「魔爪」緩緩探向雲琛衣襟。

  緊接著,顏十九還沒看清雲琛是怎麼從榻上跳起來的,整個人就已經被牢牢摁趴在床板上,「啪啪」挨了兩個大嘴巴子。

  雲琛揉揉惺忪睡眼,打了個大呵欠,湊近手底下死死擒拿住的顏十九,望進那雙賊亮的星星眼,仔細看了好一會兒,輕聲笑起來:

  「顏十九,你終於好了。好久不見。」

  趁她說話時手上鬆了力氣,顏十九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反將她扣壓在榻上。

  瞧著懷裡睡得發懵又軟乎乎的美人兒,顏十九勾唇一笑:

  「姐姐,我病沒好,還傻著呢,要你哄睡覺,餵飯——還要給我洗澡。」

  看著他露出和從前一樣熟悉的嬉皮笑臉沒正經,雲琛知道他已然好徹底,便放下心頭惦念,也卸下所有戒心,兩手墊在腦後,繼續閉眼睡覺。

  「好啊,洗澡是吧,軍中刷馬蹄子那個鐵刷行嗎?我保證給你從頭到腳刷得乾乾淨淨,一點皮肉不剩,最後留下白白的骨頭,漂亮得很!」

  雖然知道雲琛是在警告加玩笑,但這幾句,顏十九聽著就是特別合胃口。

  他一把撈住雲琛的腰,又翻身躺了下去,強迫她趴在他胸口。

  這麼烙大餅似的翻來覆去,雲琛有點不耐煩了,想將身子支起來,顏十九有力的手掌卻扣著她後腰,叫她動彈不得,她皺眉:


  「喂,開玩笑也要有個尺度,我是名花有主的人,有夫婿定了親的,你這樣占我便宜,小心我剁了你的狗爪子!」

  他挑眉,故作疑問:「夫婿?名花有主?你不是和霍乾念在幽州城分手了嗎?全天下都知道的,我還為這事放了三天鞭炮呢!」

  她用眼睛斜他,而後得意地揚揚眉毛:

  「我們已經快和好了,馬上就和好。」

  「是嗎?」他微微歪起頭,一臉假模假樣的關切:

  「這麼自信?那我可得抓緊機會,不如今夜就將『名花』摘了,看你們還能不能繼續好。」

  說罷,顏十九扯起一個風流又魅惑的笑容,再次將雲琛放倒在榻上,眼神露骨地來回打量她嬌俏的臉,玩笑又試探地說句「那我親了哦?」唇角慢慢靠近她。

  雲琛既不躲,也不反抗,只是兩手環胸,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然後閉起眼睛,一副準備入睡的架勢。

  這令顏十九一愣,眼中划過一抹驚喜,反倒猶豫起來。

  這時,一陣響亮的馬鈴聲匆匆由遠及近。

  普通人家的馬車上,多用鐵鈴鐺,富貴人家用銅鈴,只有皇家的馬車上會用聲音很小、但足夠彰顯地位的金銀鑾鈴。

  且南璃君的馬車上通常懸掛十八隻,聽起來如潺潺流水悅耳,特別好區分。

  雲琛雖耳朵不好,但馬鈴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十分響亮,她顯然比顏十九更早就聽到了,所以才一副「躺平」姿態。

  聽得那馬車鈴聲準確無誤地進入醫藥院,馬蹄聲跑得比打仗還急,直接剎在雲琛屋門口,顏十九身形一頓,眼神變得幽暗,面色泛起冷意。

  他本想好好與雲琛玩耍幾天,卻不想霍乾念的動作比他預想中還快。

  算算時間,竟然是在他與雲琛見面的第一天,就有人向霍乾念通風報信了。

  隨後霍乾念便馬不停蹄派信使向南璃君告知他顏十九還活著的事,這才會有皇家馬車沒日沒夜跑來接他這一幕。

  這便是令他顏十九無法拒絕、必須離開的理由。

  一想到又要回去應付南璃君,顏十九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再去看身下的雲琛,只覺心神都被她牢牢甜甜地黏著,怎麼都拔不開。

  要不冒著被打死的風險,趁機親她一下?然後拔腿就跑,跳上馬車就逃?

  他心裡正這樣想著,剛準備動作,卻聽伏霖熱絡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各位大人這邊請,顏公子如今腦子有病,全靠我家將軍沒日沒夜照顧呢,大人趕緊將顏公子接回宮診治吧,可別叫皇上憂心!」

  「那是那是!」一個太監連連應聲,隨後和侍衛急急拍門,大喊起來:

  」顏公子!皇上一聽說您還活著,高興得都哭了,立馬就派馬車來接您了,顏公子,快與我們回宮吧!「

  感覺到顏十九身子僵著,半天沒有動彈,也不出聲回應,雲琛眼睛都懶得睜,抬腿踹他一腳:

  「喂,別玩了,你的『鳳鸞春恩車』接你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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