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懲罰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榮易正與夢裡那眼眸靈動、膚白如雪的娘子卿卿我我時,忽感一陣冰寒從腳淋到頭,冷得他一個激靈,人終於清醒。
他睜開眼睛,只見眼前天地倒置,他雙手被束在身後,雙腳被捆起,赤著上身,倒吊在樹上。
將士們烏泱泱圍在一邊,無數雙軍靴之上是竊竊私語的嬉笑。
雲琛手裡敲打著馬鞭,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半蹲下身子,看著榮易。
由於被倒吊著的關係,榮易看不清雲琛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比鍋底還黑的臉色。
「醒了?」雲琛皮笑肉不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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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少從雲琛臉上見到這種恐怖的表情,榮易打了個哆嗦,雖然壓根不記得昨夜發生的荒唐事,但猜到自己十有八九喝酒闖禍,被雲琛抓了現行。
他趕緊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醒了,嘿嘿,謝謝老大賞水。」
雲琛臉皮上的笑容不減,起身抻抻腿,伸伸胳膊,活動了下脖子:
「醒了就好,醒了才知道痛。」
說罷,不等榮易張口,雲琛的馬鞭已破空飛來,狠狠一鞭抽在他屁股上,疼得他慘叫一聲。
感覺到這鞭子的力道,榮易知道自己肯定闖大禍了,雲琛是真生氣了。
但他腦子裡一團酒漿糊,什麼也想不起來,只能連連告罪求饒:
「老大,我錯了,真錯了,特別錯,錯得離譜!」
雲琛根本不搭理他,手中揮鞭不停。
整整二十鞭子下去,榮易倒吊在半空中,被抽得跟旋轉陀螺似的。
他滿身鞭痕青紫縱橫,疼得一腦門子汗,咬著牙哀求:
「老大,我酒醒了,真醒了……」
聽到這句,雲琛才終於停手。
當著全軍的面,坦白犯了禁酒令,榮易知道,第一頓鞭子算過,第二頓軍法處置該來了。
果然,雲琛飛刀割斷倒吊榮易的繩索,後者還在灰頭土臉地解繩子,穿衣裳,她已經面向全軍下令:
「軍令如山,違者一視同仁處置。我與伏霖、羅東東犯禁酒令,榮易——」她向榮易斜過去一眼,臉上有羞憤的微紅,接著道:
「榮易犯禁酒、禁色兩令!已按軍法處以鞭刑。」
聽見「禁色」二字,榮易先是一愣,而後驚恐地瞪大雙眼,看向雲琛,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玩笑的痕跡。
但云琛已不再看他,倒是一旁的羅東東咧嘴壞笑,壓低嗓子道:
「這下知道自己為啥挨鞭子了吧?」
榮易瞧著雲琛慍怒又微紅的臉色,後背上全是冷汗,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我犯了禁色令?對誰?全軍上下就老大一個女的啊!不會吧?!」
羅東東揶揄道:「不然呢?這不正合你意,『機會來了』!」
榮易有點崩潰:「我開玩笑的啊!!我幾個膽子敢惦記老大??我真喝多了!!」
伏霖在一旁使壞接茬,低笑道:「說的也是,酒壯慫人膽,不喝點,誰敢擒『老虎』?」
榮易下意識點頭稱「對對對」,然後反應過來伏霖話里的曲解和腌臢,再看羅東東已經和伏霖湊在一塊捂嘴偷笑,氣的他擼起袖子就要揍人。
這邊,三人還在暗搓搓、不正經地開著葷玩笑;那邊,雲琛已面向全體將士做完深刻檢討,最後說道:
「為懲我們四人犯禁酒令,即日起,我等每日寅時晨起操練,負重二百斤,繞煙城訓走十圈!罰期半月!」
話音落下,旁邊三人再也笑不出來了。
天不亮爬起來也就算了,負重二百斤也沒事,就當訓練背戰友。
可特麼繞煙城訓走十圈!煙城多大啊!騎馬急跑一圈還得一個時辰!
十圈不得把人跑死啊!
還他娘的跑半個月!!
羅東東哀嚎一聲,垂頭喪氣地往軍備庫走,準備去多領幾雙鞋。
經過雲琛的時候,他可憐巴巴地晃悠著袖管,問:
「老大,我就一條胳膊了,跑五圈行嗎?」
雲琛露出魔鬼般的笑容,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大喝:
「好!那就十五圈!現在!立刻!馬上!開始!」
「啊——」羅東東一聲慘叫,還要再說,立馬被榮易和伏霖死死捂住嘴拖走。
在全軍將士不可思議的注視下,雲琛、伏霖、榮易和羅東東,四人紛紛背起二百斤負重,開始繞煙城訓走。
一個將士道:「真跑啊?不愧是雲老虎,狠起來對自己都下手!」
另一個將士說:「意思一下得了,誰家還真罰將軍呀!」
「十五圈,估計趕上晚飯都夠嗆。」
「還有二百斤負重呢,肩膀頭子得磨出血嘍……」
「本來還想偷溜出去喝點呢,這下我可不敢了……」
……
……
話說雲琛四人負重繞城訓跑。
因為有雲琛在最前面帶頭的緣故,其他三人不敢怠慢,只能跟起雲琛的速度跑。
前五圈的時候,三人咬咬牙還能堅持,一路上時不時看看煙城風景,插科打諢侃大山。
中間五圈的時候,三人全都不說話了,氣喘得跟戰馬似的,咽口唾沫都得考慮一下,更別提說話了。
羅東東因為只有一條胳膊的緣故,負重只能用繩索勒在他大臂上,很快就磨出了血。
榮易和伏霖一左一右,從身後幫羅東東的負重拖底,試圖幫他減輕分量。
到了最後五圈的時候,榮易和伏霖已經累得頭昏眼花,暴汗如雨,自顧都不暇,更別說照顧別人。
羅東東落在隊伍最後面,每跑一步,腳下都跟灌了鉛似的,斷臂處被汗蜇得又疼又癢,難受極了。
雲琛見狀,沒有說話。只是跑回羅東東身邊,將他的負重卸下來,抗在自己肩頭。
三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雲琛扛起比她自身還要重三四倍的重量,繼續保持著一開始的速度,朝前跑去。
羅東東伸手想要拉雲琛,表示拒絕,可嗓子眼又干又腥甜,叫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咬緊牙關,將速度提起來,跟上雲琛的步伐。
就這麼雲琛在前,另外三人在後。
這麼枯燥又艱苦的懲罰,雲琛不叫停,另外三人也不敢停下。
更何況,三人從骨子裡覺得自己是男人,拳腳功夫也就算了,不及雲琛是他們技不如人,但體力上怎能認輸?
憑著這股勁兒,三人硬是堅持跟在雲琛後頭。
漸漸地,天色越來越黑,逐漸看不清前路,只有雲琛的身影一如既往在前,白色的衣裳在夜空中分外扎眼,如夜星一般,為三人指引著方向。
她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濕透,兩個肩膀上殷紅一片,血跡順著衣服紋理流下來,在腰帶處聚集成一條刺目鮮紅的線。
三人沒有說話,只是一直望著雲琛的背影。
到最後一圈的時候,三人全都精疲力盡,跌坐在地上,雲琛的步子也漸漸慢下來,腿開始不停顫抖。
榮易上氣不接下氣,「老……老……老大……十四……圈……行嗎……」
伏霖和羅東東沒吭聲,但齊齊看向雲琛,眼神充滿祈求。
雲琛完全無視三人,只撂下兩個字「繼續!」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望著雲琛逐漸遠去的背影,三人互相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極限崩潰。
最後,伏霖最先抖著腿爬起來,跟了上去。
羅東東想去拿榮易的一半負重,卻被後者一把摁住,唉聲嘆氣地互相攙扶起身。
等四人跑完十五圈回營,將士們晚飯都吃完了,正在整理營地。
見四人灰頭土臉,渾身衣服濕嗒嗒地貼在身上,全是汗和血,將士們全都驚呆了,忍不住小聲議論:
「我靠,真跑啊!」
「有幾個傢伙去山坡上瞧了,十五圈,一圈不落!」
「我的娘……言出必行,不愧是雲老虎……」
「好可怕……」
在眾將士們欽佩又同情的目光中,榮易和伏霖將負重「轟」地扔在地上,想去拿碗吃飯,卻手抖得連碗都端不住。
羅東東想坐凳子,結果兩條腿顫得跟抽羊角風似的,只能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雲琛將負重放回軍備庫,臉色也因為累極而發白。
她經過三人的身邊,一邊用匕首刮盡手上的血泡,一邊無情說道:
「明日寅時,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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